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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圈套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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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莲好原本已经进了里头看不到人影了,可是船只慢慢飘远,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愧疚,慌慌张张重新跑了出来。

她拉着船头的扶手,突然大哭出声。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阿年,我真的不走了……”

她头一次这样失态,整个人哭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一边被男人拦腰抱住,一边扑在扶手旁,口中不停重复着那句话。

“我真的不走了,我想回去见见阿港,我不要离开!我要见我儿子!”

可是这话已经无用。

抱着她以免她冲动之下做出傻事的男人无奈叹气,口中柔声哄着想把人重新带回去安生坐下,心里头却嗤笑连连——

傻女人,现如今才知道后悔,那早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可惜,晚了。

乌云重重压在天边,本就微弱的阳光在这样的遮挡中,便显得如同不存在似的,让整片大地都变得黯淡无光。

风好像是渐渐大了,从耳旁吹过都能听得到那些呼啸而过的声音,华港生呆呆站着,看着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小,看着对方伏在栏杆处痛哭失声。

他慢慢隐去了面上硬生生挤出来的可怖笑容,眼眶也变得温热。

“妈。”他小声呢喃,“……你怎么又要走,你回来,别走好不好。”

短短一周,他的人生似乎是被重型卡车给撞变了形。

父亲还在医院病床苟延残喘,大哥生死不知,整个人如同泥牛入海,一丁点消息都探听不出来,鲁德培突然消失,整个港城的大小报社都在报道年轻企业家英年早逝的消息。

然后呢,他母亲也离开他了。

华港生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里。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就好像是上天不允许他的人生太过顺遂,所以非要拿他类比天煞孤星,要他尝尽世上痛苦之事。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旁人一样,有个温暖平静的家,即便日子天天过得一样,也能品出许多趣味——莫非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这辈子需要还债,得这无数报应?

华港生无声无息跪倒在岸边。

他终于是撑不住了,短短的一周里滋生出的这样多变故,叫他一次比一次难以承受。

“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双手掩面,不单单是低声呢喃的声音,连肩头也同样颤抖得厉害。

“——妈!”

可笑,可笑。

华港生心想,他就是一只丧家之犬,只能跪地求饶,恳求着旁人过来施舍,却根本连个做人资格都无。

瞧瞧旁人,哪里还有能同他这般的?

天气越发阴沉,估摸着未等到夜幕降临,就要下上好大的一场雨。

华港生看着船只渐渐在他眼前变小变模糊,心里头莫名就冲上来一股怨气,冲撞得他整个胸膛都生疼无比,几乎是要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还是无法接受母亲丢下他远走他乡这个事实。

所以他想再试着去挽回一下最后的希望。

被微弱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海水并未温暖些许,裹在人体周围,还是那么冰冷,甚至那种寒意都要渗进人的骨头里去。

小小的波浪一个接一个把华港生往岸边推,这样一来,他便要无端耗去许多的体力,也不由得呛了几口水。

带着凉意和咸味的海水撞进喉头和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疼,华港生努力朝着船只离去的方向游过去,但无济于事。

该走的人铁了心要走,留下的人用尽办法也不可能挽留。

原本心情就处于一种大起大落的状态中,如今再被这冷水一泡,没过多久,华港生就觉得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他慢慢停下了挣扎,不自觉又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都走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笑容惨淡无比。

“还是都走了啊……”

海水哗啦啦响,远方隐隐有汽笛轰鸣声,随着海浪,飘荡在这片广阔的海岸上。

第40章 漩涡

夏青安静站在码头不远处。

她双唇抿得死紧,涂了殷红口红的两片嘴唇几乎是要合成了一条缝,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华港生的背影,然后看着对方腰背一点点被无形压力给压垮,接着就像疯了似的猛跳进海里。

夏青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救人,但是脚才刚刚踏出一步,她就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十分不自然地缓缓收了回去。

“真是一出好戏。”

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隐隐抽搐,原本美艳无比的那张脸,也变得有些扭曲,让人无法多看,害怕她突然张口化作巨大食人花,一下子就将打扰她的人给吞噬入腹。

她双手握成拳,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戳破皮肉,刺进深处。

“——真是一场完美的设计。”

夏青猛地抬手,重重捶在车窗上。

砰地一声响,车窗震了震,并未被敲出什么缝隙。

……但她能感觉到小指骨处传来断裂的疼痛。

她重新坐回车上,沉着脸,胸口不停起起伏伏。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点烟,猛地吸了一大口,感受着尼古丁冲上大脑的辣劲,然后对驾驶座上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司机道:“开车。”

再多看上一会儿,她就真的是要忍不住冲去那个阴险的男人面前,以牺牲自己家人为代价,去把人给活活掐死。

这么折腾人,真是该死!

*

华港生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他没有。

被人从水中捞出的那一瞬间,其实他是完全可以感受到耳旁那种水流冲过的声音的,脚步声杂乱并且模糊,像是给他戴上了一个隔音的耳塞一样。

他被人抬着放到了一个软和的地方,虽然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周边的动静,但身体还是沉得要命,让人动弹不得。

人群似乎散去,鼻端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冷香,像木头深处的清香,偏又带着些十分不容易察觉的脂粉味,隐没在一片冰冷之下,若即若离,嗅到便陶醉其中,嗅不到便抓心挠肺一般难受,想要更加凑近,片刻不离地让那香味更加浓烈一些。

柔软的嘴唇带着火热的温度覆盖上来,轻轻柔柔一开一合,含住他半边嘴唇,叫他即便是处于半昏半梦也能感受出对方的唇形是何模样。

华港生原本还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但却在这时,忽然间,大脑一下子清醒了透彻,他费力睁开眼,猝不及防便撞入一片星光——那双深邃的瞳孔内,有他的倒影,还有一片似水柔情,叫人情不自禁便要看傻了去。

“怎么找死跳水?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怎样?”

鲁德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抽烟抽的比较凶,还是因为方才亲人亲得心猿意马,但语调一如往常,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好似这句问话不过是“吃过未”之类的打招呼。

华港生傻傻躺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冰凉的手指还在颤抖着,就那样贴到了对方脸颊之上。

摸到了一片温热。

——是活的。

他的大脑瞬间嗡一声,似乎是被一记重锤给捶懵了,莫名其妙的就特别想跳起来,对着鲁德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打上一拳试试手感。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就算华港生是刚刚才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上下哪里都觉得不对劲,但他打人的时候依旧有力气——因为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几乎要他吐出一口血来,所以这么一拳头下去,他是一点也没留情,好叫对方不由自主往旁边侧身扑倒,模样立刻狼狈起来。

华港生努力撑着身体爬起来,顾不得自己浑身湿淋淋如同落汤鸡,也要冲这个人讲上一句:“丢你老母!”

这四个字说得是格外大声,一字一顿从那泛白的嘴唇中被挤出来。

鲁德培摸着立刻涨痛起来的脸颊,缓缓回过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瞳孔去看他。看他气红了脸,表情是完全被气到牙痒痒的模样,恨极了,一双透亮眼眸中却忽然浮现出一层雾气。

“你这死扑街,口中究竟有没有一句实话?”

声音带着颤抖,又夹杂着一些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成年男性的身体还是沉重,撞过来的时候,鲁德培险些没撑住被对方给扑倒在床。

他眯了眼想想,觉得还好没丢面子,最后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不是也没同我讲所有的实话吗?”他反手紧紧搂住怀中人,顾不得对方力气极大,几乎要把他直接勒断气,还是要嘴上厉害一下,道:“阿sir,时至今日我才知你真实姓名,差点要把我害死,你讲,要怎么赔偿我?”

原谅他这人太厚脸皮,总是要将所有事都讲得似是而非,好让怀中人在心中对他更加歉疚,然后便会心软到舍不得离开他。

即便是他也知道对方在这短短的一周内,究竟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受了多大的罪。

华港生没料到他忽然这样讲,几句话简单一结合,脑内立刻便把对方不声不响诈死离开的原因给补全了,整个人也突然沉默了下去。

他半跪在那里,没有动,原本已经完全熄灭的希望虽然重新燃起了点点星火,在胸口左摇右摆,却实在是难以稳定下来。

泡过冷水的身体这会儿全都在痛,而鲁德培等不到他回应,目光一闪,眼底浮现出得逞的笑意。

“你要是想不到法子,那便由我来想好了?”

鲁德培松开了反抱住对方的手,动作轻柔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根本不介意自己前襟被染得湿透,伸出手示意华港生拉着自己站起来。

但华港生就算此时再没力气,也不会依照他想象,乖乖被他牵着手带起来。

鲁德培看他倔强模样,不由便觉得头痛,重重叹了口气,“我知你不想被当做小姑娘照顾,但被照顾又不单单只有女人才能享受到,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一个女人来看待,好不容易废了好大力气再见你,你却又钻牛角尖……这会儿明明没什么力气还非要硬撑,这么为难你自己?”

“——你难受,那我也会不开心。”

鲁德培才不管对方如何尴尬,就用强硬姿态扯了他的手,非要把那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才罢休。

身上被裹了厚厚一层绒毯,好歹是让温度回升了些,外头隐隐约约有汽笛声响过,华港生有些别扭地想把手抽回来但却失败,只能无奈四处看了一圈。

他们现如今好像是在船上,脚下踩着的地板还有些动荡,带着清凉味道的海风从打开的门口吹过,漏了一些到屋里。

鲁德培拽着他,非要把人往外拉,也不知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神秘兮兮的。

华港生虽然心情大起大落,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失而复得的欢喜笼罩,但他还未消气。

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好脾气原谅,再加上受了那样大的打击,他方才是没有控制住才会一时失态,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他就又重新恢复了闷葫芦一般的状态。

……就只是垂着头,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也不愿意再多讲什么。

但从门内跨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看着眼前一片吊着花环模样的栏杆,不由得被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更令他惊讶的却不是布置如同婚礼现场的周边环境,而是一旁紧紧握着他手不让他仓惶逃离的鲁德培。

这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单膝跪地,一身笔挺西服,唯独胸前一片濡湿,稍微显得有那么些许的滑稽。

“你愿意同我永远在一起吗?”

鲁德培说完,又强调一遍,“是永远——这辈子一直在一起的永远。”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微笑,说完了最后的誓言:“……是每一分,每一秒。”

华港生张口结舌,不知道应当如何回应。

四周空空荡荡,方才拉他上来的那些人似乎根本不存在一般,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这里,倒也免去了华港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的尴尬。

似乎有鸟儿的叫声远远传来。

华港生眨了眨眼,眼眶再次感觉到了一阵令他尴尬的温热。

但这次,他没有把泪水憋回去,而是任由它从眼眶中滴落,落在木头做的地板上,一刹那,开出几朵花。

“你真的是……”

他闭上眼,深呼吸,“疯了吧。”

鲁德培将往日的冰冷尽数藏起,只是温柔微笑道,“那你也要陪我一起疯,不然我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华港生被他这近似耍无赖的话语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笑过之后,他轻轻遮住自己双眼,沉默了半晌。

“好。”

怎么能不好呢?

他原以为所有人都离他而去……

原来最后,还是有人愿意留在他身旁。

这样,怎么不好?

“那你愿意同我结婚吗?”鲁德培仰头看他,黑漆漆的瞳孔中似乎装着漫天星辰,“我认真的。”

“我……”

华港生缓缓蹲下/身,一张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他还是没有把愿意二字讲出口。

但将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反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海风忽然变得清甜,远处鸟儿的叫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鲁德培抿紧双唇,终于是呼出了一直憋闷在胸口的浊气。

他静静看着面前人的面孔,悄悄笑弯了眉眼。

——这只手终于再次被他握住,那他以后,就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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