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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安定》TXT全集下载_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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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海岸这几天格外忙,晚上后半夜才能下班,白天俩人就买了涂料收拾房子。

马影用报纸折了几个刷墙戴的帽子,跟着岑安一起把屋里的东西都挪了,用布盖了起来;沙家两兄弟把院门又磨了一遍,省得刷漆的时候扎刺;赫定把仓房归置了一遍,重新打扫之后就去帮岑安的忙。

连着买材料再加收拾,两个白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寒冬腊月开窗开门,岑安心疼取暖费啊,但五个人也只能坐在院子里的水泥墩子上吹着冷风。

下班回来,通了一天风的房间已经没什么味道了。开了灯,屋里新得有点陌生。

黑了灯躺在床上,岑安说:“老弟,听姐的话,过年回去。”

赫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岑安继续说:“血浓于水,他们想你,我没事的。”

赫定依旧安静着。

他不是不想回,但他更加不想把岑安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不能想像他姐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吃饭、睡觉、看书,甚至过年,全部人都在团聚的日子,她却孤身一个。

赫定觉得他光是想想,心就已经揪了起来。

但是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要平衡,就得取舍。

他暗暗握了握拳头,“好。”

赫定愣是拖到了年三十当天,一大早就被岑安拽起来,亲自送到了火车站。岑安提前买好了一堆年货、保健品给赫定的家人,让他提着回去。

送走了赫定,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岑安觉得自己的胃空了。不是饿,是觉得胃那里少了点东西。

回到家,马影等在屋里。

“回来了?”马影问道。

“嗯。”

“今天在我家吃呗,我妈说让你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没事,我在家过就行,沙婶也过来叫了,我也没去,大过年的都忙着呢。而且,我一会得去看看我妈,这阵子忙,小年都没去上,今天得去了,要不她该挑理啦。”岑安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

马影见叫不动她,就也不再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岑雪姨吧?”

“你得了啊,我真没事,你第一天认识我啊。”岑安抱着马影的肩膀晃着。

“哎呀,行行行,你最坚强,那你有事/后窗户叫我啊!”

岑安扑哧笑了,“行,后窗户约定你,我的‘罗密欧’!”

岑安拿了两只新买的盘子,白色骨瓷镶金边,带上一瓶好酒,拿了些吃的,路上买了元宝纸钱冥币,照例要老板一个打火机。还鬼使神差地买了包烟。

她今天不想坐公交,就打车去了墓地。司机一听目的地,还多看了她几眼,可能心想着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做事这么异于常人,大过年的上墓地呢。

可岑安根本不在乎,她想见她妈,什么时候不行。

岑安拿出帕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积雪和灰尘,又拿出事先准备的垫子,轻车熟路吹灰落座。

“妈,我来看你了。”她拿出盘子和吃的喝的,一样一样边摆边说,“最近忙了点儿,都没来看你,你别挑理啊!今天过年,姑娘给你带酒了,好酒。”

“你还记得赫定吗?就我捡那小孩。他家里人找到他了。你看今天我这不自己来的吗,他回家了,我劝回去的。我总不能占着人家的儿子和弟弟。”

“你说你啊,走那么早,也不说多陪我几年。”岑安说得有点难受,“哎呀,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

“我老板给我升职加薪了,现在我跟着她能学很多东西,她对我也很好,把我当亲妹妹。”岑安打开酒,倒了两杯,一杯洒在了墓碑前,“我这也没个头绪,就跟你瞎念叨了,想哪说哪。来,咱娘俩干一杯。”说完,仰头干了自己手里的酒。

今天天高云淡又没有风,在冬天里算是很好的天气了。

岑安仰头看着天,感觉太阳刺眼的很,晃得她想流泪。

她低头点了根烟。

一口下去,浓重的烟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她顺势吸了一口,烟无师自通地在口鼻转了一圈,随着岑安的一声轻叹,呼了出去。

“妈,你别生气我抽烟啊,我总看我们老板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好,现在我也抽了,好像确实还不错。”大脑放了空,感觉身体也轻了。

“你也别担心我学坏,我还是年级第一呢,放心吧!”

“妈,你过年买了新衣服吗?姑娘给你烧它几个亿,你先花着,不够告诉我。”岑安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什么新衣服,名牌化妆品,奢侈品包包,都去买,咱不心疼钱。”

她念叨着,把一把一把的纸钱冥币投入火堆。

就这么念着念着,天都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有等不及的孩子开始放烟花了。没黑透的天衬着绚烂的烟花,显得有点凄清。

岑安不想回去,回家了也没人等着,在这还能陪陪他妈。

“妈,我再在你这呆会儿,你别烦我啊。”

岑安又喝了点酒,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她不是没喝过酒,这么长时间跟盛悦也练过很多次,不过喝酒醉与不醉虽跟酒量有关,跟状态更有关。

心情不好,绝对醉。

岑安接到了赫定的电话,给她拜年,问她在哪,吃了什么。岑安一次性撒了这辈子最多的谎。

酒瓶见了底,岑安瓶口朝下控了控,一滴都没了。

举着空瓶,岑安看到了远处的烟火,她摸摸瓶子,仿佛抓到了那朵盛开的有点变形的花,她不舍得放下瓶子了。

等到不管是远处的还是瓶里的烟花都消失了,岑安颓然垂下了手。

第27章 没凉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听筒里机械冰冷的女声,拽着赫定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年初一,赫定早早起了床。给父亲和两个姐姐拜了年,又给家里佣人发了红包。他做不来少主人的气派,反而佣人都很敬服。

父亲身体很不好,年轻时为了生意太拼,到老了什么毛病都找了上来。

“儿子啊,”赫父把赫定叫到跟前,“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和你们姐弟三个。”

赫父不想大过年的就说这些,但是他自觉亏欠儿女们太多,又觉得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怕这些话再没机会说。

“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欠你一句道歉,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受苦。”赫父说着叹了口气。

赫定没说什么,低着头听着。

“你可能觉得没有用也好,不稀罕也罢,爸爸总是要跟你说句对不起的。”赫父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而且你放心,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东西也都是留给你们的,不会给别人。”

“我这身子猫一天狗一天,指不定哪天睡了就没起来了。我已经立好遗嘱了,孩子,爸爸这么多年欠你的是怎么补也补不上了。”赫父一段话说得频频叹气。

“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了。”赫定回来这么多次,早就知道他爸当年是受了引/诱,年轻又觉得自己有了钱,就一下子没管住自己,何况再追究也没意思,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在心里早就原谅了这个老头。

“我啊,没钱这不也活得挺好,不缺胳膊不少腿,个子也一点儿不比别人矮。你那些钱留着跟你那帮老哥们儿打球去吧,我不要。”赫定抬起头笑了,“你要真愿意往出掏钱,就留着给我姐当嫁妆吧,爸。”

赫定最后一个字说得极轻。陌生,却温暖。

音轻,落在赫父耳朵里却有千斤重。这一声,他等了十多年。

“行了,我一会儿得回去看看我姐,我打一早上电话了,都没人接,我得回去看看。”赫定起身,搀起赫父的手臂,“你先回房歇会儿吧,我叫德叔给你拿药。”

跟自己父亲之间的坚冰终于融了,但赫定并没有轻松很多。他还担心着岑安。

赫絮从外面晨练回来,正拿了毛巾擦汗。见着赫定在收拾东西,“老弟,你收拾东西要上哪儿去?”

“二姐,我有点事儿回去一趟。”赫定头也没抬。

“不是,这大过年的,你折腾啥啊?”赫絮说着,见赫妍从楼上下来,便道:“大姐,老弟要走呢,说有事要回去一趟。”

赫定这会儿已经准备出门了,“大姐二姐,我先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会儿。”赫妍说,“你别折腾了,还得去车站,我让司机送你。”

“安安,安安?”马影端着一盘盖好的饺子在门口叫人。“诶?这么早就出去了?”马影又拍了几下门,一直没人应。

两个多小时的高速路,赫定在车上就没闲着,电话一直没离手,已经发烫了。

赫定眼见着找不到岑安,就开始给马影和沙家兄弟打电话。话不多说直奔主题,但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没见着人。

岑安还从来没这样过,她去了哪里都会交代一声,至少手机不会联系不到人。赫定一开始是有点担心,现在是想马上见到人。

随着一道黑影闪过,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在了马家大院口子上。赫定的头伸出车窗:“上车!”早等在院里的几个人利落地跳上车,往墓地开去。

马影最后知道岑安的去向,就是在那里。

今年虽是暖冬,但也禁不住在户外呆一晚上,不过这也只是最好的情况;墓地那边荒郊野岭,还靠着林子,保不齐有什么野狼野狗的出来找吃的;况且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有个什么坏人……

赫定不敢再想下去,不论哪个万一,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司机在赫定的催促下,地板油给了个彻底,终于到了地方。

赫定第一个跳了下去,他往墓地里跑着,风刀子割着他的脸,但他感觉不到疼,像是全身感官都调动在了眼睛上,寻找着熟悉的影子。

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赫定不信神佛,却止不住地在心里祈祷着。

跌跌撞撞到了地方,入眼的是一地没扫的纸灰、烟头、一个空酒瓶、还有祭品。

可人不在。

赫定一脚踩空,差点跪下。

“姐!姐!岑安!”他站在原地转圈看着,没人,只有正赶过来的另外四个人。空地的回声把赫定的喊声传了很远又传回来,告诉他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啪嗒一声。

赫定紧绷的神经差点断弦,他循着声音望过去,那是在岑雪墓碑后面的一个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忙跨几大步绕到后面,看到的是闭着眼睛的岑安穿着长羽绒服扣着帽子靠在墓碑上。

手里还夹着根烟。

艹。赫定颤声低骂了一句。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岑安的脸,还好,没凉。

他半跪在地下,一手从岑安背后穿过,一手抄起岑安的膝窝,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马影和松涛、松浪看着这一地的狼藉都呆了。安安喝酒了?不对,还抽烟了?而且抽了一地的烟头?最后还在墓地睡了一觉?这还是那个话少爱笑温柔贤惠的岑安吗?

“愣着干嘛呢?走啊!”赫定回头吼道。

三个人利落地收拾了残局,还得空给岑雪鞠了个躬,说下次来看她。然后就赶紧往车那边跑过去了。

“去医院。”赫定低声说。

赫定上了车就把岑安放到了最后排的座位上,替她绑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在了最边上的位子,让岑安能枕着他的腿。

沙松涛坐在副驾驶,沙松浪和马影坐在第二排。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敢回头看,司机更是不敢看。赫定脾气好,从来没人见过他发火,但今天有点吓人,他们感觉赫定头顶上像笼罩了一层乌云,而他本人就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赫定皱着眉头,车里暖气很足,他把岑安的帽子摘了下来,又帮岑安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一点。做着这些的时候,赫定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岑安的额头上——

烫,很烫。

赫定攥紧了拳头。

换谁这深冬在户外呆一晚上都得冻坏,甭管穿多厚。何况岑安还喝了酒。没直接冻死都算命大了。

到了医院挂急诊,医生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冻着了,给开了药就让去打点滴了。

另一边马影和沙家兄弟都在给各自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说岑安人没事。这才让大院里牵肠挂肚的大人们放了心。

大年初一,医院急诊里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基本没什么人。

赫定让其他人回去,自己留下来守着岑安。岑安烧得脸颊通红,嘴巴却是青白色,由于呼吸困难而微蹙着眉头。

赫定弓着背坐在椅子里,把头埋进双手。医院光可鉴人的地砖映着外头的阳光,却照不亮这一隅。

他为什么就信了岑安说自己没事的鬼话,为什么就听了劝,回那个自己统共也没呆过多久的家去过年,怎么就转头忘了自己发的誓,把岑安一个人丢下了。

赫定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没找到岑安,或者岑安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日日都能看到的人,就在眼前的人,突然就变得无比珍贵。

他想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岑安的肩窝里,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能了。他姐比他瘦弱很多,个子也矮很多,早不是那个为他遮风挡雨抗下一切的人了。

赫定低头看了看岑安的手,细长苍白,上面还插着针头,脆弱得不堪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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