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绊》TXT全集下载_10(1 / 2)
徐文娜在帮别人的时候只是看谁难拖了,在哪里堵着了才过去搭把手,虽然一直在跟着忙上忙下,但帮的忙都很细碎,感觉只像是因为那里堵住了她过不去,所以才顺手的一帮。
所以大家都坐好了,也没有人上去帮一把。
陈春兰淡定的喝一口水,声音很轻的告诉她:“你不用管。”
最好的春兰(9)
徐文娜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吵闹的人。
寇怀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同学的话竟然如此之多。
但陈春兰的常态是沉默,徐文娜一凑过来准备说话,陈春兰就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徐文娜又讪讪的在位置上坐好。
饶是如此,一节课,徐文娜也要凑过来不下十次。
寇怀想,如果是陈春兰想和谁说话,但那个人竖起手指头不让她说的话,那此后不管是不是上课说,她肯定都会很迟疑。
因为被拒绝一次就足以让陈春兰很难过。
徐文娜上半天和陈春兰纠缠,没得到回应,自己就在草稿本上画画,双唇嚅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得到在本子上画着画着就成了一堆圈圈。
上数学课的时候黄老师发了卷子给他们做,这套卷子比较难。
陈春兰做得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儿,徐文娜也不会,一开始还老伸长了脖子瞅陈春兰的,陈春兰也不管她。
后来黄老师走了过来,把徐文娜的卷子两面都看了眼,屈起手指头警告的敲了敲她的桌子。于是剩下的半节课徐文娜都安静如鸡。
寇怀觉得徐文娜挺有意思,又看到她还挺老实的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也不像是在画画,好奇心驱使她过去看了两眼。
她正在做一道大题,三角函数的,给了一些条件让求abc是多少。徐文娜什么都想不出来,整页草稿本,写了五六个abc,但写的分散且字体大,看起来就像是写了一整页。
寇怀过去的时候她正落下最后一个c,身后又紧跟了“WF???”
数学老师逛了一圈又逛到了这里,吓得徐文娜慌忙中透着淡定,不慌不忙的翻过一页,又把卷子翻了一面。
脸上的表情神圣得像翻过去的那页纸打满了草稿,翻过去的卷子写上的全是货真价实的正确答案。
数学老师走过去了。
徐文娜挺起的胸背又瞬间松懈下去,但没料到数学老师又走了过来,她呼吸一紧,连看完一道题迅速相出个解决办法的思路都还没出来,数学老师已经落手把她的卷子一番——
徐文娜的头低垂得像个鹌鹑。
老师走了,走时又屈起手指声音很小的敲了敲她的桌子。
徐文娜后怕似的咽了口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还是最后一排安全啊。”
下课后黄老师神情激昂的问:“同学们!简不简单?”
下面一片哀嚎,只有班上那几个数学成绩一直很好的同学,面带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学霸的光芒,风轻云淡的像在嘲笑那些哀叫的小学鸡:我不说话,我就笑笑。
黄老师本来是预备把卷子都收起来的,但同学们的反应太激烈,所以还是说:“想要交的就交上来吧。”
没有人动。
黄老师坐在讲台上,笑:“怎么?一个都不敢?”
前排的学霸之一,学霸甲,状似无奈的摇头轻笑,只好拿起卷子给数学老师这个面子。
但数学老师更给以他为代表的数学学霸面子。
他把剩下没发完的卷子卷起来,开玩笑的指着那几个学霸:“你们就算了,反正基本上都是全对,没什么好改的。”
学霸甲虚心的笑笑,退场。
陈春兰不错眼的盯着正在发生的一幕,寇怀觉得她的内心也一定非常向往。
但她看得太认真,以至于黄老师错以为她想交,但不太好意思交。
于是他说:“春兰,你一直看着我呐,那你就交上来。”
陈春兰一脸惊恐,写满了拒绝。
黄老师说:“我是很相信你的。来,给我吧。”
陈春兰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
但耐不住徐文娜狗腿子一样恭敬的把卷子交上去。
黄老师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卷子,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凝固,还是很给她面子:“我看看,春兰同学这道题做得非常好。所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只要努力,还是会有结果的。”
说完面带鼓励的微笑把卷子给了春兰,并且告诉她:“做对了。”
寇怀听了很为陈春兰高兴,在陈春兰还没来得及把卷子收到课桌的一瞬间,她看到了——
这虽然是张只有两面的小卷子,但似乎,好像,可能,陈春兰,只做了一道题。
班上的同学只听到了老师说的“做对了”,就以为陈春兰做得全对,班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哇!”。
陈春兰变红的面积又由脸颊延伸到了脖子和耳朵。
这一天陈春兰过得很热闹,噢,不是,是陈春兰的坐位很热闹。
在徐文娜认识到陈春兰真的不搭理她之后,她竟然把魔抓伸向了后面和前排的同学,在下午自习的时候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不过乐极生悲,她被从楼下办公室走上来的黄老师抓个正着,前后两排也被连坐,说了几句。
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寇怀觉得,徐文娜被老师都逮到了两三次了,总该有所收敛。
但晚自习的时候,她像失忆了一样,忘记陈春兰数次对她做起“嘘”的手势,愧对黄老师点了她两三次。
当寇怀以为她在认真做题的时候,她就会忽然凑到陈春兰的身边,趴在她的桌上,问她诸如“春兰,你中午吃什么”、“你早上吃什么”、“春兰,你在想什么”这类问题。
陈春兰就像个坐怀不乱的老和尚,面对花花世界的引诱,巍然不动。
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徐文娜。
但徐文娜还是很孜孜不倦的和她讲话也好,自言自语也罢,几乎没有闲下来。
这让寇怀想起了小学的时候看到过的一则笑话。说一个老师,因为班上的女生话太多了,生气了,就说一个女生就是五百只鸭子。
后来在办公室进来一个女同学,告诉他:“老师,外面有1500只鸭子找你。”
他觉得奇怪,转过头一看,结果是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女儿来了。
寇怀想,如果一个女生是五百只鸭子,那么徐文娜能敌五千只鸭子。
陈春兰回宿舍的路上气鼓鼓的,一头只管往前冲。
寇怀追上去问她:“你不喜欢徐文娜吗?”
陈春兰看起来并不想提起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说:“是的。”
“为什么?”
陈春兰回去的晚,路上的人很少了,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声音小小的提醒她:“回去再说可以吗?”
寇怀还没有回答,她又赶紧解释说:“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话,被人看到还是挺可怕的哈。”
寇怀被她这么一说,环顾四周,尽是高大细长的树,树冠都长在顶上,平视看过去都是光溜溜的树干。又是十月,夜晚的风渐冷起来,风一吹,配着树干和惨白的路灯,寇怀也觉得怕怕的。
当下两个人加快步伐,回了宿舍。
陈春兰因为还有话没和寇怀说完,洗漱收拾的动作也比往常快了些。
在进卫生间的时候,没注意到正从里面走出来的陈繁星,端着洗脚水的陈春兰差点给人篼头淋上去了。
舍友甲说:“春兰,你小心点啦,多学一分钟又不会多考一分。”
陈春兰很抱歉,连连跟陈繁星说对不起。
陈繁星眉宇间都是英气,剪了短头发更显。瘦瘦的,除了许南和谁的关系都很淡。
她也吓了一跳,不过幸好没淋上去,她还有心情挑起嘴角打趣:“你怎么知道我待会儿要洗澡?”
陈春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陈繁星也不需要她有什么反应,还没说完就错过身走了。
寇怀看她略显消瘦的背影,觉得许南人缘这么好,但独独和她关系格外亲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又不知道。”陈春兰双颊微鼓,像是不太满意寇怀说的让她和徐文娜交朋友的话。
寇怀笑:“她的话是多了点,但人很开朗啊。”
怎么说都能死皮赖脸的赖着你,说不定和她待久了陈春兰也能练就一副厚脸皮。
“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我们是两种不同的人。”
或许是前一晚见到痛哭流涕的陈春兰,也或许是徐文娜实在是太令她恼火,今天晚上的她,没有之前的腼腆含蓄,表情也不再犹犹豫豫,说话也很斩钉截铁起来。
她此时的反应只让寇怀觉得,陈春兰和徐文娜如果深交的话,或许还真能改变她一点。
但是,徐文娜的话实在是太多啦,寇怀有些担心的问:“如果她的话继续这么多的话,会不会很影响你的学习?”
没想到陈春兰挺胸抬头说十分骄傲的说:“我能不被她的话打扰。”
寇怀点头。那就还是能继续做同桌,那就算做不成很好的朋友,离下一次考试也还有一个月,希望徐文娜的厚脸皮可以传染到陈春兰一点,让她也变得不要这么胆小。
她又说:“其实你,有没有觉得啊,徐文娜很喜欢找人帮忙?”
“什么意思?”陈春兰问。
“就是说,她其实让别人帮她干什么干什么,但也会有人拒绝。”寇怀见陈春兰的表情还是有些懵,接着说,“但她好像不怕别人拒绝。因为她下一次遇到不会的,还是会让别人帮忙。”
陈春兰听到寇怀的话,会错意以为是单纯的为了夸她,就有些不满的反驳:“因为她是金鱼脑子,七秒钟就忘了。”
寇怀没忍住笑了出来,被陈春兰听到,问她在笑什么。
寇怀差点脱口而出她在笑陈春兰竟然还有这一面。不过幸好这话过了遍脑子:她不是陈春兰的朋友了吗,朋友之间本来就会有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果她这样一问,说不定陈春兰就会很多心的以为她跟她说的,做朋友的话不过是一时兴起才说的。这样的话,她好不容易从龟壳里伸出来的脑袋又得缩回去了。
“那你之前,和她有过同桌,感觉怎么样?”
本来还能立马接上寇怀的话和她聊天的陈春兰,听到这句话又沉默了,寇怀也不催她,就静静地等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陈春兰才说:“感觉,没有共同话题。”
寇怀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天,看她这个迟疑的态度,就知道她又没说实话。
“好了,我要写作业了。今天太尴尬了。”陈春兰不等寇怀回答,又闷闷的说。
寇怀想起白天的事,打趣道:“不错了噢,至少会做的题都做对了呢。”
陈春兰的脸又红了红,不过又迅速的被阳台的冷风吹得冷了下去。
十月以后,天气变凉的速度好像都加快了。
最好的春兰(10)
陈春兰做了会儿题又背了一点政治,到了两点就进去了。
许南睡在她的下床,她们的床在阳台门的旁边。
两点的宿舍大部分都睡了,还有另一个舍友乙在看英语单词。
她的成绩比陈春兰更差,所以也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行。
阳台的门不能关得很严实,许南的头又朝着门的那边,天气又冷了起来,就因为怕丝丝缕缕的风从门缝里溜进来,把脑袋用脱下来的外套围了一圈。
陈春兰每次进门都小心而缓慢的推开一点点,勉强能够挤进去,再重复动作小心的关上。
她怕关门开门时带起的风会影响许南睡觉。
她刚挤进宿舍,许南就从衣服堆里冒出脑袋来,仰头看她说:“春兰,明天是你做清洁。”
宿舍六个人,一人做一天的清洁。
但陈春兰没想到许南这么晚了都还没睡,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她。
“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吗?”
许南有点感冒,说话带了点鼻音。她说:“没有,是我自己没睡着。春兰,明天早上要帮你带早饭吗?”
陈春兰只犹豫了一两秒,就点头说:“我想要二楼的包子,三个。”
二楼的包子又大,肉又足。肥肉相间,咬一口肉油也能挤出来。
包子皮薄厚适宜,吃起来也不会腻。
最好是刚出锅的那一笼。
陈春兰想到了包子,在大半夜的,觉得很饿起来。
热腾腾的刚出锅的包子,那个时候的包子皮最松软。
她无意识的舔了舔嘴。
许南说:“行。几个鲜肉几个酱肉?”
陈春兰说:“随便,都可以。”
二楼的包子特别好吃,去买的人也特别多,所以基本上每次去都要排队。
陈春兰自己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也很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寇怀想,除了许南,陈春兰谁都不敢麻烦。
她对许南的态度也很奇怪。想对她好,又不想和她做朋友。
第二天早上,陈春兰如愿吃到了热包子。
徐文娜在一边看到了,很羡慕,想要用面包和陈春兰换一个包子。
陈春兰没有要她的面包,但也只分了一半的包子给她。没想到徐文娜吃完过后得寸进尺,问她:“春兰,这包子是你买的吗?”
陈春兰觉得不妙:“怎么了?”
徐文娜“嘿嘿”的笑道,“我每天早上起的都很晚。所以你懂的。”
陈春兰装傻:“什么意思?”
徐文娜扯着她的衣服撒娇:“哎呀!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也带一份早饭嘛好不好?”陈春兰啃着自己的包子,她又装可怜说,“帮帮我嘛好不好?每天都吃面包我都吃腻了。”
陈春兰被缠得没办法:“那你们宿舍的同学,也有起很早的啊,你怎么不让她们带?”
徐文娜继续装可怜:“我问过了,但老是让人家带也怪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