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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役》TXT全集下载_6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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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拽着铁索将少年拖至身前,然而在他即将抓到少年的瞬间,少年却突然从地上跃起,折扇划过男人颈间,与青铜的铠甲划出一道火花。

男人猛然抓住子尘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掷倒在地,桃花翻腾没过少年一身素色白衣。

子尘撑起上身,他的嘴唇被他咬的近乎毫无血色,视野开始模糊,翻飞的桃花晕染成一片绯色。

他粗喘着气,看着一片绯色中插入土中的那把剑。

然而他刚要直起身就猛然被男人狠狠踩下。

男人的威压像是帝王墓葬中的青铜巨兽压下了巨大的爪牙。

腐朽的气息,粗哑的声音。

铁链从子尘身侧的桃花中划过。

“想要去拿那把剑?”男人问。

“让我去拿剑,我与你一战。”子尘的手狠狠抓着面前的地,指尖刨出了零落花瓣下的黄土。

男人缓缓抬起脚,少年迅速从他身下滚开,衣袂撩起大片的桃花。

少年挑起折扇向男人猛然冲去,他的视野中尽是一片绯色。

折扇从男人面前划过,男人向后躲去,趁着这个间歇,子尘迅速掠向那把插入土中的剑,然而他还未拔出剑却突然被沉重的铜锤从身后狠狠击中。

少年倒落在地,铁索缠住少年的脖颈。

——冰冷的剑冢,浮游的银鱼。

少年用手指狠狠刨着地面,指尖的鲜血染红黄土。

你的剑就在你面前,可你什么也做不到。

男人从子尘身后踩着遍地的桃花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沉重如同巨大的虎兽,每一步都留下烙铁般的坑陷。

男人扯着手中的铁索,握着子尘的脖颈将少年缓缓举起。

“你刚刚明明差一点就能杀死我的。”男人的声音带着铜锈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被他举起的少年,露出了青铜虎首面具下未覆甲胄的脖颈。

“可你却只想着拔出那把剑。”

子尘艰难地喘息着。

男人松开了手,少年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的脖颈近乎被那个男人折断。

身着甲胄的男人低头俯视着剧烈喘息着的少年,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天光下,剑身如流水。

“如果你想要杀人,怎么样都可以。剑可以、枪可以、折扇可以……就连人心,也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吗。

跪倒在地的少年挑着流血的嘴角缓缓抬起头看着男人。

阳光太过灼眼,子尘只能轻微眯着眼。

玄铁甲胄在天光之下冰冷的如同寒铁。

男人的剑猛然落下。

怎么样都可以……

那么,赤手空拳呢!!!大片的桃花翻飞。

翻飞的桃花中,白衣的少年猛然跃起!

带着血的拳狠狠击向男人的颈间!

杀人的不是剑,不是枪。

是必死的决绝意!

在他的拳将要击碎男人的喉结时少年却突然听到了万马呼啸的声音。

仿佛整片桃花林都在震颤!

黑色骑兵如同融铁般涌入整片桃花林。

所有的骑兵皆身着黑色玄甲,就连战马都披背着玄铁的战甲,沉重马鞍上雕刻着狰狞饕餮纹的,错银熔金的辔头上烙印着逆双剑的纹章。

猩红的战旗掠过芳菲盛开的桃花,如同要将整片桃花林点燃。

少年近乎惊颤地回头。

是皇轩家的铁骑!

八百里皇轩,帝王不跪。

而八百年前的开国公便是带着这样的一支铁骑为苍梧帝打下了整片江山!

黑色的铁骑过处,所有的敌军如同被收割般覆灭。

所以这支铁骑也被称为秋收农。

当年的虎牢之围,开国公的十万兵马攻城不下。

而当那声闻野响彻的天将夜过后,便是这支秋收农趁夜攻破了虎牢关,为苍梧帝身先士卒破阵前方。

有人说这支秋收农中皆是江湖上的亡命客,无路可去。

所以这只铁骑中所有的骑兵都只用自己的武器,而不像其他的天枪营、天盾营有着统一的武器。

后来这支秋收农无数次随皇轩家主破阵杀敌。

丹丘之战便是这支铁骑随皇轩且尘斩尽匈奴百万,再后来也是这支铁骑随皇轩九阴杀尽北莽九万户。

在辰朝八百年的历史里,这支铁骑如同史书上墨色的走笔,干净利落得划去这偌大疆土里所有的敌酋。

他们总是在夜幕之后,踏着黑暗而去征战,带着敌人的首级而归。

如同夜晚带着谷粒而回的老农。

后天下太平日久,这支铁骑也便许久不闻于世。

而如今,皇轩家的铁骑再次现世。

少年白色的素衣临风。

他面前身着玄甲的男人缓缓收剑,跪于少年面前。

“末将刍吾愿随烬少主征战!!!”

黑色的群骑在刹那间皆卸兵下马而跪!

天光俱收,声震于野。

那些着玄甲的铁骑如同臣服在帝王面前的青铜俑。

沉默却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这支铁骑即使在白昼之殇中也未曾现世,皇轩昼宁可用自己一死来换战停也不肯召出这支铁骑。

因为这支铁骑是那个战神般的男人留给他瘦弱而善良的儿子最后的礼物。

当那个少年不再逃避,当那个少年背负起皇轩烬之名时,这支在地下尘封了百年的铁骑将再次杀回人间,迎他们的少主回家。

刍吾站起身,他身上铠甲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男人抬起带着厚重青铜错板手套的手,接下了一瓣桃花。

“很久没看过桃花了啊。”男人说。

“江南每年都会有的。”子尘回头看着刍吾说。

“可皇轩家的地宫下可不会有桃花,我们在那待得时间足够酿出百坛的花雕了。”刍吾说。

“那这次回去看吧。”子尘轻声说:“看个够。”

远处传来大片沉重的马蹄声。

身着白色军装的队伍奔袭而来。

刍吾大笑了一声,猛然将子尘扔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男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虎兽,突然向前奔去。

“为少主破阵!!!”

身形瘦弱的白衣少年趴在如同虎兽般的男人背后。

黑色的玄甲铁骑冲入白色之中。

02

高耸的桃花树枝上,两个女孩一身紧致的黒衣,背负着双剑,带着帷帽,看着桃花林中黑白的厮杀。

“连秋收农都现世了。”

“你我也要重回舆鬼之位了啊。”

鸾鸟凤凰,日以远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

第129章 秋收农

03

风吹过万里黄沙, 黄沙之上烧着一堆火。

子尘坐在燃烧的篝火旁,红色的火光照着刍吾身上的铠甲像是熔金一样。

“少主回了东煌准备先去哪?金陵?长安?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刍吾问。

“还没入境, 我没太想好。”子尘说。

“看来少主是那种除非到了一定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才能下定决心的人啊。”刍吾笑了笑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太懦弱了。”子尘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的父亲也和我说过。执权者, 可以残暴,但绝不可以懦弱。因为我的手上握着的是所有忠于我的将士的性命。我的任何犹豫,都会让他们送命。”

“倒也不是。”刍吾皱了皱眉说。

“恩?”

“少主想过死吗?”刍吾突然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子尘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少主想过死吗?”

“想过, 很多时候。”子尘看着刍吾说。

“所有的人都会想过死的,这并没有什么,因为那是我们的归宿。我们想着死亡就像想着回家一样。”刍吾说:“但少主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呢?”

“因为我怕疼,所以一直没死掉。”子尘挑了挑嘴角说。

“我也想过死, 但我畏惧死亡后的世界。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将会在死后的世界以什么样的形式活着。我怕我无法和现在一样掌控自己。所以无论什么时候, 我都拼命让自己活着。”

“我畏惧, 所以我活着。”刍吾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我们应当感谢怯懦,我们的怯懦成就了我们的勇敢。”刍吾干了一碗酒。

子尘笑了笑说:“可我们最终都将死亡,那一刻又该怎么办呢。”

“我畏惧死亡, 但当死亡无可避免地到来时,我将会如战士般走向它。我所畏惧的,必不会令我退缩。”刍吾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说:“或许,那个时候我会发现死亡不过是一场噩梦的醒来, 原来我一直所畏惧的不过就是这么个东西。”

子尘笑了笑,举起身侧的碗,“露申辛夷, 倒酒。”

毫无声息。

子尘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倒酒。”

还是没有任何的声响。

子尘回过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身后,“怎么,成了舆鬼就了不起了。茶不端了,酒不倒了。就连人都不见了。”

“我们现在是皇轩家主的舆鬼,不再是梧桐栖里的丫鬟。”黑暗中传来少女近乎冰冷的声音。

带着斗笠的少女一身黑衣隐于夜色,背负双剑,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是是是,舆鬼,了不起。可这酒总得给我倒上吧。这就不倒酒了,等回了东煌,是不是还打算不做饭啊,是不是我以后都没桂花糕吃了啊。”少年歪着头回身看着黑暗说。

少年一双潋滟桃花眼,语气却是十足十的不要脸,活脱脱金陵巷口的泼皮无赖。

“少主,我们是舆鬼,我们终将永世为百万煞魂接舆,永守寒冷死寂的剑冢池底。”露申隐在黑暗中说。

“可你们现在除了是舆鬼,还是我房里的丫鬟。我死了以后的事情等我死了以后再说。”少年微微挑着笑。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是少爷我说的算。”

露申看着子尘,最终还是从黑暗中走出,拿起酒坛,缓缓为子尘斟了一杯酒。

“还有,这一身黑色我不喜欢,改天换了。要姹紫嫣红的绫罗绸缎才好看。”子尘一边看着倒酒的女孩一边笑着说。

女孩再次隐入黑暗。

子尘自顾自地喝着碗里的酒,目光看着沙漠的深处。

“回长安。”

三千里风尘加身,他是这世间归来的王。

02

长安,雨。

天色已晚,翰林院的史库只有几个小厮打着瞌睡。

最近朝堂不安稳,长庚帝突然病重,皇轩家前几个月又叛出了东煌。翰林院的大大小小官员都忙着站队,生怕在这节骨眼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长庚帝有九子,但只有方才十五岁的璎珞公主是嫡出的。这

龙有九子,九子可不会都成了龙。

而九子夺嫡,掀起的浪可是要淹了整个朝堂的。

小厮靠着门框,困得不成样子,刚要倒下猛然抬头看清了来人,刚要跪下喊人,但见来人摆了摆手直接走了进去。小厮跪在地上没敢叫喊。

“近日朝堂乱成这样,先生倒还有兴趣整理史书。”来人看着坐在火炉旁,一身褐衣的老人说。

老人面前摊着数本书,手执兔毫笔。火炉上温着一壶酒。

“陛下不也有兴趣来我这偏远地界看一眼吗。”老人没抬头,仍旧翻着面前的书册。

“不过是几个孩子打闹着玩了,倒还不至于让我愁煞了头。”长庚帝说。

他的声音很慢,很低,像是有些病。

“这两本是野史吧。野史不可信啊。”长庚帝身披灰裘,坐到了老人身旁。

两人之间的火劈啪作响,长庚帝伸出有些僵硬的手凑到火旁。

“可正史也没什么可信。看看野史也好,比正史有趣的多。”老人说。

“那你说说后人会怎么说我。”长庚帝把手翻了个面。

老人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长庚帝像是颇为得意地说:“还有你鬼儒王知无不知道的事情。”

“我是说,估计没几个人会谈论你。”老人把火炉上温的酒拿了下来说。

长庚帝没说话。

老人给长庚帝倒了杯酒,“后人能记得的,也不过是开国之君、亡国之人还有几个中兴之帝罢了。你不是开国的,流火盛世也早就过了,也就做个亡国的还有点希望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试着亡个国。”长庚帝笑着说,手里端着酒碗。

“你也没差多少喽。”王知无拎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那谁会是下一个开国之君?皇轩烬?”长庚帝看着酒碗里沉下的酒糟说。

王知无不说话。

“录图子的谶言你也听说过吧。”长庚帝问。

“谶纬之言罢了。我知不知道又有设么用。”老人一边饮着酒一边说。

“你可是他的恩师,他十二岁之前都是你在教导他吧。如果你不知道,皇轩昼又怎么可能请的动你。我把你请了过来让你教导我的这几个儿子,你可是宁可躲在这里编修史书,都不肯教我那几个儿子。”

“我教那孩子不过是图个清闲,你也知道,他一年一半的时间都在庙里。我不过是个穷苦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南山我开了两亩地,种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养不活。有金陵皇轩家好生供养我,每年还只有一半的时间需要教书,这等好事我当然去。”

“那这几年,你都教了他什么。”长庚帝用手捂着酒碗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知无问。

“你说就是。”

“我第一次见那孩子前,已经在皇轩家住了三月有余,一直到初春的时候那孩子才回来。三个月的时间我也没想好教那孩子什么,总不能整天教他斗蛐蛐吧。”

“于是我问那个孩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怎么看这句话。”

“当时我想,如果他说这句话不对,说什么天地圣人应当仁慈,善待万物苍生,那我就教他为臣之道;若是他说天地圣人本便应决弃仁慈,任凭万物自生自灭那我便教他为君之道。”王知无一边喝酒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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