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TXT全集下载_5(1 / 2)
股市的反应相当灵敏,在消息传出的第二天,安里的市值断崖式下跌,以惊人的速度蒸发了数百亿美元。业内部分人士认为,安里公司失去了江明允,这次在新领域的布局很有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江明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及离职的原因是自身的健康问题,无法继续担任安里CTO的职位。记者问他未来有什么计划,是不是接受了其他公司的邀请,江明允摇了摇头,歉意地微笑,没有给对方答案。
安里美国技术部门的员工自发为江明允举办了一个欢送会,他们包下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吧,甚至穿上专门制作的衣服,衣服胸前印着金色的“WE WORKED WITH JIANG”。他们曾共同攻克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还有人本就是憧憬着跟江明允一起工作才入职安里的,几乎所有人都为他的离开而感到遗憾。江明允不是一位独裁者,他的领导风格开放而友善,他会重视下属的提案和意见,鼓励参与,营造轻松的团队合作氛围。失去他的未来可以想象,公司很难再找到一个像江明允这么睿智开明的领导。
江明允离开安里在商业、科技等领域无疑是地震般的大新闻,而在当今这种娱乐时代,还是富豪明星的绯闻八卦更惹人注目。
Clinton家族的Sherley最近在网上发布了一张照片,不多时,相关话题登上几个国家的热搜榜单。身为模特的她走过几场高定的大秀,虽然出道以来一直被喷台步走得很网红,身材不够好,喜欢炫富,但全网的讨论度自始至终居高不下。
财富和美貌是吸引力本身,镜头是聚光灯、放大镜。照片上,Sherley一袭华美的银色钻石晚礼服,挽着一位正装男士的手臂。她面对镜头,妆容精致,性感的褐色卷发披在一侧肩膀,笑容恰到好处。照片中的男性只露出侧脸,是个亚裔,偏秀气,但看得出样貌不俗。
粉丝在评论里问Sherley,这是不是她的新男友。
Sherley回复——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个月结婚。
这个回复如同水倒进热油里,Sherley未婚夫的信息被炸出来了。她的未婚夫竟然是安里公司的继承人Roy·Deng,全球富豪榜上排得上名号的人。
网上找不出一张Roy·Deng的真实可靠的照片,这人低调、神秘又有钱,吊足了人们的好奇心。
Roy·Deng虽然人在美国,但其实还是中国国籍,中国国内对他的讨论更多。网民翻出陈年旧事,谈论邓安的一对“黄金双胞胎”,当年邓安夫妇离婚时,两个孩子年龄尚小,在哺乳期内,按惯例一般会把抚养权判给女方。夫妇俩在法庭上争执不休,后来围绕着孩子的抚养权进行了利益交换,罗晓媛具体从邓安那里得到多少钱不可知,对普通家庭来说必然是个天文数字。
人们在当时调侃,邓安的一对双胞胎是由黄金堆出来的。
“不用拍我,去拍Sherley,或去拍风景。”邓罗轶瞥向镜头,摄影师从这张漂亮的脸蛋上找不出结婚的喜悦。
他退出房间,新娘那边由他的同事负责,他只好去拍宾客。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些达官显贵,仪式未开始,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有说有笑的。摄影师的镜头记录着他们的影像,当他走到草坪的末端,在一棵年老的梣树下,有个男人指间夹着烟,正背靠树干朝远方的湖眺望。
摄影师认得他,他是安里的前首席技术官。
第12章 婚礼
婚礼地点没有选在教堂,而是一家湖畔酒店。酒店位于美国东南部的佛罗里达州,初春时节仍是绿意盎然。下午四点左右,阳光热烈,银蓝色的湖面倒映着低矮的起伏的丘陵。除了湖水,满眼匝匝实实的绿,近处的绿是毛茸茸的,是脚下修剪平整的草坪,远处的绿就像融化的油绿的颜料,在阳光的涂抹下,从视网膜一直流向人恬静的心底。
湖畔坐落在草地上的乳白建筑群就是举办婚礼的酒店,此刻客人们都坐在户外的白椅子上。修身缎面婚纱让新娘仿佛是从雅典神殿中走出来的女祭司,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发髻别着两朵白色马蹄莲,象征着幸福、纯洁、忠贞不渝。双手合拢,在腹前握着一束瀑布型捧花,主花为橘色蟹爪大丽菊,配以淡黄色香水玫瑰和白色圆团状的大花栀子,垂下来的瀑布部分点缀着非洲茉莉。
挑选新娘捧花时,邓罗轶偏爱蓝色系,看起来纯洁且冷静。Sherley不喜欢,她要华丽的明亮的热情的色彩,而不是像在进行一场忧郁的交易。
红毯尽头,新郎立在牧师面前,涂抹了发蜡的黑发微微反光。他穿着开司米西装,颜色近似于一种典雅的泛着淡紫的烟灰,靛蓝衬衫,红棕色斑点领结,相同色系的方巾采用两点式折叠,塞在胸前的口袋里。草坪一角的乐队开始演奏《Wedding March》,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新郎转身望着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
父亲将女儿的手交付给她未来的丈夫,剩下的路途要由两个人单独走完。新郎牵起新娘的手,两人向牧师走近,并排站在既定的位置。
牧师对众位来宾说:“女士们先生们,今日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Roy·Deng和Sherley·Clinton这对新人的结合。”
说完,他的目光居高落在新郎身上,“请跟我复述。我,Roy·Deng。”
新郎面对新娘,“我,Roy·Deng。”
“将与你,Sherley·Clinton,永结同心。”
——“将与你……”
宾客视线的焦点集中于邓罗轶,表情或喜悦、或欣慰、或庄重,江明允也在其中。他坐在红毯左侧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埋没在人群里,却十分显眼,与众人皆不同。
“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成功还是失败。我将永远忠于你、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成功还是失败。”
誓言来到关键处,邓罗轶忽然熄了声,眼神收敛到脚边。他似乎面有迟疑,由于他微微低着头,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在场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新娘暗地里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将永远忠于你、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你愿意娶她为妻吗?”牧师问。
邓罗轶牵动嘴角,笑着说:“是的,我愿意。”
当新娘说出“我愿意”的承诺后,他们交换戒指,开始接吻,观众席涌起浪潮似的掌声。新人走过红毯,红毯两旁的亲友将粉色白色的玫瑰花瓣洒向空中,花瓣飘飘洒洒从天而落,代表了对他们未来的祝福。
邓罗轶的律师带着结婚证书找到牧师,待牧师在证婚人一栏中填写了姓名,就会将证书寄给州政府盖章。
仪式与晚宴之间夹着一个鸡尾酒会,这个时间段将为宾客们提供餐前食物和酒水,为接下来的晚宴做准备。
新人与亲友忙着拍照留念,人群密集处传出一阵又一阵欢快的笑声。孟珍妮幸运地获得了新娘抛出来的捧花,她跟人笑闹到没了力气,抱着花来到铺着白底银花纹台布的长桌旁,取走一盘甜点。
她经过湖畔一排圆桌,自然而然地在众人当中发现了江明允。他对面坐了一个年老的男人,两人谈论着什么,从江明允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轻松的话题。
孟珍妮再次回想起那天晚上她不小心撞见的画面,这个秘密估计很少有人知道,而且,婚礼过后,秘密可能就将随着时间流逝,永远永远埋葬在墓地里。
酒杯又被人举了起来,宴会厅里温暖的灯光在银器、酒杯和玫瑰间流转,夜晚的薄纱蒙住了眼睛,所见都是朦胧温馨的美。
Diana总喜欢做排在第一位的人,她的字典里大概不存在“二”这个数字。她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到宴会厅前部的空区,环视过全场,贴着话筒缓缓开口:“首先,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
“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我该在Roy的婚礼上说什么。当安跟我牵着他参加朋友们的婚礼时,当朋友们的父母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在Roy的婚礼上,我该说些什么。”
“几乎每一个见到Roy和我的人,都能猜到Roy不是我的孩子,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从我身体里分娩出的孩子。”
“每一个人都说‘哦!他太可爱了!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是的,”Diana耸了一下肩膀,表情无奈中带着洒脱,“他确实是我生不出来的,这个孩子比我要漂亮得多。”
众人被Diana逗得大笑,Sherley靠近邓罗轶耳侧,轻声调侃:“一个漂亮的男孩。”
“Roy是我的孩子。”Diana语气加重,“他是我唯一的亲爱的儿子。我当初并不确定要嫁给安,他跟我说,他还有个共同生活的儿子,不到两岁。”
“这太完美了!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了!冒昧地讲,就像购物时买一赠一。我拥有了我的丈夫,也拥有了我的儿子。”
她说着说着掉下眼泪,开始只有一滴,她极力掩饰,可是越努力就越控制不住。她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用方巾遮着鼻子,脸上拧紧的皱纹显出老态,“抱歉,我想到太多Roy小时候的事情了……他从小到大都很努力,我对他的要求太严格了,他一直能够让我满意,抱歉……”Diana失态地沉默片刻,继续说,“我很爱你,我的儿子,安也很爱你。今天是你人生中无比重要的日子,你携手你人生的伴侣,开始新的人生阶段,你将会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我们有多么爱你。”
邓罗轶跟随其他人鼓掌,可他感应不到Diana丰沛的情感,他像是一台坏掉了的机器。Diana从他身旁走过时,他发觉她比坐着的人只高出一个头长,然而在记忆中,她明明是那么高不可及。
她站在他面前宛如一堵墙,目光从高处砸下来。
「别叫我妈妈!你不是我儿子!你能听懂吗?!」
她说。
“妈妈,别哭了。”邓罗轶抽出自己的口袋巾,递给她。
Diana抹着眼泪,摆摆手,“抱歉,你不用在意我。”
朋友们争相揭露新郎和新娘成长历程中的糗事,等这伙人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邓罗轶端着红酒杯,姗姗来到话筒前。
在邓罗轶往前走的同时,江明允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宴会厅。
亚热带地区的夜晚免不了比白天更冷一些,江明允走过草坪,祝福的花瓣还躺在地上。他停在湖边,微风从陆地卷向水域,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飘向平静的湖,看不见了。
“……在一定程度上,我赞同Alain de Botton的话,‘也许我们真的并不存在,直到有人目睹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也许我们不能用话语来表达自己,直到有人能够理解我们的语言……只有被人爱恋时,我们才真正获得了生命’。”
邓罗轶举止绅士优雅,他抬高酒杯,深情地说道:“敬我美丽的妻子。”
Sherley双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动。邓罗轶向她走去,两人拥抱接吻,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些感情是无法得到祝福的。
助理附在邓罗轶耳边说话,邓罗轶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他向餐桌上的人请求原谅,他需要离开一会儿。
“我不会单独见你的,我们已经结束了。”邓罗轶在灌木丛旁的小径上来回踱步。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低沉,“Roy,你应该清楚我有多少种方法能强迫你来见我。”
邓罗轶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将手机扔了出去。他打算返回宴会厅,转念又止步,不情愿地前往酒店的露天停车场。
酒店里仅有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相比以往清冷了许多。邓罗轶找不到江明允,这时他就恨自己把手机给扔了。
“江明允,江。”
背后有人勒住了他的脖颈,自卫的招式在他脑子里翻飞,全身血液愤怒地涌向头顶。那人用一条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他拼命对抗,肢体逐渐使不上力气,头一歪,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美国结婚证,州政府没有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应
★婚礼誓词借鉴了网络资料,作者不详
★这章中邓罗轶的话引用自阿兰·德波顿的《爱情笔记》
第13章 逃婚
江明允把邓罗轶抱进车后座,副驾驶上的猫被困在猫包里,尖利地叫了一声。
他一条腿跪在车座上,将邓罗轶的手背到身后,解开自己的领带,绕着邓罗轶的手腕捆绑几圈,打结,然后从车里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捏开他紧闭的牙关,压下舌头,把毛巾塞进他嘴里。做完这些,江明允关上车门,环顾四周,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此刻,在热闹的宴会厅,Diana走到角落,招来邓罗轶的助理,“Roy在哪?”
助理小声说:“在室外跟人讲电话。”
“去把他找回来,该跳第一支舞了。”
他们很快就发现邓罗轶失踪了。因为今天是举办婚礼的日子,加之酒店安保严密,闲杂人等进不来也出不去,所以保镖并没有寸步不离地守卫着他。
大概邓罗轶又一次犯病,找个地方自己躲了起来。保镖队长何盛不敢耽搁,当即联系酒店方,要求查阅酒店监控,并告知其必须严控酒店出口。
监控视频里的邓罗轶站在路牌前,停顿片刻,转身走上另一条路,这明显是有目的性的。
“他在停车场。”酒店安保人员指着一个显示屏说。
餐后甜点享用完毕,宾客们起身穿过金银的镜子长廊走向舞厅,而新郎迟迟没有出现。
Clinton太太对丈夫窃窃私语,“现在的年轻人啊,总喜欢玩惊喜。”
酒店一面靠湖,两面环山,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主干道。道两旁是精心打造的花园,植满各类山茶,树长得繁壮,三月正值花期,似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
车座突然受到撞击,江明允一边开车一边回头,后座的邓罗轶屈膝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路灯的橘光拂过他的脸颊,他尾端下垂的眼睛正阴沉地盯着江明允。
猫受到惊吓,叫出了声。邓罗轶瞬间面露恐惧,发出呜呜的鼻音。
江明允停下来把猫放在后备箱,接着继续开车,酒店出口渐渐显现在前方。可是,酒店的铁艺大门关闭了,四名保安立在大门附近。
“找到没有?”Diana从舞厅走出来,客人虽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邓先生最后是出现在酒店的停车场,我们已经派了所有人去寻找。”
江明允停车,目视前方,平静地对邓罗轶说:“你还去澳洲吗?我可以带你去。”
如果江明允没有绑架他,晚宴结束,邓罗轶会跟新婚妻子乘私人飞机前往澳洲,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农场时光。
邓罗轶说不了话,泄愤地踹了一脚车,将头撇向一侧的车窗,决计不理睬他。
今晚,江明允让他沦为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江明允的眉眼在夜色中沉寂,他下车打开后车门。邓罗轶一头撞过来,想要撞开他的肩膀趁机逃离,江明允一把将他推回车里。
他从来没有如此粗鲁过,江明允给人的感觉总是儒雅而友善的。邓罗轶难以接受江明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订婚时他还口口声声要祝他幸福。他脑袋磕在车座上,恍神间,江明允已经坐到他身侧。
“听话。”
江明允压着他倒在后座,语气像在哄他,又像在威胁他。
邓罗轶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把嘴里的毛巾吐出来,然而舌头没有活动空间,完全使不上劲。江明允见他难受,把毛巾拿了出来。
“你他妈有病吧!”刚能说话,邓罗轶就忍不住大骂。
江明允点头,“对,我有病。”他自嘲地咧开嘴笑,牙列洁白整齐,“那麻烦您陪我这个病人走一趟吧,若是不能遂了我的意,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别开玩笑,把我送回去,我不可能跟你一起胡闹!”
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拿出一张内存卡,递到邓罗轶眼前,说:“你一定不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