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TXT全集下载_4(1 / 2)
众目睽睽之下,罗轩低头抬起手要咬指甲,江明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无辜的下垂眼环视众人,这个房间里他只认识江明允。
孟常平察觉到今天的邓罗轶有些奇怪,也不敢多问什么。
“别都在门边站岗啦,我女儿饿得要闹脾气了。”孟珍娜推着罗轩的肩膀来到长桌旁,请他入座,她坐在罗轩身边的位置。
她追着与罗轩交谈,问他休假的一年在哪几个地方玩,打算什么时候销假。罗轩嘴巴紧得像蚌壳,一个字也不往外吐。他根本听不懂孟珍娜在说什么,大脑里一片空白。
侍者端上浸泡柠檬的洗手水,孟常平的小女儿坐在江明允对面。孟珍妮棕色卷发及肩,拿着杯子的手涂了透明无色的指甲油,在光下有玉石的温润光泽,看不出化没化妆,人很漂亮,五官比姐姐孟珍娜精致温柔许多,腰细胸大,在直男眼里,妥妥的女神级别。
孟夫人洗了手,趁侍者上头盘的时间,突然问:“江博士,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江明允神色一滞,含糊地说:“我有喜欢的人。”
“我妈这是又想给我妹物色对象了。”孟珍娜捏着叉子拨弄盘子里的沙拉,咯咯地笑,缓解了突如其来的尴尬。
孟常平嗔怪道:“问什么?你这人,操不完的心。”
“孟小姐,你之前说有事想约我见一面,什么事?”江明允的目光落在孟珍娜身上,转移话题。
孟珍娜摆了一下手,没有选择遮掩,笑着说:“就是为这事,问你有没有对象,想把我们家珍妮介绍给你。”
罗轩正喝橙汁,听到这话气息上涌,捂着嘴剧烈咳嗽。所有人都看向他,江明允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悄悄安抚,罗轩逐渐不咳了。
“Roy,你怎么像个小孩子!”孟珍娜又开始咯咯地笑。
孟珍妮在此时开口,她把手肘搁在桌上,手指搭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脑袋小幅度地向一侧倾斜,端庄中不失少女的娇憨,“江博士,能加个好友吗?我最近在做一个互联网传播的课题,有些不懂的地方能不能请教您?您别听我姐乱说,我有男友。”
罗轩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橙汁洒在了身上。他茫然无措地站起身,江明允也跟着站了起来,礼貌地对孟常平一家说:“我陪Roy去清理一下。”
两人走后,孟珍妮叫上姐姐一起去补妆,她们出门,肩并着肩走去洗手间。
“姐,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我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你这么跟人家挑明,显得我很急迫好不好?我还怎么发挥?”
孟珍娜辩解,“明明是咱妈先提的好不好?”
“妈妈是老一辈的人,她可能不知道我的想法,但你是我姐,江明允会以为我什么都跟你讲,是我求你当中间人,让你把我介绍给他。”孟珍妮皱着好看的眉,面带烦躁不安之色。
“珍妮,女生主动怎么了?天上又不会掉馅饼,遇见好男人,就要把握住机会。现在谈恋爱讲究成功率,江博士那么忙,哪有时间追求人。他是个成熟男人,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适合做妻子,我们家条件这么好,你这么个大美女,配得上他。”
孟珍妮摇头,“我不追他了,他有喜欢的人。我舔他颜,看着开心就行。”
“你傻啊,他只说有喜欢的人,又没说恋爱了、结婚了,万一他喜欢的人已经跟别人结婚了呢?”
孟珍妮一把拉住姐姐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往前走。孟珍娜不解地顺着珍妮的视线看过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洗手间外的阔叶盆栽后,江明允和邓罗轶在接吻。
第9章 朋友
幽绿阔叶的遮掩下,两道颀长身影挨得极近。罗轩手抚着江明允后背,腰圈进对方臂弯里,肩膀后倾,微微仰头入神地亲吻。
他在拥抱太阳,在亲吻月亮。
“……明允……不要离开我……”他蜷在胸前的双手攥着江明允衣襟,用哀求的口吻向他索取誓言。
他们回到包间,孟珍妮低着头吃饭,没再提加好友的事,只是目光会偷偷在他与江明允之间游移。
一行人出了明珠塔,站在繁华的夜景里道别。
“Roy,常联系!”孟珍娜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坐进司机开来的车里。
孟常平一家人走了,罗轩呼出一口气,水汽遇冷凝结,在灯光下雾蒙蒙的,缓缓上升。
江明允把他从雾气中带了出来,他勾着江明允的手指,跟随他在街道上闲逛。新上映的战争电影还算精彩,不过场景频繁转换晃得人头晕。罗轩在电影院就开始感觉头疼,他系好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倚着靠背,车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他不知不觉闭上了尾端下垂的眼睛。
“洛,到家了。”
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他困倦地抬起眼皮,面前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影,像覆盖了潮湿的水雾。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他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呼吸到轿车外寒冷的空气。
“放我下来。”
语调冷冽,如同他此时看着江明允的眼神。
大概是因为愧疚,江明允转头移开眼,放他站在地上。
邓罗轶后退几步,将挡在前额的头发往后捋,呼吸沉重而缓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沉思过后,摇头,怒极反笑,兜了一圈他还是在江明允身边,还是没能离他远一点。
“你爱我?”邓罗轶问。
江明允回答:“是。”
邓罗轶给了他一拳。
树干受到撞击,枝梢震颤,积雪簌簌掉落,将二人都笼罩其中。
雪落在江明允发际,融化成冰凉的水,从他鼻梁一侧往下滑,像极了眼角流出来的泪。
邓罗轶扯着江明允的衣襟,黑黢黢的瞳孔中涌动着沸腾的愤怒,下垂眼不再无辜可怜,取而代之的是孤傲阴冷。江明允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躯壳,面对邓罗轶的暴怒毫无反应。他眼眸低垂,睫毛覆盖下眼睑,情感封冻在阴影中。
“江明允!我精神有问题,你跟我发生性关系,强奸算不上,至少算诱奸吧。”邓罗轶咬牙切齿地说。
江明允受到触动,深邃漂亮的眼看着邓罗轶,张开嘴却一言不发,他本就心怀愧疚。
邓罗轶发出一声嗤笑,放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衣上的褶皱,恢复从容优雅。
“疼不疼?”他的手指贴近江明允红肿的脸颊,没有触碰,温暖和柔软都是隔着距离的。
江明允嘴唇一碰又分开,飘出来的气体发出微弱的声音,“不疼。”
“那就好。”
他转身远离他们同居的别墅,在电话里告诉Eve,她被解雇了。
江明允扶着树干站直,说:“Roy,是我的错,与Eve无关。”
“对!是你的错,所以我把她给解雇了。”
邓罗轶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恶劣的情绪,他想把江明允压在地上狠狠揍一顿,解雇他,让他滚。但他不能,安里投资的新项目离不开江明允,跟江明允过不去,就是跟钱过不去。
他得赶快回美国,离江明允越远越好。
美国,山顶别墅。
室内泳池泛着水花和涟漪,冬日的阳光穿透玻璃盖顶,将金水淌了一地。管家引着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来到泳池边,静默着等候。邓罗轶从深水区游回来,踩着梯子上岸。佣人迅速将浴衣披在他身上,他摆手让佣人退下,自己系着腰间的衣带,走向等待他的人。
他们称他为邓先生。
邓罗轶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眺望斜上方的太阳,他抬起手伸开五指,将太阳藏在手心,手指影子和金灿灿的阳光在他脸上交错,他闭了眼,感受细微的阴冷与灼热的区别。
晒够了太阳,他说:“讲吧。”
这几人逐一汇报他们负责的领域发生的事情。
“Myron·Jiang不能待在海城,将他调去欧洲。”
海城与过去相连,总会让他想起一条蜿蜒的河。水声曾多次在他梦中响起,哗哗,哗哗,河流在追赶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把他惊醒,此夜就再难安眠。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江明允待在海城,他的副人格——他的弟弟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处理完一年多时间里积攒的琐事,邓罗轶回老宅看望Diana。
几年前,Diana突发心脏病,若不是助理发现及时,她很有可能会死在总裁办公室里。经此一事,Diana这个机器一般高速运转的人扛不住了,有意退休,把安里总裁的位置交给邓罗轶。可是邓罗轶的人格分裂症越来越严重,担任总裁的事情就此搁置。对外,Diana·Deng仍然是安里总裁,不过公司实权已经掌握在邓罗轶手中。
“妈妈,我打算结婚了。”
Diana剪掉花枝的底端,将花插 进瓷瓶里。她年轻时闪耀的金发已经全白了,皱纹也不可避免地生长成老旧墙壁上的裂痕,但很浅,看得出一直在精心保养,企图保留日渐枯萎的年华。即便衰老,她的眼神仍然锐利,似乎一眼就能将皮囊剥去,仅留下咚咚跳动的心脏。她专心做手上的活,面容沉静,问:“跟谁?”
邓罗轶走到她身边,从瓶子里挑出一朵粉色桔梗,在指尖碾了碾,“还不知道,正在找。”
“你不是喜欢Myron·Jiang吗?难道不是跟他结婚?”Diana抬眼正对着邓罗轶,审视他。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男人?”
“我的孩子,同性恋并不可耻。”她继续修剪花枝,一字一句说教,“你应该学会遵从你的内心。”
邓罗轶感到烦躁,Diana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从他小时候就对他不够关心,常常把他丢给保姆,她却自以为是,一副很懂他的样子。
“妈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饱受摧残的桔梗花被他插回原位,惹得完美主义的Diana皱起眉头。
邓罗轶特意给江明允寄去订婚邀请函,尽管他猜测江明允大概率不会出现。女方家境殷实,名校毕业,他跟她见过几次面,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婚前协议。
协议非常详细,连哪一年生孩子、生几个孩子都囊括其中。
订婚仪式有专人负责筹备,酒水是法国的,鲜花从荷兰空运而来,厨师是意大利人。他在账单上签字,裁缝测量他的身体尺寸,定制仪式当天穿的礼服。
宾客相继到场,走完基本流程,邓罗轶端着香槟杯,在二楼的露台上与人交谈甚欢。露台可以看到花园,他偶然的眼波流转,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西装挺括,在腰身处收紧,其下一双长而直的腿。那人站在结冰的水池边,周围环境半明半暗,正略微倾身与邓罗轶的未婚妻说着话。未婚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短短几分钟时间,数次将耳鬓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娇羞地半低着脸。
“Sherley,你朋友找你。”邓罗轶来到花园。
未婚妻不太想离开,然而邓罗轶神情冷峻,她有些怕他,恋恋不舍地与交谈对象告别。
水池边只剩下两个人,江明允转过身来,像个普通朋友似的靠近他。江明允的长相很讨女人喜欢,五官精致立体,是大众审美里正统而惊艳的帅哥,气质如同晒在阳光下的书页,散发着独特的草木香。
邓罗轶面对他,不再有过去的舒适放松,反而感觉到威胁,“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向她询问了你的近况,Roy,我只是想确认。”
不等他把话说完,邓罗轶没好气地开口:“确认什么?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爱她?!确认我有没有犯病?!江明允,这些都与你无关。”
夜色中传出一声叹息,江明允勉强露出笑脸,沉默将两人割裂开。
他说:“Roy,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你会幸福。”
邓罗轶坐到水池边,石头的冰冷使他清醒,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因痛苦而沉闷,“Myron,你别这样,别这么卑微。我承认发生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可以,我希望那种事从来没有发生,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希望你会幸福。”
江明允消失了,邓罗轶独自在花园里冷静了许久,才缓缓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所有人都在等待他。
“Roy,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江博士怎么一回事?”孟珍娜好不容易逮到邓罗轶落单,问出了藏在她心里的巨大疑问。
邓罗轶和江明允吻得情深义重缠绵悱恻可是她亲眼所见,这才过去几天啊,邓罗轶就变心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提及江明允,邓罗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明允……不要离开我……」
天上弯月如钩,寒冷使邓罗轶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睁开双眼。他眼中神色惊骇,急促地喘息,收回自己抓着铁门的手。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疯狂流失,感官变得迟钝,他将双手摊开在眼前,又看看关闭的门和门外空旷的路。
假如没有这道门,他就跑出去了。
他亲爱的弟弟,永远跟他在一起,在同一具身体里面。
第10章 挣扎
手机里不剩一丝电,像一块废铁。邓罗轶充电开机,通话记录的顶端是江明允的号码,估计没接通,因为罗轩发去了短信,字句密密麻麻,一股脑倾泄向幽深的无底洞。
「明允,为什么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