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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破(韩子高传)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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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

从冀南到冀北,从东岭到西岭,从建康到吴兴,从徐州到长城县,从长城县在到吴兴,无数次的凶险都挺了过来,难道这次就要随他葬送在这州城?!

如果他死了,那吴兴城里的他们,冶城里的他们,会稽城里的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被敌军俘虏?绞杀?还是被叔父打压?

陈茜只觉得心间一阵激荡。

他不允许!他绝不允许!!决不允许!!!

“好!”陈茜的声音平静有力,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他身上的铠甲不再沉重。

即便前路生死仍然不卜,但他有了,一直拼到最后的勇气。

“突围!”陈茜脸色平静,面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州城的地界很小,却在今夜显得咫尺天涯。

陈茜身边的护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尽管换上他甲胄的人已经吸引了大半兵力去州城另一边,可两万的人,比起他身边只剩的几人,实在是太多了。

陈茜的□□挑起,猛力扎透了袭过来的二人胸口,左手钢刀舞得飞快,让人不得近身。

侍卫又倒下了两个,几乎是刚刚倒下的那一瞬间,就被冲上来的敌军隔掉头颅以便日后论赏。

敌军的旗帜几乎要蔽盖整个天地,飞箭交矢射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陈茜的银枪已不知所踪迹,也不知是留在了何人的身体里,他用尽气力挥舞手中的刀,砍杀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他身边的侍卫只剩下了一个,身上插满了箭矢,还在挣扎着护在他的身后。

陈茜的刀已经快要挥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何处受了伤。竟管他从来不知疼痛为何物,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越来越沉重的四肢。

“将军。”那护卫用剑支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属下断后,掩护将军去那里!”

陈茜看了眼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破败院落,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的喊杀捉拿声。

他从来没有这般恨过自己的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每个用尽全力护卫自己的人的模样,记住每一次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在自己面前时刻骨铭心的仇恨,记住黑沉天幕上染上了血色的残月,记住这片被他陈家铁卫军的血染湿的猩红的土地......

陈茜极缓慢地看了最后的侍卫一眼。

“生杰鬼雄,陈家儿郎......”他低低喃了一声,终于转过了头,再也没有回头。

这所院落想是破败了没多久,尽管青瓦和墙面上的漆块已然脱落,但门扉还是完好的。

染满了血迹的刀撑在地上,高大的身体晃了两下,还是没能撑住,缓缓坐在了一堆杂物间。

他尽力了。

他不用去查看自己的伤势也知道,箭伤绝不会少,刀伤更不会轻。他感受得到胳膊和腹部还在渗出的血液,感受得到皮肉里利刃的冰凉透骨,感受得到身体如同压了千斤般的沉重。

“哐当!”他手中的钢刀落到了地上,青色的砖瓦上溅上了几滴血液,不知是他的,还是刀上的。

陈茜低低苦笑了两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得可怕,让他自己都愣了两分。

若老天让他命丧于此,那他这有生之年,过得也不算太过妄了这短暂年华。

只可恨不能教导药儿长大,只可恨不能亲手护家人周全安康,只可惜那么多的抱负都没有实现。

陈茜缓缓抬手,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东西,却正是那块红木雕的麒麟兵符,他想使力握住那枚麒麟,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只可恨,他还是太过懦弱。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鼓起勇气直面他对韩子高的心意。

他曾有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次,可以拥他在怀中,却硬生生将这些机会一口气吹得烟消云散。

是他错了。

或许从第一眼看到子高时,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就是特别的。他总能对他有特别的耐心,特别的兴趣,特别的宽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曾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他只是在长城县驻守三月未近女色才会对子高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事来。他也曾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他只是一时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糊涂,他只是暂时被子高无双之貌所迷......

可这每一次的说服,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耳。

他分明想着他,念着他,恋着他。

即便是做了自己认为的正确选择,心里深处那份自己都不敢碰触的悔意却从来都没有消退丝毫。

自从那夜所梦之景开始,他对韩子高的态度和所为,辗转不定,反复异常,那种时而恨,时而叹,时而憾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以至于他自己从来都未分清,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早该明白,这般的反复无常,辗转不定,不由自主,便是“情”之一字吧。

陈茜“咳咳”了几声,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嘴角一滴鲜血落下,正滴在了他手中的麒麟上。

☆、第 98 章

陈茜咳出了好几口血。

那血滴在麒麟上,把那本就黝红发亮的麒麟染的更加妖娆红艳。

他渐渐曲起手指,轻轻拨弄了下那麒麟。

“真像.....”

真像那个人,沉默冷静,绝代风华。

他想,他是真的欢喜他的。

不是一时的糊涂,不是为着那绝色面容,更不是因军营里的枯燥烦闷。

他陈茜,对韩子高,动了情,动了男女之间才有的情。

如果他知道自己今日会落得如此惨状,他还会逼着自己推开他吗?他还会为着对家人的愧疚而违了自己的心意吗?

他想他不会。

人生苦短,如若他知道他今日命悬一线,或许再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他必会紧紧地抓住韩子高。

他以前并非没有这般想过,却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是他迂腐了。

他向来瞧不起迂腐之人,而他自己,何尝又不是个迂腐之人呢?

“如果,你是女子,我何尝不会十里红妆,娶你进门,便是为你宠妾灭妻怕都做得出来......”

陈茜低低喃了两句。

他又忍不住苦笑了两声。

战事失利,他被困于此,命不久也去,还有心思想这些事,说这般话,要是被那些个写史书的知道,怕又要在他的脾气暴躁后加一个色令智昏。

可他都快要死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他一辈子在为这样那样的事活,为抱负而活,为名望而活,为叔父的雄图壮志而活,为战场而活,为家人而活,为......

既然就要死了,那他便任性一回。

任性地想一想,自己三十二年的生命里,第一次为之动情的那个人。

不去想世人如何批判,不去想是否会影响他的仕途,他的儿子,他的名声。

他总算明白,他对韩子高,动了真情,动了不该动的真情。

那份感情藏得太深,以至于自己总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迷恋,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过是一个可以及时纠正的错误。

太晚了,那错误已入骨髓,再改不了。

太迟了,他明白得太迟了。

陈茜只觉眼前越来越黑,他的手,几乎就要托不住那块麒麟。

他似乎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喧闹声。

发现了吗?要进来了吗?要抓住他,杀了他,用他的头颅去领赏了吗?

陈茜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把那麒麟捏紧了。

若真有来世,他再不会这般拘泥,再不会这般反复,再不会这般一错再错。

他要拉住那人的手,不再放开。

“子高......”陈茜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他的世界一片沉寂。

破败的院落里,那个向来身姿挺拔高大的男子,那个向来狂傲风云叱咤的男子,那个永远目光深沉面容严峻的男子,就那么软软地瘫倒在杂物间。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看不清原本面容,周身中了有数十箭,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般叫嚣着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他的全身上下如同在血水中浸过一般看不到一丝完好的地方。

韩子高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手中抓在手中的那一截银枪在前一瞬还滚烫得让他不堪重负,这一瞬又冰凉得让他寒冷刺骨。

“哐当!”他手里的银枪应声落下在青石砖上狠狠砸了两下,滚了几圈。那银枪上粘稠的血液霎时间便沾上了尘土,变得暗淡无光。

“军......军......军.......军医,军医!军医!!军医!!!!”

他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间跌撞着跑到陈茜的身边。

他的手颤着向陈茜的鼻端探去,只觉得那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颤抖地厉害,几乎要让他不受控制地也瘫软下去。

那丝隐隐约约的温弱气息,让他跌入谷底的心,渐渐重新鲜活起来。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王二牛看着那个面上又哭又笑还不自知的绝色男子,有些愕然地呆立着,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韩子高。

这马不停蹄的一路,他一直都想寻个机会问问突然回来的原因,却每每因他面上的严肃而打消这个念头。

在这州城里,他见识到了韩子高温和平淡外表下的另一面,那个疯狂地砍杀着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让人见之生畏的几近魔鬼的人,真的是向来淡漠但却温和的韩子高吗?

王二牛明明心里知道,那就是韩子高,却还是,止不住手心冒出的冷汗。

好像,韩大哥是自捡到将军的银枪开始,便像是变了个人般极尽杀戮......不是为了攻敌而杀戮,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王二牛!去看看军医怎么还没来!若是耽搁了将军伤势,杀无赦!!”韩子高突然回头,朝呆立着的王二牛吼到。他的声音因着连日的奔波和一夜的厮杀变得沙哑无比,如同麻步上蹭过的沙。

王二牛一个机灵,定眼一看,却又被韩子高扭头间面庞上的杀气惊得心里一颤。

“是!”他应了声便匆匆跑出了院子。

妈呀,怎么这么吓人,韩大哥变了,不是那个温和善良的韩大哥了,呜呜呜......

冷,热。

热,冷。

陈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

脑海里一片模糊,他想要努力得记起什么,却像是雾里看花般什么都记不起来。

好冷......

好像有人加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好热......

身上凉飕飕地像是股股轻风在吹拂......

他听到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你醒来,醒来啊,你不是陈茜吗?你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信武将军吗?你为什么不醒来?”

“你要是不醒来,你的一岁半的孩子怎么办?你的妻妾怎么办?”

“你再不醒来,我就屠了这州城!”

“你醒来啊......”

是谁在说话,他在说什么?他听不清......

好痒。

陈茜努力地想睁开眼,却觉得那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整整一日过去了,他还没有醒。

“一日须短矣,然十年于吾。”韩子高轻轻提笔写下几个字,伸出手指摸了摸那纸上晕开的墨汁,墨汁瞬间便染黑了他白皙的手指。

韩子高呆呆看了半响,他从来没觉的日子如此难熬。

陈茜,你为何还不醒来......

驻守大航三日,他心里一直隐隐不安,当他收到侯安都羽信,得知他在拦截叛军时遇到了周文育,才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是因着什么。

没有周文育驻扎会稽,陈茜的处境必然不容乐观。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何那封让他和侯安都驻守大航的信处处透着诡异。那不是他的信!那不是陈茜的命令!

从大航到吴兴,他用六日赶完了本要十日的路程。当他抵达吴兴时,得知陈茜连日奔波于会稽吴兴二地,此时正驻守于会稽。其实那个时候,驻扎在吴兴派人传信于陈茜是最合理的行为,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那种不安就像是蛰伏在他心底的蛊虫,叫嚣着让他心神不宁。

他终于不顾一切地连夜率军向会稽出发。

他从来没有这般庆幸过自己当时的决定,如果他没有回吴兴而继续驻守大航,如果他回了吴兴却没有来会稽,如果他没有经过州城,如果他来迟一步,来迟一刻,如果......

那么多的如果,单单只需要其中一条,便可让他抱憾终身。

韩子高从怀中那出那块麒麟雕,轻轻摸过那上面沾染的血迹,陈茜晕过去的时候手里还紧攒着它。麒麟依然红的发亮,那斑斑血迹非但没有污了它,反而让它更显出几丝艳色来。在陈茜晕过去的日子里,为了稳固军心,他无奈之下只得用这麒麟号令三军,调兵遣将御敌。可再怎么样,他终究不是陈茜。众将士群龙无首,尽管他如今有些许威信,却终究是不能安抚人心。

更何况,他手下所带七千士卒,六千都是降兵。如何协调他们和陈家军,如何稳固军心,如何御敌张彪,他的心里都没有谱。

而他最怕的,便是那双潭水一般的黑眸,再也不睁开。

这样的想法,即便是想上一想,也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似搅到一起了般难受不堪。

子华,如果你再不醒来,我该怎么办?

韩子高捏住了那块麒麟,将头埋在了臂膀间,皓白修长的脖颈微微颤抖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放开我!”

“你放开我!!”

“韩子高!韩子高!!”

韩子高脖颈僵了一下,抬起头来,快速地把手抹过眼角,平静了下心绪,冷声道:“门外何人喧哗?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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