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收租的杠精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1 / 2)
他语气冷硬,裴衍也不温和,恶狠狠应下一个“好”字。
像极新欢旧爱,一场决战。
……头疼的江繁绿猛吸口长气,索性保持沉默,三人也陷入僵局。
只周晏西哪里忍得住裴衍一双眼珠子不住地打着弯儿往江繁绿身上瞟,醋坛子打翻,他火速将人拉走。
裴衍见状,还想留人,可一等再等,却发觉江繁绿一次都不曾回头。直到她婀娜的身影在巷尾变成豆粒大小,然后消失。
他方觉心空。
然江繁绿自是再顾不上裴衍心空不心空,到了大街上,只小心翼翼,在人流中盯着周晏西侧脸察言观色。
“别生气了,我跟裴衍没什么。”左手手腕仍被他大力牵着,甚至隐约冒出痛感,她无奈,越发软糯地解释,“我也不知道他要来银城,只打巧今儿得见,正想撇清往日情分。”
瞧,这解释可半点不拖泥带水。爽利至极。
谁知周晏西停了步子,声色俱冷:“我不喜欢你提这名字。”
“……”
这人确定抓对了重点?
江繁绿随即定在原地,倾身打探:“你明日约他做甚?可要我一同前往?”
她卷翘的睫毛开了半扇,微露出澈亮的眸子左转右转。
搁平日,周晏西看见这幅灵美样子,定早亲上去了。但这会儿他严肃着脸,也不多说,只道:“不许你见他。”
那霸道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下军令。江繁绿无奈,连连点头,盼着自家夫君大人赶紧消气。
不料事与愿违。
要说周晏西这气,也真生得久,到了当夜上床,江繁绿看着旁边一堵宽背,这人竟破天荒头一遭背对她睡觉!
不仅如此,连往常日日给她暖脚的习性,他也骤停了。
因着江繁绿惯来体寒,冬日里手脚难发热,总跟从冰窟窿里出来似的,故而之前每夜睡觉,周晏西总捏着江繁绿的两只小脚丫搁在他腿间夹着,热热乎乎。
“晏西,你睡了吗?”
寂静中,她借着月光轻声问话。然而面前那堵宽背一动不动。
没办法,她心一横,主动将脚丫钻过去,一边受着他腿间的温暖,一边楚楚可怜:“晏西,我脚冷。”
可都到这份儿上了,周晏西依旧无声。
不会真睡着了吧?
江繁绿暗下猜想着,又伸出一侧手臂擦过绵软羽被,揽住周晏西窄腰。手掌也轻轻落在他腹部,似有似无地撩拨……这般手脚并用,真宛若条滑腻腻的水蛇,紧缠着人不放。
偏她姿势又是魅惑勾人,装睡许久的周晏西终于破功,野兽似地低吼一声,翻个身便把江繁绿压在身下。
暗夜无边,倒底不能轻松视物。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对峙,皆看不清彼此表情。只方才周晏西被撩起了火,一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眸子,死死盯着身下模糊的面庞轮廓,似笑非笑:“睡不着?”
“嗯。”
江繁绿未想太多,快速应上一声。
接而身上男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扑面一股热气也好似要沸腾起来,她方知不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听到一声前所未有,极具侵略性的嗓音。
“那就做累了再睡。”
“……”
已来不及做出反应,江繁绿只觉周晏西真发了狠。往日房事上的温柔一朝殆尽,只余下攻城掠地一般疯狂。甚至其中一次,竟猛烈地将她弄晕过去。
最后的意识场景,就连在浴桶中,他替她沐浴时也要了她一次。
记得本是几近满到桶沿的热水,结束时生生只剩一半。另一半,全激荡出去,洒在地面,为欢爱留下证据。
依稀中,她累到极度瘫软。却也不忘讨好地朝水雾里的人影问上一句:“晏西,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但悲催的是,周晏西倒底答了什么,她却死活想不起来。
好在江繁绿也不算一无所获,还是得了个珍贵经验。
这醋意中的男人,真真招惹不得。
*
翌日,陆府。
早在裴衍来银城之前,陆屿便从皇城收到了消息。
这会儿同裴衍在院内漫步,他知州官品高出二阶,又算个东道主,自拿出十分关切的态度:“安排的南街合院,将军可还住得习惯?”
“下官一介武夫,对住处哪有什么挑剔可言。”曲径绕过假山,裴衍礼貌地抱拳,“谢过知州了。”
“不过地主之谊,将军无需客气。”
陆屿偏头看去,即便眼前人自称武夫,也着实难掩一身文雅之气。他忽觉有趣:“前日议事,听宋通判说道皇城裴衍,颇为可贵之才。一朝离了翰林院,短短几月功夫,竟又升至忠武将军。可谓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后生可畏。”
“知州过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除了一声过誉,裴衍并无别话。
显然是不想解释的意思。
陆屿解意,也不多问,只将话头带到正事上:“既奉圣上旨意捉拿反贼,在银城,如需调动兵力物资,将军尽管开口。本官一定全力配合。”
“早闻知州政绩卓越,下官相信,有知州助力,擒贼一事指日可待。”
“且不止本官,昨夜早有热心之人传来口信,也说要为擒贼出力,免去银城祸患。”
“热心之人?谁?”
“本地一位富商,姓周名晏西。将军可能有所不知,此人虽为商贾,但其能远不止行商,旁事皆可谋略。”
说起周晏西,陆屿笑意浅淡。再看肩侧,却无有声响。他垂眸,还想问些什么,却正逢林珂来院里寻人。
“夫君,午膳备好了。”
林珂步子走得快,不一会儿便下了廊道,行至陆屿身前。
瞧她打量的目光落在一旁,陆屿忙介绍说:“夫人,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忠武将军,裴衍。”
微不可察地,林珂脸色一滞。
原来这就是裴衍。
片刻后,她换上笑颜:“裴将军果然威风凛凛。”
是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
裴衍也躬腰作揖:“下官拜见夫人。”
一人一句,便完成初次见面的周到礼仪。
从中,陆屿思绪一扯,倒是想起另一层面的事情:“说来也巧,我夫人林珂,曾经正归于秦昆将军门下。”
“如此,确是巧。”意外听见秦昆之名,作为女婿,裴衍自然起了笑意,“方才下官看出夫人习过武,却不想原是自家人。”
一声自家人,让此间关系,陡然亲切。
是以一旁林珂还未开口,陆屿倒极其高兴,顺势向裴衍发出邀请:“我看将军今日便留下来用膳,把酒畅聊。”
说着,他又侧目看向林珂,眼色温柔:“还有,夫人若是怀念将军府,大可请裴将军讲道讲道状况。”
话落,林珂心里立马朝陆屿翻个白眼。
这文官呆子,她可一点都不怀念将军府好吗?还有将军府什么状况,拿脚趾头想都知道,左右不过些打打杀杀,哪还用得着裴衍讲道?
本来,林珂也知道自个儿如今跟周晏西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跟这裴衍万万搅不到一块儿去。
思考过一二来回,她开始假笑:“其实我更好奇裴将军的新婚生活。”
“说来秦昭自小,就是我陪着练剑,她的骄纵脾性我再清楚不过。真不知将军成了这亲事,可有得没得什么治家的大能耐?”
这无疑,是个耐人寻味的发问。
再配上林珂阴阳怪气的语调,一惯宠妻的陆屿登时汗颜,忙倾身过去给自家夫人提醒:“失礼了,失礼了。”
当然,他不会知道林珂心里,又多翻了个白眼。
其实林珂早猜得到,裴衍同秦昭的亲事,绝不会单纯。官场是个名利场,什么情啊意啊,最真假难断。
且如若真两心相悦,秦昭又怎么会介意江繁绿死活?眼下裴衍这脸色,又怎么会这么难看?
确实,说到裴衍,他此刻已然微恼:“陆知州,林夫人,实在不好意思,下官今日已经有约,即刻便要赶赴日醉阁。”
说声告辞,他黑着脸疾步离去。连背影,也渗着寒气。
“别多问,我就是看这个裴衍不爽。”而后面对着一脸发懵的陆屿,心虚的林珂选择走为上计,“好饿,吃饭了,吃饭了。”
说完一溜烟跑开。
独留陆屿在一株鲜绿的芭蕉旁垂头沉思。
嗯,他分明嗅到了秘密的气味。
第43章 无主游魂
午时,江繁绿回了江府。
北房内,丫鬟正在堂内布膳,旁边江老爷陪着老太爷下围棋,双方都绞尽脑汁地吃子,开启一场厮杀。
只有堂外廊道上的江夫人,看出自家女儿心事重重。
“绿绿,有心事便说出来,娘亲给你分析分析。”说着她便拉江繁绿坐上游廊连椅。
连椅有栏,江繁绿抬只手搭在上面,看一眼廊外花木,轻轻叹气:“其实我今儿过来,确是有事请教娘亲。”
花木繁多,却也无心再品。
她只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快速消气的?”
不过一瞬,江夫人目光敏锐:“晏西生气了?”
“……嗯。”
收回视线,江繁绿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娘亲,裴衍来了。”
“什么?裴衍如何来了银城?”这下,江夫人不淡定了,抓着帕子的手下意识一紧,“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是,他为了引我见面,花了几日功夫接近学塾。”侧目看向自家娘亲,江繁绿解释道,“不过他也并非为我而来,只是奉旨擒贼。”
如此,江夫人抓帕子的手劲略缓。
“公事也好,私事也罢。总之你同他都已各自成婚,再不宜有瓜葛。”
“娘亲,我知道的。且昨日我尚未多说,便先听到他悖德之言。可见往日情分,都是错付。今后,万不想同他往来。”
一番直抒胸臆,江繁绿又起了愁:“可晏西还是生气。我都好生解释过,他却依旧不高兴。”
“本来越是看重,越是小气。想你爹年轻时亦是一样,吃了一箩筐没必要的醋。”作为过来人,江夫人倒底拿出经验之谈,“娘亲觉着,比起解释,你还是得用行动来表示。必要时,你也吃吃醋,演一演。”
“演一演?”
倏忽间,江繁绿醍醐灌顶。
坐直身子细思片刻,她终是拿定主意:“娘亲高见,我这便去行动!对了,还劳娘亲替我同爹爹和祖父说一声,改日再陪他们用膳。”
……于是,看着江繁绿步子匆匆没了影,便是真急得连长辈和午膳都顾不上。江夫人恍觉,无形之中,自家这女儿真被收服得妥妥贴贴了。
与此同时,日醉阁一雅间内,也正摆了一桌好酒好菜。看得出,都是这酒楼中的贵货。
不过再如何,鸿门宴而已。
屏风旁,端坐于桌前的裴衍神情一刻不松:“周晏西,你有话不妨直说,无需客套。”
“裴将军,小爷可不是客套。纯粹钱多没地儿花,只要待客,都这阵仗。”反之,周晏西坐姿歪斜,靠着椅背一脸轻慢,任谁瞧,都是个纨绔公子哥儿模样。
尤其裴衍坐在对面看得真切,继而对之前陆屿对周晏西的夸词产生莫大怀疑。是以,他面上露出不屑:“偏本将军今日没有胃口,不想动筷。”
“没有胃口,可能是水土不服。”舔着牙笑一声,周晏西兀自夹块肉丢进嘴,“不如这样,小爷发善心替将军擒贼,让将军早日回皇城领功。”
偌大的雅间,敌意渐渐冒头。
伴随着裴衍愈发绷紧的面容,周晏西更起了挑衅心思:“听陆知州说将军来银城已有几日,私下里搜捕反贼一直无果。好在眼下小爷愿意帮忙,将军自该领情。”
“本将军几时用得着一介商人,在这里大言不惭。”当然,受到挑衅,一向心高气傲的裴衍也没得好脸,“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本将军不日便会解决。”
顿了顿,眸光锋利如刀,他又再补一句:“且本将军还有一心上人,也必定要讨回来!”
倒底话题,还是离不开一个江繁绿。
因而两端静坐处,宛若爆竹一点就着。
“裴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烈焰狂窜,周晏西尤是盛怒,右手中一原本要斟酒的空杯盏,也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摔到地上。
一声脆响,曾于日醉阁开张时他亲自选定的昂贵的烧窑上品,便这样炸裂一地。那大大小小,无有规形的瓷块像散落青玉般,裹着釉面独特光泽,美丽而又残破。
移时,薄唇溢出冷哼。
一双玄青革履,踩上地面碎芒。周晏西笑得邪恶:“裴衍,跟小爷抢人,得拿命来抢。”本来江繁绿就算得他的命,一命换一命,才不为过。
至此,雅间一霎寂静。
陆屿突然在周晏西身上感知到执念。
“你很喜欢她?”低着头,他徐徐起身,俯视起对面,“可周晏西,她喜欢你吗?”
“她可同你说过她最喜欢的词人,是稼轩?诗经里她最爱的一篇,是蒹葭?她可还同你说过,她画花,最爱的工笔是拒霜?她作诗,吟得最多的是青山?”
“遑论这些,最简单的,只怕她名中‘繁绿’二字的由来,也未曾告知与你。”
繁绿,江繁绿。
什么由来呢?
思绪步步紧逼,周晏西面上强撑,眉眼却暴露无奈。是,全部记忆扒拉到底,他也找不到个由来。最可笑的,只有他自个儿那句头顶发绿的玩笑话,历历在耳。
也就是这瞬,裴衍觉得自己寻得契机。
再开口,便是无声冷笑:“周晏西,你根本不了解江繁绿。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了解她。从欣赏,青睐,到才识共鸣,也只有我,一开始便能轻而易举占有她的心。”
“说来,若不是我下了娶亲这步棋伤了她,你以为你能有机会趁虚而入?嫁给你,不过是她一时冲动,一场报复。如今我既来银城,自会求得她谅解。彼时,她必然要回我身边。周晏西,若你是个聪明的,此时此刻,就该悟得放手二字。”
说罢,以胜者之态最后瞥一眼对面,裴衍终神色肃然,离开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