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收租的杠精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1 / 2)
“想你根本不知道你爹养的暗卫里头,藏了多少个前朝遗孤。十年如一日养着他们,也只是为了探出前朝一座皇陵。那皇陵正在祈临山附近,近半年他终于破了机关,频频借贡品名义偷运出去高价倒卖。你说说,这是不是株连九族的滔天死罪?”
“昨儿夜里他照常运货,却遇上山匪。这死罪总算见光,通通抖落到宋通判那儿,想宋通判跟你爹向来不和,明日给圣上上书,只怕你张家得不着半点生机。而这一切,张婉,又都拜你所赐。”
听跟前人声色如冰冷,张婉好似被推到悬崖:“不,周晏西,你胡说!你在骗我,我不会信你!”
只她渐崩溃的情绪,倒底扛不住周晏西最后一击。
“小爷跑来地牢骗个女人,可是吃了饱饭没事做?你也不想想,像你爹那样看重政绩的人,怎么之前剿匪三番两次睁只眼闭只眼。不过都是利用山匪恶名,吓退百姓,远离他的宝贝皇陵罢了。”
牢狱暗角,巨大的黑暗终是吞噬了最后一缕残阳。
生平第一次仪态尽失,张婉双手捧着头怒吼:“周晏西,这一切都是你早计划好了!祈临山,人前脚才被丢进匪窝,你后脚便去救了,分明是买通了我暗卫!只可惜我要杀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爷知你聪明,让那暗卫尽早抽身了,只劳他昨儿跑趟衙门,指证你蓄意害人。”
“是了,昨日未时先喊官家带走我,再让我爹乱了分寸,顾此失彼。周晏西,你好深的城府。赶着这几日动手,想必也只是为了安稳跟江繁绿成亲!”
“是啊,可惜张小姐,喝不到小爷喜酒了。”
轻叹一声,周晏西抬手在鼻前一擦而过:“小爷实在厌恶这地牢腥味,张小姐好自为之吧。”
转身的瞬间,他嘴角一丝狞笑,尽落张婉眼中。
张婉忽地双腿一软,跌在残破的泥墙边上,看到糜烂和血腥,漫天漫地。
*
夜寒刺骨,江繁绿屋子里间有扇窗却是虚合。
被平乐发现了,颠颠儿跑过去查看:“咦,小姐,这窗扣如何坏了?”
江繁绿正躺床上看诗集,敷衍一句:“夜里有只大老鼠,啃坏的。”
“大老鼠!”平乐即刻吓得跳脚,“小姐,这、这窗扣可是铁制的!”
“嗯,那老鼠牙口好。”江繁绿语气平平。
还继续目不斜视,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书籍,似是见惯了的模样。
引得平乐心中佩服,小姐不愧是逃过地窖,闯过匪窝的奇女子,如今连长着獠牙的大老鼠都无所畏惧了。
啧啧。
嘴上暗叹个不停,平乐左三圈右三圈检查完房间,这才勉强安了心:“小姐,夜深了,便早些歇息吧。今儿来来回回试婚服,该累着了。我瞧那凤冠霞帔,可是重若千斤。”
“罢,你熄灯吧。”江繁绿唇畔浮笑,从善如流放下了书。
“是,小姐。”平乐应声,一瞬,灯芯剪断。
屋内一切便通通落入月色,得尽清辉。只步履声远去,一抹守时的黑影又出现了。身轻如燕,从窗口掠到床头。
好在江繁绿现今胆子被迫练大,轻哼一声,便由某人去了。
“我要是大老鼠,啃完窗扣就来啃你,一刻不能耽搁。”宽厚的手掌缓缓抚着枕上三千青丝,指尖触感尽是丝滑,周晏西蓦地心痒。
“头发好像更顺了些。”甚至于,他声音微不可察颤了下。
“娘亲今日请了人,养颜美容的行当,硬揪着我头发抹了好些头油。”因着总觉周晏西日日夜闯闺房的行为甚不得体,江繁绿此刻把头埋在被窝里,只露了双沁着水光的桃花眼,柔柔看他,“身上也差点脱层皮,由她们擦了各种香脂香膏。”
活像个跟自家夫君告小状的小媳妇儿。
周晏西受用得不行,拇指指腹又抵上那光洁漂亮的额头,温柔摩挲:“乖,还有两日就好了。”
两日后,便是大婚。
江繁绿害羞,小脑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对了,张知州和张婉的事我都听说了,所幸我也无甚大碍,你何必做得那么绝?”
“你也说是所幸,那如果是不幸,当初流光寺陈来一念之差下了杀手,她张婉就得给你赔命。再者,如果祈临山的山匪都是些禽兽不如的东西,且不说你表妹这意外,只说你真被张婉设计了去,又哪里能无碍?左右这一桩两桩,我都记仇得很,不能罢休。”
听出他语意强势,江繁绿不好再驳,干脆转开话题:“说个别的,今儿瞧见祖父执笔,亲书的鸾凤谱,写‘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你看可好?”
“你江家各个饱读诗书,满腹经论,还能写出什么不好的么。”不知何时,周晏西撩开了些被子,开始摩挲上江繁绿一侧脸颊。
那感觉别样温热,似有春意微醺。
只是略上头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他又神色大变。
要他以后生了个跟他一样,打小就不读书的小崽子,那她家这累世书香,岂不是在他周家断去大半……
第28章 成亲
银城富贵主娶亲,没个十里红妆,哪能像样。
是以大婚当日,黄昏时分,周府至江府一路,迎亲队仗长若游龙。锣鼓两面排开,抬礼的小厮走大街中间,红箱子红绸子铺满,生生将银城笼罩在一片绯云之中。
最前头呢,翩翩公子驭白马。
周晏西一身绛红锦袍,衣襟绣翠鸟,大袖绣鸳鸯,连革靴都做如意纹滚边,处处好寓意。
另一边江繁绿玉面妆成,静坐闺阁。
一待外头炮仗声起,便是花轿落地。她这厢还想理理头上沉重凤冠,平乐一块红盖头盖下来,她视线一黑,便被拥着出了阁。
一出阁,自家爹娘,祖父,笑语不断。
江繁绿行得缓,一路细听,原是在说周晏西小心得紧,怕人摔着就不许颠轿,怕人烧着就不许跨火盆,左右三五习俗全被他舍去了,只怕是把人迎回府直接拜个堂立马入洞房才好。
一方盖头下,她笑意带羞。
约摸着进了内院,一直落在地面的视线,倏忽从盖头下那一溜空间里,见到了同样一抹红色。
呼吸渐促。
直到一只脉络分明的手,轻轻牵过来,江繁绿才定神。
喧闹杂乱的声音里,她听到周晏西说了三个字。
“我来了。”
虽再简短不过,却温柔地不像样。
而后,他更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直接搂进轿子。便是不掀盖头,她都想象得到外头众人的目光有几多灼烧。
“绿绿,待会儿悄悄拉帘子看看。”轻柔地放下江繁绿,周晏西没立刻抽手,依旧圈着她腰,贴着盖头低语,“外边下雪了。”
是银城初雪,细细密密飞舞的白絮,柔软似棉,漫天赶来道喜。
“嗯。”
江繁绿高兴地应声,但一想外头那么多人正看着呢,忙伸手推了推周晏西。
谁知下一瞬,她眼前的红盖头猝不及防被撩起一半,视线里,他明显溢着笑意的唇齿生生凑过来,擒着她双唇狠狠嘬了一口。
……后边起轿,除了脸烧得慌,江繁绿一路安稳无虞。捂着轿里早备好的手炉,时不时往外瞟一眼雪花,心都好似裹了蜜一般。
下它个一天一夜,便能让银城裹层银装了吧。
到了周府,宾客满堂,笑语欢声。
江繁绿被盖头捂久了有些犯晕,不知由谁念的鸾凤谱,也不知何时被平乐扶着,便开始拜天地,拜高堂。
夫妻对拜以及送入洞房。
礼成宴席开,有宾客连连笑叹,好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儿。
然而也有些宾客,羡慕嫉妒恨之类,比如方启行,举起酒杯便将英俊的新郎官拦截:“周晏西,今日可不会让你如愿,来,兄弟们,灌他!灌他!”
诸多人形肉墙。
是以最后,江繁绿只能由周夫人领去了厢房。一路穿堂,周夫人心里骂骂咧咧,自家儿子这都什么狐朋狗友,太耽误她抱孙子了。
“绿绿,你先歇着。”将江繁绿拉到新置的大婚床上坐着,周夫人又撩被子看了看棉被下铺了满床的花生桂圆莲子,窃笑道,“反正晏西急得很,一脱身,就要飞过来。”
抱孙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对自家儿子充满信心,周夫人终是乐悠悠去前院顾酒席去了。
江繁绿由此得空,撩开半边盖头透气。视野一阔,什么喜烛喜糖,红纸红幔,通通溜入眼眸,浓烈明艳。
而床头近处,还支了个灯架,放置的正是花灯节那日被周晏西讨去的竹篾方灯。似是一直小心保存着,灯纸依旧白净,水墨也甚清晰。
说来她好像都没问过他,他倒底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她的,难不成讨这灯时便喜欢了……正深思,忽地床下滚出来个团子,吓得江繁绿连人带手炉闪到一边,盖头都掉落在地上。
“姐姐莫慌,是我是我!”
那团子又揉屁股又揉脑袋的从地上站起来,江繁绿这才看清,原是圆圆。
“不对不对,该喊表嫂嫂了。”圆圆一把扑过来,圆乎乎的脸蛋蹭着江繁绿顺滑裙摆,大叫,“表嫂嫂,表嫂嫂!”
一张嘟嘟嘴喊得极欢。
江繁绿摸摸他头:“圆圆如何在这?”
“听说闹洞房最好玩了,我就溜床下等着。”
“……”
“表哥人呢?”伸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圆圆昂起下巴,表情颇为自豪,“说来他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表嫂嫂,也多亏我出了力,往后再不准他凶我!”
面前一对小肉拳捏得出奇紧,江繁绿好奇,擒着笑俯身轻问:“圆圆出了什么力?”
“那卧云山的消息便是我给表哥的。”好不容易记住一回卧云二字,圆圆激动异常,两双手也开始比划起来,“还有还有,我还时刻帮表哥看着吴先生,可不准他挨近表嫂嫂的。”
多大的苦劳。
说着,圆圆又贴上江繁绿,蹭来蹭去:“总之表嫂嫂最疼我了,以后肯定不会放任表哥欺负我的,对不对?姨母说表哥可爱表嫂嫂了,自然什么都会听表嫂嫂的。嘿嘿。”
“是是是,以后再不准你表哥欺负你了。”
似是听出什么猫腻,江繁绿压着心里翻涌的小波浪,拉圆圆到外屋桌上吃起糕点。
故而周晏西带着淡淡酒气推开门,就瞧见自家娇妻正跟自家小表弟套话……
小家伙,得了他厨子还敢口无遮拦!
心下微怒,面上尴尬,周晏西冲过去,一把抓起圆圆就往门外扔了出去:“去去去,找你姨母讨喜糖去。”
手脚粗鲁,情绪暴躁。
江繁绿眯了眯眼,在他身后幽幽一句:“某人声音绷得紧,莫不是紧张了?”
“咳咳,洞房花烛夜,谁看谁紧张。”周晏西索性绕开话题,一转身,嘴角笑意沾上几分邪气,“乖,过来让我抱会儿。”
“……”
江繁绿喉中一梗。
方才还要逮着人好好盘问一番的气焰,因为洞房二字,倏忽跌了下去。
虽说前儿自家娘亲给她请了个讲解房事的婆子,但听归听,真要做起来,还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一个激灵,江繁绿小脸憋得通红。让原本抹的桃色胭脂更显艳媚,好似块白玉突生妖红,颜色混做一团,美得不可方物。
连一身丝绸华服,珠玉点翠也压不去她半点璀璨。
看得周晏西腹部一热。
他立即便要搂人:“不过来?罢,我过去就是。正好,盖头都省得拿那劳什子喜秤来掀了。”
……经周晏西这么一说,江繁绿更纹丝不动,像是身上绷了根弦,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在戏剧化地,因着方才周晏西忘记锁门,这会儿门外接二连三出现些人影,生生替她解围。
开头一个便是方启行,在席间同周晏西灌酒还不够,眼下又捧了个蹴鞠来膈应人:“哎呀,原来周兄跑这儿来了,瞧,我这厚礼你还没收下呢。外头包的上好皮革,里头填的实米糠,够你练个百二十回,以后鞠城再赛,可别在自家妻子跟前丢面了。”
周晏西:“……”
后头一个吴中元也跟上来,诗兴大发:“如此美月良辰,新婚燕尔,不如在下作几首赋,以表祝贺。来来来,周少爷仔细听。”
周晏西:“……”
“小姐小姐。”连平乐都坏笑着,在某缝隙里探出头,“你饿不饿呀,要不要我进来剥桂圆给你吃?听说里头被子下面好多桂圆,又大又甜。”
……好了,江繁绿都看不下去了。
“诸位好意,不胜感激,来来来,都进来坐,反正小爷屋子大着,谁人装不下。”却不想周晏西这会儿竟一反常态,还真将那些闹洞房的以及后边看戏的一个两个全拉进了房。
这人如何打算的?
正奇怪,忽地眼皮底下一只红袖臂膀,蹿到她腰间直接将她搂出门外。
“你……”
红唇才动,咔嚓一声,见周晏西火速将门锁上,再将钥匙往身后一扔……院里草丛茂密,钥匙自然再无踪迹,看得院内下人目瞪口呆。
而房里闹洞房一众,更是齐齐晃门,呐喊呼救。
“总算清净了。”只周晏西舌头舔过后槽牙,笑得猖狂。
他怀中,江繁绿木然:“那,我们去哪里?”
映着烛火的瞳仁转过一轮,周晏西主意便已拿好。他紧了紧臂膀,用缠绵的声音告诉怀中人:“温泉山庄。”
下一刻,后院马厩,一匹白马前蹄一扬,两袭大红喜服在月夜飞雪中闪动。时有大风一起,便是红袍狂舞,艳绝苍穹。
只是几刻功夫后,一下马,城南一角温泉山庄,自造山景,挖池挖洞。江繁绿有些不知所措。
“真,真要下去?”
不断冒着水泡的热泉边,看着周晏西三两下脱光衣物,她紧紧揪起自个儿衣领。
大有捍卫领土之势。
周晏西却笑,一个炙热眼色,一步下到热泉,任温暖的水流瞬间漫过他健壮腹肌,缱绻又绸缪。
“乖,下来。”
氤氲的水气中,他似是开启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