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TXT全集下载_26(1 / 2)
如果真是这样,人|民警|察还能被称之为是“人|民的警|察”么?
一切“匡扶正义、战胜邪恶”的话,在人类赤|裸|裸的欲|望面前都将沦为笑谈。
后来,聂倾没有再为余生的事去求过聂慎行,但这个疑问却从此在他的内心深处扎根发芽,并且至今依然在茁壮成长着。
而袁亮,就是当聂倾对警察这一职业心存质疑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颇为奇特的人。
袁亮本人也是公安大学的学生,跟聂倾是老乡,又是大他一届的学长,因此聂倾刚刚入学时曾受到他不少关照。
不过,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聂倾就发现袁亮这个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他跟自己身边认识的这些警校学生都不太一样。
相比起绝大多数警校生被训练出来的循规蹈矩、严肃正经的个性,袁亮这人却显得颇为潇洒随意,放浪不羁。
或者用他们辅导员的话来说就是:懒散。
聂倾自己应该算是个比较严肃的人,所以一向不太喜欢跟性格随意的人打交道。因此,在他发现了袁亮的这种属性之后,就有意识地跟他渐渐保持距离——直到余生失踪。
那个时候,聂倾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以往无论发生任何事,他的身边都有余生,他们几乎从未分开过。
可是忽然,余生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失踪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聂倾甚至不知道他在失踪之前究竟经历了哪些事,他想找他,根本无从入手。
而就是在这时,聂倾突然想到了袁亮。
他知道袁亮的专业是信息网络安全监察,而且袁亮还是他们专业文化课第一名,他自己也对各种计算机和信息搜集相关的知识异常感兴趣。因此聂倾认为,找他说不定会有帮助。
这也是为什么在十月一号那天傍晚,袁亮会给聂倾发来余生的消息。
因为在这三年半当中,他一直受聂倾所托,在他自己建立的信息网里留意着任何可能跟余生有关的事情。
可惜之前有过很多次,在他以为自己找到什么的时候,聂倾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却一无所获,两个人都为此深受折磨。
好不容易这回余生真的“被”他找到了,袁亮想着自己的使命总算完成,正准备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可谁料想聂倾这么快又给他找来了活儿,袁亮昨晚给罗祁开门时差点没一口血吐在他脸上。
而现在,在一晚上的辛苦搜查结束之后,袁亮倒头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可那该死的门铃声却骤然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躺在他旁边地上的罗祁这时已猛地窜起,冲到门口去把门打开,“组长你来了!”
“嗯,亮哥呢?”聂倾毫不见外地走进来问。
“嘘——他还没醒呢——”罗祁压低声音刚做了个“小声一点”的手势,就听见袁亮在里屋声音洪亮地骂了一句:“放屁!你们闹这么大动静我要是还醒不了,当我死了吗?!”
“组长……”罗祁可怜巴巴地瞅向聂倾。
聂倾拍拍他的肩膀淡淡笑了下,安慰他道:“别紧张,他就是这种脾气,只会喊不会动手。”
“说谁呢?你说谁呢??”袁亮从里屋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瞪聂倾一眼,“你就欺负我这种老实人是吧?”
聂倾听了不禁一笑,“老实人?亮哥,你要真觉得自己是个老实人,要不要跟我去趟公安局,把你这些年来的‘丰功伟绩’都给警察叔叔们讲一遍?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颁发一个‘老实人奖章’?”
“……我看这就不必了吧……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袁亮心虚地白了聂倾一眼,然后指了指卫生间,“你随便找地儿坐吧,我得去洗把脸,省得一会儿蹦出来颗眼屎再吓到二位警察叔叔。”
“噗——”罗祁一下子笑出声。
聂倾也无奈地咧了咧嘴角,“你快去洗脸吧老实人。”
“哦对了组长,昨天查到的几个人当中,不是有身在外地的吗?这样我们怎么保护?”罗祁见袁亮进了卫生间,就转过头来问聂倾。
“这你不用担心。”
聂倾边说边走进袁亮睡觉的屋子,这里面乱七八糟的,堆的扔的各种东西都有,所谓的床就是地上铺的一张榻榻米类似物,灰蓝色的被子被卷成一团缩在一头,而靠墙的地方却放了一张几乎占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长条书桌,上面光笔记本电脑就摆了三个,另有两台台式机,一个上面连着两台显示器,另一个则连了三台显示器,看上去十分像是某种秘密|组织的地|下指挥部,显得高端而混乱。
聂倾这时候继续回答罗祁刚才的问题,“在外地的那两个人我已经联系过当地公安局了,让他们派人去协助保护,都是靠得住的人,应该可以放心。”
“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专心抓凶手了!”罗祁干劲十足地捏了捏拳头。
聂倾点点头,正好这时看见袁亮从卫生间出来,他便说道:“亮哥,今天我来还是为了让你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包括他的家庭状况、家庭成员、交友情况等等,能查到的我都要。”
“我说你属周扒皮的吧?还能不能让人喘口气了?”袁亮白他一眼,耸着肩晃悠过去,往他的“指挥椅”上一坐,解开电脑的锁定道:“说吧,又要查谁?别又是哪个新相好的吧?”
罗祁:“诶?!相好的——”
“不是。”聂倾否定的同时扫了罗祁一眼,“不出意外的话,我要查的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去世了。”
“查死人?”袁亮轻轻“噫”了一声,“这活儿真是不能再接了。越来越难办。”
“等你抱怨完就开始干活吧。”聂倾熟悉袁亮的脾性,因此把他这些话都当作耳旁风,接着道:“之所以要查他,是因为我怀疑最近在平城发生的几起凶杀案,都跟这个男孩子有关。他叫林暖,树林的林,温暖的暖,七年前曾在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做过心脏上的手术。但是,在手术过程中出了一些问题,而这个问题却被当时参与手术的人员给隐瞒下来,没有告诉林暖和他的家人。时间一久,这个问题就很有可能导致他丧命。”
“还有这种事?”袁亮的表情严肃起来,骂了一句:“这帮良心被狗吃了的人渣。”
而罗祁也是第一次听聂倾说出比较完整的缘由,整个人原地愣了几秒后,忽然骂道:“卧槽!这不是草菅人命嘛!留下致命的隐患却不告诉人家,这和亲手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聂倾听了不禁在心底默叹一声,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片刻后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可能挽回什么。而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七年前的事情和这次的案子都查个水落石出。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尘归尘、土归土,让逝者安息,活着的人……大概也可以得到解脱了。”
“组长……怎么突然觉得好伤感……”罗祁瘪起嘴说。
袁亮也抬头看了眼聂倾,“你是不是成天忧思过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学你亮哥的,活得潇洒一点!”
聂倾:“……是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说啥就是啥吧。反正要不是我了解你,肯定会以为你是因为失恋或是房事不顺才这么消沉。”袁亮又回头盯着电脑屏幕吐槽一句。
聂倾被他噎得一时没说出话来,半晌后才无波无澜地挤出两个字:“快查。”
“行行,知道了周扒——哦不,聂警官。”袁亮说完吐了吐舌头。
罗祁绷住脸不敢笑。
聂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显示的是刚过中午十二点。
也不知道,余生这会儿怎么样了……
Chapter 61
聂倾跟罗祁在袁亮家耗了整整一个下午。
原本以为仅调查林暖一个人的资料应该会很容易,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袁亮那庞大的信息网中,所能获取到的与林暖相关的内容竟少之又少。
用袁亮的话说:好像被什么人特意清理过一样。
“至于么?!”罗祁当时一听就一副惊呆的表情,“做这么多就为了隐瞒手术失败的事??”
“关键不在至不至于,而在于苏院长的手段和影响力。”聂倾紧蹙眉头说道,“他就算再厉害,七年前也不过是一名副院长而已,他哪来这么大的权限来做到这种事?”
“会不会是他找别人做的?”袁亮问,“比如找像我这样的人。”
“有这个可能。但是……”聂倾的话留了半句。
他只是忽然想到之前马维远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在苏永登的背后,一定还有个比他更可怕的人。
而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协助苏永登掩埋这一切证据的重要人物。
聂倾选择暂时不对袁亮和罗祁说出这件事,是不想让他们进行过多的猜测。同时他也担心,万一苏永登背后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他的势力和权力恐怕要远远凌驾于苏永登之上,贸然进行调查只怕会引火烧身,聂倾不想把他俩也卷入潜在的危险之中。
所以眼下这两个方向,无论是凶手的身份、还是苏永登的靠山,聂倾都打算靠自己来查清楚。
一个下午过去,到傍晚七点多的时候,聂倾终于叫停,袁亮和罗祁的脸上都写着满满的沮丧。
“花了这么久,就查出来林暖是个孤儿,而他之前待过的那家孤儿院也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拆掉了,如今很难再找到相关人员。毕竟十二年前无论是网络还是电子存储的运用都没那么发达,很多资料都是纸版的,说丢就丢了。”袁亮颓唐地伏在桌子上揉着肚子说。
“孤儿……”聂倾倚在房间的落地窗边沉吟道,“如果林暖是孤儿,那他的身世就变得复杂——同时也简单起来。至少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苏院长事先对凶手和林暖的关系毫无察觉,因为林暖身边并没有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而且我怀疑,恐怕连林暖本人都未必知道自己跟凶手的关系。”
“组长,你的意思是说,这名凶手有可能是当年抛弃了林暖的家人,后来找到他之后却不敢相认,只是在暗中默默保护他、帮助他?可是他也没想到林暖竟会遭遇这样的事……如今才一怒之下决定为亲人报仇?”罗祁岔开腿面向椅背坐着,把下巴搁在靠背上看着聂倾问。
聂倾沉默着想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这是目前我所能想到的最大的一种可能性,但也不敢说是绝对。亮哥,你刚才查到林暖待过的那家孤儿院是叫明星孤儿院对吗?还能不能找到更多有关于这家孤儿院的信息?我想可以先把它作为一个着手点,说不定能挖出更多东西来。”
“嗯,要找孤儿院的信息可比找人方便多了。”袁亮回过头,在连按键上的字都快被磨干净了的黑色机械键盘上又是噼里啪啦一顿敲,然后在屏幕上调出好几个窗口给聂倾展示道:“这家孤儿院成立于一九九零年,也就是二十六年前,原址位于平城市富宁县文化路220号到230号之间——”
“你说它位于哪儿??”聂倾猛地打断了袁亮的话。
袁亮回过头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富宁县文化路上啊……”
“组长?!”罗祁跟聂倾的反应差不多,叫完他又憋了两秒后才无比纠结地问了句:“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什么巧合?你们说什么呐?”袁亮依旧懵逼。
“亮哥,你刚才所说的这个地方,除了是明星孤儿院的旧址以外,同时还是最近两起命案的案发地。”聂倾面色凝重地跟他解释道。
“不是吧……”袁亮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孤儿院遗址闹鬼吗?”
聂倾:“……别说那没用的了。你接着查,看还能查到什么。”
“好好,催命啊。”袁亮吐槽一句又转回去,盯着屏幕念道:“二十六年前,明星孤儿院成立当时的院长是——啊!原来是她!”
“你非卖关子不可?”
聂倾无奈地从窗边走过来,正要俯身去看就听袁亮已经说了出来:“当年的孤儿院院长就是现任平城市教育局局长、同时也是咱y省的人大代表之一,洪嘉嘉。”
“洪嘉嘉。”聂倾将这个名字默念一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面容精致、身材婀娜、常年穿着各种高档套装裙活跃于各种场合的精明干练的女性形象。
这个洪嘉嘉,在平城乃至整个y省,都算得上是一位知名人物了。
聂倾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后来她也始终没有从人们的视线中淡出,反而越来越活跃,似乎事业发展得格外顺利。
不过听说洪嘉嘉现在已是近知天命的年纪,却至今未嫁,也没有孩子,有些眼红她的人难免在她背后说三道四,酸的涩的什么滋味儿都有,但主题无非都是嘲讽她忘记了身为一个女人的“本分”。
结婚生子,生儿育女,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
如果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管这个女人在事业上多么成功,都不值得被人羡慕、被人表扬,因为她走的是“歪门邪道”,谋求的尽是些“份外之想”,着实是个异类。
这就是当前社会对于想要追求个人发展与事业成功的女性的一种占据主导地位的看法。
一个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女人,有时候得到的评价甚至比一个做小三的女人还要难听。
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可笑,可耻,又可悲。
聂倾一向对这类看法十分排斥。大概因为他自己也属于所谓的“社会边缘人群”,所以他十分反感这种由冥顽不化的“道德壁垒”所筑就而成的“约束之墙”。在他看来,这与那可笑至极的“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观念别无二致。
所以,虽然此前从来没有跟洪嘉嘉本人有过接触,但聂倾对她却一直有种天然的好感,他很佩服她。
而如今在听到她曾经是孤儿院的院长之后,他对她就更多了几分尊敬,想着大约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她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只不过,她的这家孤儿院,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十二年前被拆除?她又是否与孤儿院旧址如今的主人有所关联?
这些都是聂倾非常迫切想要搞清楚的。
“洪嘉嘉现在在哪儿?”聂倾忽然问,“如果她在市教育局的话,我可以立刻过去找她。”
“这都几点了,人家早下班了吧。”袁亮边说边打开一个很小的代码窗口,迅速输了一小段字符进去,又敲了两下回车,就见屏幕上又弹出来一个类似于excel表格一样的东西,然后他接着说:“不过洪嘉嘉今天确实不在平城,她秘书的日程表上显示洪嘉嘉在这周一的早上——也就是十月三号那天,一大早就搭乘七点十分的飞机出发去a市了,明天上午十一点才回来。”
“好吧……那我明天再去找她。”聂倾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