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TXT全集下载_25(1 / 2)
“哦,辛苦了。那不浪费你时间了,去忙吧。”秋路新说完就准备绕过聂倾向里走。
然而聂倾却从旁边叫住了他,“秋队长稍等,我正好有事想问您。方便占用您五分钟吗?”
“你有事问我?”秋路新扭头眼神存疑地看向他,“你难道想问昨天富宁县的事?”
“没错。昨天我和我的朋友亲身经历了富宁县的枪击事件,其中一个人腹部被子弹擦伤,另一个人胸部中枪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聂倾说着目光微微沉了下去,盯着秋路新,“可是后来听我的人说,他们在赶往现场进行调查的时候,被您给强行叫回了。我觉得您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哦?”秋路新这下彻底转过了身面向聂倾,眼神颇含玩味,“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聂倾摇摇头,“不是,只是需要您向我说明一下情况。如果按您所说,当时禁毒支队在富宁县文化路那里执行重要任务,那为什么在枪击发生时你们的人没能及时赶来援救?而如果,你们执行任务的地点并非在那附近,之后刑侦支队前去调查时,您又为什么要以执行任务为由让他们全部撤回?站在我的角度上看,您的这种做法很难让人理解。”
“我的工作并不是为了让你理解才做的。”秋路新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但表情看上去并未生气,“聂倾,既然你对我的做法心存疑惑,就去找聂局问个清楚。你应该知道,我昨天的一切行动都是经过他批准了的。你从我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但假如聂局愿意告诉你,那是你们父子俩之间的事,我不会有异议。”
聂倾听完一时没有吭声,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好,具体情况您不愿意说,我可以不问。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确认清楚。发生枪击的时候,你们的人到底在不在附近?”
秋路新闻言静静打量着他,不吱声地笑了笑。
聂倾心里有了答案,表面上的客气顿时荡然无存。
“也就是说,你们明知道这里有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却置若罔闻?”聂倾冷冷地看着秋路新问。
秋路新耸了下肩膀,“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禁毒的工作更是如此,我也没办法。”
“呵……轻重缓急?”聂倾咬紧牙关,顿了几秒又道:“秋队长真说得出口。人命关天的事,难道在您心里还不够重么?”
“那要看关的是几条人命。选择救一人还是救十人,始终是个很辩证的问题不是么?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你觉得不满,我既没有安抚你的义务,也没有跟你探讨伦理问题的兴趣。”秋路新说着扬了扬下巴,表情中透露着不屑,“到底是年轻人,想法还太不成熟了,聂局真是不容易。”
聂倾听完这话只觉得胸口瞬间腾起一团火,可又被他攥紧拳头勉强压了回去。
“好了,我要去忙了,聂组长自便吧。”秋路新这时又略含挑衅地看了聂倾一眼,哼笑一声后就转身进了市公安局的大楼,口中甚至还颇为自得地吹起了小曲。
聂倾则一直牢牢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秋路新转过一个拐角,他再也看不到时才低声骂了一句。
“王八蛋。”
Chapter 58
二零一六年十月八号,早上七点五十六分,富宁县新华镇人民医院的三零六号病房里静悄悄的,只隐约能听见些轻微的呼吸声。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现在只有一坐一躺的两个人。
坐在病床边的苏纪,和躺在病床上的慕西泽。
聂倾安排的那两名警察刚被苏纪打发着去吃早点了,这会儿他一个人守着慕西泽,定定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心里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其实,早些时候聂倾对他说的那些怀疑慕西泽的话,苏纪虽然当场驳了回去,可他自己实际的态度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他也在怀疑。
算算日子,从他第一次见到慕西泽至今,才过了短短五天而已。
而要是依着苏纪以前的性子,五天的时间,别说是和谁成为朋友,恐怕连让他产生足够的交友意愿都不够。
可是慕西泽……
苏纪很难想象,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究竟会把慕西泽放在心里的什么位置上。
他更想知道的是,在慕西泽心中又把他当成什么人。
普通好友?知交?还是别的……
到底要出于怎样的关系,才会让一个人奋不顾身地将他护在身后呢?
短短五天的交情,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慕西泽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苏纪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将双手在身前绞紧,直到他感觉到有个颇为冰凉的物体在轻轻碰他,这才猛地抬起头。
“西泽?”苏纪紧紧盯着床上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的人,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不禁握住了他的手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慕西泽的嘴张了张,开始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但他又努力了几次,总算很轻地吐出两个字,“小纪……”
“嗯,我在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苏纪紧张地看着他说。
慕西泽轻轻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挺好的……”
“那……那就好。”苏纪被他此时的眼神看得莫名心慌,有些尴尬地别过头道:“我给你倒杯热水来,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苏纪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走到放热水瓶的桌子旁,先少倒了小半杯,然后一边轻轻晃动着陶瓷杯、一边走回到慕西泽身边说:“水有点烫,等你喝完这些我再去给你倒。”
“嗯……”慕西泽应了一声之后就准备要自己撑着坐起来,然而刚一用力胸口那里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又栽了回去。
“喂!”苏纪被他的举动给吓坏了,赶紧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上前扶住他叫道:“西泽?!你怎么样??”
“我……没事……”慕西泽等着那阵剧痛渐渐褪去,终于又睁开眼睛看向苏纪,“抱歉……吓到你了……”
“你跟我道什么歉……”苏纪重新攥住他的手,微微松了口气道:“你现在自己千万不要使劲,我扶你起来,你靠着我。”
“好……”慕西泽看着他微微点头。
苏纪发现自己此刻有点不太敢跟慕西泽对视,于是移坐到床头,双手从慕西泽背后伸了进去,然后慢慢地将他推了起来。
慕西泽十分配合苏纪的动作,在坐起来后又小心地向后挪了挪,对苏纪说:“你让我靠在枕头上就好……不然你不方便行动……”
“……也行。”苏纪听从了他的建议,拿过他的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慢慢地靠了上去,这时才看到慕西泽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伤口……很疼吧?”苏纪心里愧疚的情绪忽然开始觉醒。他意识到慕西泽原本不该躺在这里,他才是本应受伤的那个人。
“小纪……”慕西泽目光深沉地望着他,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还有几分迷蒙,显得颇为神秘。
“谢谢你……”慕西泽轻声说道。
苏纪不由怔了一下,“你……谢我?”
“对啊……”慕西泽笑着点了点头,“这下子……你可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了……”
“……这话说反了吧……应该说是你救了我才对……谢谢……”苏纪因为内疚,话音越来越低。
而慕西泽这时却反手将他的手攥在手心,拇指在他的手腕处轻轻摩挲着,“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多亏有你在……我才能够活下来……”
苏纪不知是因为自己手腕那里过于敏感、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只觉得当慕西泽这样用手指抚摸他时,他的指尖仿佛带着一小簇细微的电流,一阵阵地渗透进自己的皮肤里,再沿着血管流窜至浑身各处,让他感到有些痒,还有种异样的酥麻。
“我……真的没有那么厉害……我之前学到的那些……早就废了……”
苏纪边说边尝试着想将手从慕西泽那里抽回来,可是慕西泽却又稍稍加了些力拉住他,拇指沿着他的手腕绕过半圈后,又缓缓地从他手背上面滑过,最后落在他纤细的指骨上,将他的四根手指轻轻蜷在掌中,眼神格外温柔地凝视着他道:“这双手,废了多可惜。”
苏纪的身体猛地一震。
“抱、抱歉……!”
他忽然用力把手抽了出来,站起身后退两步,仿佛有些无措似的慌乱说道:“我……我忽然想起来,聂倾让我等你醒了之后就给他打电话……他应该有比较重要的事要问你……我先、先出去通知他……”
苏纪话没说完人已经退到了门口,接着再一个转身人就没影了。
慕西泽定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从清澈变为复杂,表情也变得有几分深沉。
片刻之后,他扭头看了眼立于自己另一侧的床头柜,那上面放着他的手机和钱包,还有家门钥匙。
慕西泽让自己小心地靠了过去,将手机拿起,点开上面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图标后,从那里面将手机通讯录调了出来,然后找到一个未署名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
慕西泽眼睛留意着门口,声音压低,却不再有刚才跟苏纪说话时的那种明显的虚弱感,“是我。”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声线颇为清亮,呵呵笑了两声后问道:“听你说话的感觉,伤得不重?”
“左胸中弹,差一点就要打中心脏,你说重不重?”慕西泽不愠不火地问。
只听那边顿时又哈哈大笑了几声,“到底是没打中。你就当长个记性,下回别再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慕西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我告诉过你,不要动他。”
“嗬,既然这么紧张他,那你就看好了不要让他在我眼前晃悠。”对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要是再敢去我的地盘上招摇过市,我保不准会动他第二次。”
“芳羽。”慕西泽声调骤降,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怎么了?你就这么替他提心吊胆?”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余生和连叙口中的“二哥”,陈芳羽。
慕西泽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终于将语气放平缓了些,“芳羽,所谓‘吃水不忘掘井人’。师父替你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尸骨未寒,倘若你再对他的独子下手,未免太忘恩负义了吧。”
“我忘恩负义?”陈芳羽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这些年,他苏永登拿的钱还少么?我亏待过他么?大家无非是搭伙做生意,你情我愿的事,何必要牵扯到恩义上面去?说老实话,要不是怕他死了没人顶得上,我早就想把这个狮子大开口的老吸血鬼给做了。”
“是么,听上去倒像是委屈你了。”慕西泽淡淡地说。
“不然你以为呢?”陈芳羽反问,“我可是看在你叫他一声‘师父’的份上才忍了他这么多年,你难道不该多感谢我几句?”
“嗯,谢谢。”慕西泽顺口接道。
可是陈芳羽在听到他这么说后,却莫名安静了几秒,忽然道:“西泽,你这言不由衷的毛病该改改了,不然每次无论我拆不拆穿你,都觉得很讨厌。”
“嗯,既然让你觉得讨厌,就把我做了好了。”慕西泽说得轻描淡写。
“你还来劲了?”陈芳羽的语气听上去有一丝不悦。
然而在双方僵持了几十秒之后,还是陈芳羽先半妥协地开了口,对慕西泽说:“行了,这次让你受伤总归是我的人下的手,算我有错在先。不过你放心,那个开枪的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自然不会让你白挨这一枪。”
慕西泽闻言眉心一跳,“惩罚?你该不会——”
“没有,我轻易不会杀自己人。”陈芳羽说完这句莫名笑了一声,自嘲似的补充道:“其实我这个人挺不错的。”
“你开心就好。”慕西泽又朝门外看了两眼,感觉苏纪应该快要回来了,于是道:“先不说了,这次的账我们回头再算。但你记住,如果你再敢对苏纪动手,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算了吧西泽,你的威胁对我毫无作用,还是考虑些更现实的问题比较好。比如,不要再跟我大哥捡的那条快瞎了的狗纠缠在一起,就是个不错的选择。”陈芳羽说着冷笑一声,“从他被捡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野狗靠不住,养久了,总会咬人的。”
“是啊,所以对于你来说,像我这样家养的狗更令你放心,对么?”慕西泽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陈芳羽在那头嗤笑一声,“何必呢西泽,为他跟我生气犯不上吧?”
“你想多了。”慕西泽隐约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现在不方便,先挂了。”
“行吧,那等回头我们见了面再好好谈。”陈芳羽话音刚落慕西泽就按了挂断键。
下一秒,苏纪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你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吗?”苏纪看到他手里拿的手机,有些奇怪地问。
“嗯,一个朋友。”慕西泽对他微微一笑。
“聂组长什么时候来?”
Chapter 59
聂倾赶到新华镇人民医院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二十分。
到了之后他直接去了三楼,看到自己手下的两位兄弟都守在慕西泽的病房门口,便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接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了。”苏纪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手上还拿着一份用外卖盒装着的粥和一把勺子,一看就是在喂慕西泽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