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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类》TXT全集下载_5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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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活着的时候在幽州的勾栏院里小有名气,也是误打误撞地打听到了我娘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深挖,就被老头儿逮回去了。老头儿知道我娘是谁。”卫三止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老头儿那个性子怎么可能随手在街上捡个小孩儿回去养。他认得我娘和我外祖,从我脸上看出了我娘小时候的影子,跟踪了我好几天,偷偷看了我那随身的画册才确认我的身份,这才设计了那场偶遇。唉,我小时候挺不听话的,总是把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每回我和老头儿吵架甚至大打出手,我都一边跟他闹,一边下决心以后绝对不养小崽子,太受委屈了。”

岑饮乐莞尔一笑。

“老头儿和我讲了我家里的事,我问他我爹是谁,他说不知道。于是我自己去查,找了很多当年在幽州认识我娘的人,都说不知道我爹是谁。”卫三止舔了舔嘴唇,没把当初在别人嘴里听见的难听话说出来,但岑饮乐已经能想见——一名以卖身为生的青楼女子的儿子,在旁人眼里,谁能说出他爹是谁呢?

“两年前,老头儿没了。是一天早上突然没的,连声招呼也不打,躺在床上就没了气儿。老头儿那个人,除了一些药材,身边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倒是有一堆鸡零狗碎,都是他喜欢的,我挖了个坑,把他所有的东西和他一起放进去。我觉得老头儿走得挺安心的,不过我虽然在他身边,却没给他送到终。”说到这里,卫三止的语速变得愈发缓慢,“后来,就是三个多月前,我去了杭州。”

就在即将进入正题的那一刻,岑饮乐忽然按住他:“稍等。”

卫三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台上。

金玉堂护法那条消失的右臂就是三年前被耿琉璃以化骨手废掉的,此番上台盯住耿琉璃,估计是为了复仇。看得出这三年来此人始终苦练,功夫比起三年前高强了不少,倘若耿琉璃还是三年前那个水平,估计要落败,但看目前场上的形势,却是双方都未料到对手的长进如此之大。

耿琉璃上台前大抵轻敌,但她不像周静池那个半吊子,很快就在交手中找回了自己的节奏。金玉堂护法一刀地崩山摧,耿琉璃一手扣住刀背,一拽一拧一拍,隔着老远都能感到那护法持刀的虎口剧震,刀直接脱手。

卫三止觉得那护法丢下刀的那一刻有些莫名诡异,但他没能看出具体的名堂,自言自语道:“耿琉璃这个功夫,怎么感觉跟上一届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岑饮乐微微眯着眼,面上掠过一抹疑惑,招了一下手,旁边一位弟子上前附耳过来,他低声对那弟子说了两句什么,那弟子点头离去。

岑饮乐的手指头点了点靠近卫三止这边的椅子扶手:“你继续说。”

不远处,从耿琉璃上台之后便放下手边药碗的裴宿檀,在这一刻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无衣什么都看不懂,在他肩上比划了两下。

裴宿檀:“别急,我放放,一会儿再喝。传信给阿窍,让他找件东西。”

另一边,终于回到擂台旁的三思和虞知行,刚在人堆里找到了杵着剑坐在树墩下的焦浪及,就被台上的耿琉璃吸引了目光。

“我的娘,这不是在逗老子。”焦浪及看着台上,将搭在右肩的剑柄换到左肩,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跟脑袋差不多大。

虞知行和三思都没有看到方才那一幕,但几乎是立刻感受到场中的气氛为之一变。

虞知行的视线穿过围观者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自家老娘和旁边的何玉阶脸上看到了诧异。

他问道:“什么情况?”

金玉堂护法身经百战,此刻已经险险地将自己被打落的刀捡起来。焦浪及紧盯着台上二人密集的交手:“不确定,有可能看错了。要再看到一次才能确认。”

“我觉得你没机会再看到了。”三思道。

三思所言不假。

不知什么情况,金玉堂护法在捡起刀后没有回复先前的状态,使刀明显不如之前敏捷,三思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太明显的痛苦之色,不知是不是在方才隔刀的那一掌下受了内伤。

果然,不出十招,兵器再次掉落,这回那位护法没能立刻捡起来,但他心中的恨意似乎在这一刻冲到了顶峰,不顾自己空门大开,赤手空拳朝着耿琉璃要害攻去。

这一招一命换命显然令耿琉璃受到了威胁,她没有硬接,而是虚晃一招,第一步错开要害,第二步将脚下的刀踢回对面——虞知行立刻看出这是个陷阱,但那金玉堂护法大抵多年来与自己的佩刀相伴,脑子没能阻止他的手去接那把刀,于是他第二次攻向对手的手掌下意识地改道先握了刀柄,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露出了破绽,耿琉璃的化骨手从下方扣住他的胳膊肘,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接着一声惨叫,金玉堂护法的左臂诡异地向内弯折——几乎令每一个在场之人都感到自己的手肘一寒。

三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金玉堂护法颤抖地跪倒在擂台上,耿琉璃面色不改,足尖一勾,将那落地的刀踢回护法跟前。

金玉堂的数位同门冲上擂台,团团围住伤者,有人直接对耿琉璃破口大骂。

耿琉璃对于那些泄愤的语言无动于衷,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随着少林弟子在场边击鼓高喊“守擂者耿琉璃胜出”,步下擂台。

那位金玉堂护法虽然断的是手,却似乎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由同门搀扶着下了台。

三思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先前被自己称作“沙尘暴”的土黄色身影,眉头紧锁:“不知能不能接好。”

“别想了。”焦浪及道,“耿家的化骨手之所以叫做‘化骨手’而非‘断骨手’,就是因为中招之人骨头就像化掉一样稀碎,根本没法接起来,要保命只能截断。这人以后算是完了。”

三思震惊地看向那已经落座的紫衣女子:“她怎能……”

“狠毒是吧?早跟你讲了你不信。”虞知行的脸色平静,但也明显不悦,甚至透露出淡淡的厌恶,“他们耿家人都是这样的,耿玉琢更狠,直接杀了了事。”

三思道:“少林不管吗?”

虞知行:“怎么管?报官让耿玉琢偿命?官府不管江湖人这点事的,比武擂台上生死有命——你看到那边坐着的那些人没有?全是达官贵人,看见有一个出来主持公道的吗?这些人一天到晚说江湖人粗鄙,但我看他们一个个的倒是挺喜欢看这样的戏码。”

“戏……码?”三思不能理解这种用词,几乎愤怒。

“对他们来说,人命才不是人命呢,武林人就应该一天到晚打打杀杀你砸碎我脑壳我掏出你肠胃的,不然跟普通百姓似的多没劲。这位金玉堂的侠士不过是断了条手臂,命还在,已经算是轻松的了。”虞知行说这话时微微眯着眼,下眼睑的卧蚕看去慵懒,却因眼角拉得狭长而流露出几分冰冷的嘲弄,最后补充了一句,“何况耿深的发妻乃是吏部侍郎的独女,这些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谁会来挑他们家的刺?”

三思沉默了一下,问道:“耿琉璃何时再上台?”

焦浪及道:“红擂的规定是攻擂者无上限,守擂者最多连打两场,耿琉璃最少得歇息三轮才能再接受挑战。”

三思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休憩的紫衣女子身上,后者似乎有某种感应,恰好抬头,二人目光相撞。

虞知行猜到她要做什么,脸色微变:“你考虑考虑——”

三思打断他,语气坚定得毫无回旋的余地:“我去。”

第137章 谁欲话分陈年是非19

相比虞知行不善的脸色, 焦浪及倒是显得比较放心。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上去正好试试她的功夫,让我多看两眼。”

三思头点了一半,就被虞知行打断:“耿琉璃不会甘于排在一百之外,她的目标必然在更前面, 我们不必自己冒这个险。”

三思手痒痒:“可我来了之后还没上过台呢!”

虞知行冲一边扬了扬下巴。

“干什么呢神神道道的。”三思一扭头, 就瞧见坐在那头的岑饮乐和高倚正二人,隔着人群,高倚正投来意味分明的视线,岑饮乐则直白地隔空点了点她。

意思再明显不过——别皮痒。

三思:“……”

虞知行道:“没必要这么急, 我们可以等一天。”

“哎等会儿。”焦浪及忽然出声, 他支着斧剑稍稍探头,“那边打起来了, 是谁……赵杨白吗那是?”

虞知行抬眼望去,场边有点小骚动, 两个年轻人扭打在一起,很快被人拉开了。

其中一个是踏红谷少主赵杨白, 另外一个是……

“噢,又是祝煜那杂碎。”虞知行面色淡淡的, 见三思疑惑地看过来, 解释道,“兵部尚书祝大人家一个妾室生的儿子,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跟他那个爹学了点功夫, 人品却半点没学到。”

三思敏锐地道:“你这几天见过他?”

“我可从来不跟他那伙杂碎混在一起,同为纨绔,少爷我的档次还是高点儿。”虞知行道,“我是前几天,就你去寻香楼那天看见他的,那天街上两帮人打架,两边就分别有赵杨白和这姓祝的小畜生。”

那骚动离三思他们并不太远,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内容,三思的视线跟在那二人身上,道:“这二人不对盘?哎?找茬的是赵杨白?我看那小子不是个火爆脾气。”

“还不是他们家那点传闻。”虞知行道,“估计这姓祝的和赵杨白有点过节,逮住了巫芊芊那点事就不放,明里暗里戳人家脊梁骨。赵杨白还嫩,这口气咽不下,上回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也是因为这事儿……哎等等,赵阔过来了。”

三思瞪着眼睛:“上官溟也过来了!”

焦浪及这下不装伤了,稳健地拎起斧剑就走:“这下有好戏看了。”

祝煜是个典型的外强中干的纨绔,这一点令虞知行非常瞧不上,坚定地将自己与他划清界限。

三思眼看着祝煜在面对着赵阔时不改说辞,在骂赵杨白的同时不忘嚷嚷自己爹的身份,但在上官溟过来的时候忽然就弱了气势,换上一张笑脸,话里话外挤兑起踏红谷不入流来。

“你觉得这姓祝的敢在上官溟面前讲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吗?”三思蹲在一旁看热闹。

“若是只有上官溟在,他肯定敢,这帮孙子最会背后嚼舌根了。但你看这么多人都过来了,就算他爹是兵部尚书,他也得注意点言行,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他老子惹祸。”虞知行道。

三思瞥了他一眼,从这话里触摸到了一点这些京城子弟的处世之道。

“不是我八卦啊,我觉得周静池在看我们这边。”

三思吓了一跳,一扭头,便见卫三止蹲在自己旁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贫道可比你们先来,哎,那边的挪一挪,贫道快被挤出去了。”卫三止指挥着焦浪及往外挪,并着两只脚往里头蹭,尽量把自己的身形藏在围观群众后面。

“你这臭道士良心属实不行,老子不要藏吗!”焦浪及艰难地把自己和斧剑一块儿往旁边挪了一下,“不是,周静池真的在往这边看,你们说她在看谁?”

“反正不是在看你。”卫三止巧妙的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了前面人的身体后面,“别挣扎了大块头,你那体格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男子汉大丈夫,看热闹也要坦坦荡荡地看。”

三思压低了声音:“快看,周静池过来了!”

几人用隐晦的目光瞥向周静池的方向,来的并不只是周静池一个人,还有两个与她装束相同佩剑相同的女子,大约是她的同门师兄妹。

此时打架的双方已经被拉开,并且没有打扰到台上的比试,绝大多数的人的注意力还在台上,围观之人多是坐在附近的,因此周静池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我觉得她不是冲我来的。”一看见三思的眼风,虞知行立刻举起手。

三思哼了一声。

周静池过来之后并没有挤的太近,只是和师姐妹站在了不起眼的位置,看上去倒真是单纯的为了看热闹。

赵阔不认识祝煜,对这个在自己跟前大放厥词的小子感到莫名其妙,三思明显看出来他怒火中烧,但她觉得那中烧的怒火主要是因为先前那些针对赵杨白的不干不净的言论。

她瞧了瞧已经站到赵杨白身边的上官溟——唔,估计对于看见上官溟也不太满意。

赵杨白和上官溟没见过几面,但显然对于这个人印象深刻。在上官溟站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赵杨白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自在,下意识的看向赵阔,赵阔收到了他的目光,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接招,而是一味地赶祝煜。

作为兵部尚书之子,祝煜人是上官溟,但从其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中,三思认为此人作为纨绔,显然和后者说不上话,根本谈不上交情。她看着祝煜那谄媚险恶的笑脸,心下不免怀疑,此人或许有旁的居心,或许在这儿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吸引上官溟的注意。

“啧,这孙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虞知行见三思看过来,解释道,“祝煜虽然行事荒唐,但不至于如此爱出风头。赵杨白的身世就算传得再沸沸扬扬,也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他在这里嚷嚷,很有可能会得罪上官溟。上官家在朝中举足轻重,要是因为这事被他得罪了,他爹恐怕要遭些挤兑。”

三思绕着自己的发梢:“他爹和上官溟交往如何?”

“普通同僚而已。”

“说不定有什么暗仇不为人知呢?”卫三止猜测。

“一个私生子而已,就算是真的,对上官溟的仕途不会有什么影响,顶多弄得到的他家宅不宁——不过上官溟早就家宅不睦了。”虞知行冲不远处一个空着的席位扬了扬下巴——那个位置在上官溟的座位旁边,本来应该是留给夫人的,但自从在流觞园见过一面,那位看上去极为冷淡的上官夫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早回京了。”虞知行看出三思所想,“上回上官夫人去流觞园是因为云泥居士相邀,似乎与某位客人有旧才去的,当天晚上就启程回长安了。”

三思唔了一唔。

看来感情是真的很不好。

三思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上官溟的身上,脑中不断回想着先前自己目睹他与巫芊芊以及后来与赵阔的谈话,皱着眉,忽然灵光一闪:“这个祝……哎呀管他猪什么呢,不会是想撮合——”

“小点声!”虞知行立刻猜到她要说什么,赶紧捂她的嘴。

这时候,祝煜再度变脸,嘴上对着赵杨白说话,眼睛却是看着上官溟的:“赵兄——在下说的是这位小赵兄,先前是在下鲁莽了,如有冒犯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实在是最近听到的传言太多,找赵兄确认一下罢了。”

赵杨白到底还是年轻,一开始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忽然一下遭遇这没脸没皮的道歉,完全不知道怎么接招,僵在了原地。

赵阔也没太明白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方才遭遇了此人对踏红谷和自己儿子的一连串羞辱,还在气头上,对祝煜道了一声“滚你娘的”,并且十分不客气地将气撒在了上官溟身上:“你过来干什么?干你鸟事。”

粗鄙之语引起在场达官贵人一阵唏嘘。

躲在人墙后面凑热闹的三思四人齐齐低低地“噢”了一声。

“这位赵谷主委实泼辣。”三思道。

“他儿子怎么就没学到一星半点儿。”焦浪及显然瞧不上赵杨白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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