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类》TXT全集下载_50(1 / 2)
赵阔似乎相当无奈:“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跟你打太极。杨白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但他到底是谁的儿子我真不知道,也没打听过。你说带走就带走,你问过杨白自己吗?”
“你们把他藏起来的时候问过我吗!”上官溟已经濒临暴躁的边缘,“我是他的亲爹!我居然没有权利让他回到自己家?!”
“我还是他养爹呢!”赵阔火气也上来了,“老子养了他快二十年,我才是他爹!你说带走就带走,有病吧你!”
“若非你们擅自将他带走,根本轮不到你养!”
“我呸,你自己去问问杨白,你自己去问!问他究竟认谁做爹!”赵阔狠狠一摔袖子。
背靠着树的虞知行没有立刻听见上官溟回答。
大概是被那句话戳疼了。
“不是,我都被你绕进去了。”赵阔搓着脑门,在原地来回快步踱了两圈,“到底谁跟你说的杨白是你儿子,他根本就不是你儿子。”
上官溟都要气笑了,道:“你还想瞒着我……到这个田地了,你和巫芊芊还在联手欺瞒我!”
“我真不是骗你,老哥。我他妈……”赵阔的声音听起来要抓狂,“你别来找我,你要问我我就一句话,杨白真不是你儿子——打住,听我说完。你自己先去问巫芊芊,要是她说杨白真是你儿子,这事儿我们再往下说。可现在不行。”
虞知行心想:就是因为巫芊芊那条路走不通,他才会出此下策,自己过来抢人的。
他虽然耳边认真听着上官溟二人的对话,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三思所在的那棵树上,此时他见那团枝叶稍稍抖动了一下,那叶片后隐约的衣料一闪不见了。
虞知行暗暗一扬眉。
显然上官溟对这个提议丝毫不动心,提到巫芊芊的态度,他显然更加烦躁:“要是她承认,我还用得着来找你?”
“杨白是我养大的,我把他当亲儿子,你找谁不得找我啊!”赵阔踹了一脚一旁的灌木,深呼吸几次,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老哥,你动动脑子,你这样过来抢人,无凭无据的,把人抢到你家去,他在你家算什么——你别说话,让老子说完!别给老子扯那些淡,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你上官家那些破事儿我还能不知道?杨白在踏红谷是少主,谁的委屈都不用受,去了你上官家,他能过什么日子?你老婆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我儿子是老子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他从巴掌大长得跟你旁边这棵树那么高,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因为三年前开始的那些流言——就是因为你!”
被赵阔几乎点在鼻子上,上官溟没有说话。
就连旁边听着的虞知行都觉得扎心了。
然而上官溟还是无法接受现实,试图挽回:“老赵……”
“别说了,你嘴里一个字老子都不想听。”赵阔气得狠了,“有本事你自己去问杨白,问他到底认谁做爹!”
他说完这话便摔袖走人,上官溟在原地待了没一会儿,也脚步缓慢地离开了。
虞知行在偷听这方面十分谨慎,等到上官溟彻底离开视线,他才小心地动了一动,发出了一点声响。
他飞快来到三思先前所在的地方,果然,她人已经不见了。
他四下环顾寻找线索,在树干上找到了她留下的标记,一路追了过去。
三思离开的距离并不远,但林中草木相当芜杂,显然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涉足。虞知行每走一步都需要高高地抬起膝盖,大跨步地寻找可以落脚的位置,最终,他在一个陡坡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坡上往下探身,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大声询问道:“三思?”
底下传来拖动重物摩擦枝叶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从坡下传来回应:“这儿!”
三思站到了他可以看见的地方,正一手捏着鼻子,仰着头冲他招手。
虞知行站在原地,比了一下那陡坡的高度,纵身的那一刻,看到三思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配着她那捏成一条线的鼻子,显得惊骇又滑稽。
虞知行心下觉得不对,但已经来不及回头了。他一跃到底,落地的那一刻,脚下猜到了一个柔软且无比有质感的圆柱形物体,滑了一下。
这若是放在寻常人,这么浑身拧一下估计得把腰拧个半残,但虞知行摸爬滚打的经验着实丰富,他顺势转了一下脊柱,弯曲膝盖的同时以手撑地,在三思惨不忍睹的视线下再一次撑到了那富有弹性的圆柱体上,然后自鸣得意地站起来,拍了拍手:“怎么样,本……”
三思在他提步靠近的那一刻避如蛇蝎地往后连退几步,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到他身侧的地面上,再挪到他的手上。
虞知行:“……”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动了动鼻翼,一点一点地扭过脖子。
三思掩面,不忍直视。
一具严重腐烂的尸体正躺在虞知行的脚边,而他方才踩到且摸到的,正是那尸体的腿。
虞知行猝不及防和那血肉模糊的肉块打了个照面,面色僵硬,用那只碰过不该碰的东西的手挥开被自己惊扰的嘤嘤嗡嗡的苍蝇群,机械般地抬腿,离开那尸体七八丈远,且始终举着那只手,仿佛是身体上新长出的多余部位,恨不得立刻处理掉。
三思:“你别过来,太臭了。”
虞知行:“……”
真是没有丝毫同情心。
虞知行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嘴边的笑容仿佛是被木偶线扯起来的,毫无灵魂。
他强自压抑着怒吼的冲动,状似无比冷静地从旁边的大树上摘下两片叶子,从手掌擦到指缝和指甲盖。
他很想闻一闻这只手现在的味道,但那具尸体所散发的恶臭太过浓烈,已经令他几欲作呕。
他继续往后退了几步。
三思怜悯地摇摇头。
虞知行想到方才自己下来之前听见的重物挪动的声音,刚下去一点的毛骨悚然重新又升起:“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你不会在搬、搬……”
他指着那被苍蝇团团围住的腐尸,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大概是因为嗅觉灵敏,三思此刻站得格外的远,捏着鼻子道:“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把那棵压断的枯树搬开,让它露出来而已。”
虞知行松了口气。
但他对三思这种动不动就靠近死人的习惯感到十分不解:“你不觉得自己管的闲事太多了吗?”
三思道:“你不觉得谈兵宴的时候在少林的地盘上死人不太寻常吗?”
虞知行道:“已经死了不是一个两个了,有什么新鲜的。”
“确实不太新鲜。”三思指的是尸体,“但先前死的那些都是被人明目张胆杀的,这个可不一样。你想想你多费劲才走过来,平时根本没人来。这儿也没有其他的血迹,显然这尸体是被人抛到这儿的。你再看看他的脸——脸都被人撕了,显然凶手想要藏匿这次谋杀,而且死者很可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虞知行看着三思揪了草叶,团成几个小团,把自己的鼻孔塞住,然后走过来,贴心地递来另外两颗小草团。
虞知行把自己的鼻孔也塞住,正想夸奖她两句,却听她抢先开口:“你来得真及时,我还没看清他的死因——”
虞知行:“——想都别想,要看自己去看。”
三思:“我看过了,但这人估计伤在背上,我搬不动。”
虞知行:“那正好,在被熏死之前我们赶紧走。”
三思:“我赢了。”
虞知行:“……什么玩意儿?”
一问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三思说的是他们在花车游/行那一晚的赌局。
“输的人之后一周要对赢的人言听计从。”
这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虞知行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三思斜了一下目光,示意他动作快点。
虞知行转身,正视尸体,按照习惯深吸一口气,但气吸了一半就被身体本能卡住了。
他捏住鼻子,半闭着眼睛接近尸体,缓慢地在那腐臭的苍蝇堆旁蹲下,艰难地向尸体伸出了两根指头。
第134章 谁欲话分陈年是非16
耿玉瑾不过是去别处和友人遛跶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便远远地看见了耿琉璃, 愣了一下。
耿琉璃端坐在与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连姿势都与昨日一样,仿佛那一场晕倒从未发生过,未见明显的气色不好。
耿深和耿玉琢今日不在。
耿玉瑾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目光开始在场中游弋。
友人问道:“找什么?”
耿玉瑾:“一位叫做卫三止的道长, 不知你是否听过。”
友人答道:“卫三止……倒是听过一个叫做‘三指神算’的,不知……”
耿玉瑾:“就是他。”
友人道:“那就对了。方才我碰见管少师,聊了两句。管大侠日常与云泥居士在一处,听说方才三指道长在云泥居士那边, 眼下不知还在不在。”
耿玉瑾:“多谢。我想起一事, 要先走了,改日再与你去喝茶。”
友人善解人意地应允。
耿玉瑾在裴宿檀的坐席不远处看见了卫三止。
耿玉瑾有些意外, 因为卫三止今日没有穿他那身黑白相间的道袍,也因此难找了许多。他与卫三止没见过几面, 在那脸上反复确认了数遍才确认是他。
卫三止就在裴宿檀旁边不远的地方,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耿玉瑾从来没有和这位云泥居士说过话, 只从一些传言中判断此人想必是一位低调却神通广大的人物,他素来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因此此刻虽然心下着急, 却仍旧规规矩矩地先向看起来是跟班的人通报,得到允准后才进去。
卫三止看见了耿玉瑾进来,移开了目光,对裴宿檀继续说了两句什么, 然后再转过头来,笑着冲耿玉瑾招了一下手。
耿玉瑾这才走过去。
他听见卫三止絮絮叨叨地说话,嘴里接二连三地蹦出无数他听都没听过的药材名。走进一开,发现卫三止正在给裴宿檀把脉。
能给云泥居士看诊,看来这位卫道长比他预料的更有些学问。
这个判断令耿玉瑾胸中产生了某种喜悦,他露出微笑,上前去,先见过主人。
云泥居士微微偏过头,微笑颔首:“耿三公子。”
耿玉瑾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向这位白衣居士通报自己的姓名,而对方准确无误地报出自己的身份,这令他不得不感到诧异。
他的目光再挪向站在居士座椅旁的一名小童。
那是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只手放在居士的肩上,一双眼正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耿玉瑾在那目光中领会到某种不知出处的警惕。
但耿玉瑾还是冲那小童笑了一下。
小童对此毫无反应,移开了目光,从自己的椅子下面拎出一只药箱。
卫三止收起把脉的手,从无衣手里接过药箱,道:“你来找居士有事吗?”
耿玉瑾这才进入正题:“在下不是来找居士的,是来找道长你的。”
裴宿檀收回了手腕,目光落回擂台上,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并无兴趣。
卫三止听了耿玉瑾的话,很机灵地往耿家的坐席那边一看。
很好,耿深不在,耿玉琢不在,只有耿琉璃一个人。
他拎起药箱就走。
“快快快,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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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行决定洗个澡。
在使唤完这位少爷,令其与和腐尸亲密互动了一刻钟后,三思感到身心舒畅,在拒绝对方靠近的同时,好歹抽出了一点点的同情心,领他来到了一条溪水边。
虞知行低头闻自己的袖子。
三思:“怎么样?”
虞知行:“闻不出来。”
三思:“是因为整个人都很臭吗?”
虞知行:“……是。”
三思捂着嘴巴笑。
虞知行脑门上蹦起一根青筋:“我洗完之后居然还要穿这一身?”
三思:“你也可以把那尸体身上的衣裳扒下来换。”
虞知行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然后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她的身上。
三思歪了一下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打的什么主意,丝毫不觉得害怕,反倒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撒腿就跑:“干坏事你娘会把你浸猪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