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尾巴》TXT全集下载_3(1 / 2)
“就因为是爷们才有事啊,苯阿榆!”他被我惹笑,脸上红红的,像新嫁娘的胭脂,惹得我陶醉。
被喜欢的人就是有特权,不管干什么让对方不开心的事了,只要或可怜兮兮或伶俐可爱地撒撒娇,卖卖萌,好像什么浪都能被掀过去。
我不知道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段位,可我知道,只要他金叶榆肯一直喜欢我,一直爱我,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在我这里,永远都可以有恃无恐。
小夏其实不渣的,他只是个神经病而已(抱头)
第9章 脚心
现在好吧,一屋子三个人各有各的尴尬,西天取经似的,没一个舒心的。
我跟金叶榆都啃成那德行了,马上就要送入洞房一枪二炮了,结果大舅子一个风火轮从外边杀回来了,钥匙一响,金叶榆跟潘金莲见了武大郎一样,把嘴巴收回去不说,还想一把将我搡下去。
我尼玛能是那种轻易放倒的人吗,生活的苦痛把我历练如此,就是让我连老婆的矫情都对付不起的吗?我就没合金叶榆的意掉地上去,两只小腿九曲十八弯往椅子腿上一缠,背靠桌沿把胳膊肘向后一码给墩瓷实了,别说他推我了,他现在就是拿挖掘机搞我也不见得能把我彻底降服。
我们这里一来二去,戏还没演上一出,单保险的锁就已经缴械投降了,敌不动我不动,金叶榆看门,我就看他,杜庭微看谁,我还不知道,反正随便他。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听金叶榆那个结来结去的音我就气啊,能别这么怂吗?都已经硬不起来了,咱28的人能不见着家里人就跟未成年女孩见验孕棒一样紧张吗?我他妈实在忍不了了,指尖在桌子上敲了几下,这才想起来我还没质问杜庭微哪,他干什么回来了,打搅我白日宣淫来着。
我转头没好气地看杜庭微,他右手扶在门把手上,捏的很紧,钥匙还带着余留的力度插在锁孔里晃悠,上面有我送给他的糖葫芦挂件,和钥匙圈上仅有的一只钥匙碰的叮铃哐啷,在三人的寂静里如深夜放炮,尤为明显。
我把目光慢慢移到杜庭微脸上,我玩心重,想看他撞见哥哥活色生香是什么表情,又莫名有些怕,哥哥变弟妹,年纪轻轻一妙龄直男,我怕他一时承受不来,故这事算我对不住他。
思及此目光又有些退缩,脚尖也跟着不自觉蜷缩起来,我眼神在门把手循环许久,终于狠下心偷摸瞧他。
啊,不好,他眼里起了些阴云,脸上也漫着风雨欲来的暗沉,给我喂糖替我吹包子的温情已经尸骨无存,这副模样当真与武大郎抓奸在场的情形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瞧瞧金叶榆,我想知道他不抱烧饼抱美人心虚不心虚,可他是个没出息的,不敢看弟弟,眼睛一直瞅着玄关处的鞋柜,我就死盯他,结果我从他的瞳孔的侧影里看到同样有点心虚的自己。
我心里突然就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这大概已经不是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了,这看起来略微有点武大郎和武二郎他老婆的感觉了。
我被自己唬了一跳,连忙捏了捏手指骨节,太他妈诡异了,什么啊,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闪腰。
这三角形是待不下去了,我们总得拆一个边,他两这性子估计能在这里相互对看个一天,我不行,我没有体力,也没有兴趣,我还得吃饭。
我拿被椅子挡住的那边脚踢金叶榆的小腿,金叶榆收回视线看我,他妈居然涨红了的一张脸,我靠,至于吗?跟小楼听雨似的,就让弟弟看见个相亲大会现场了,怎么了啊。
裤子不是还没脱吗?脖子上不是也没什么痕迹吗?该干的地方干着该合的地方合着,从人物到事件到场景究竟哪里对不住弟弟那咬人的视线了?我不行了,本来我这个暴脾气指定今个就直接摊牌了,三人围坐在一起谈论个家长里短也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我还是个人啊,还是个好男人,欺负老婆也得看场景,他不愿现在见家长就算了,别一气之下回娘家了,到时候我找谁要去。
哎,到底还是我这种顾老婆孩子的人靠得住,生活不易,老攻叹气。
我把在他腿边作威作福那只脚放下去,我这人向来讲究平衡,那边落地了这边不能起飞,于是两只都安全着陆了,可惜全部着在了光滑冰凉的地板上。
我脑中警铃大作,我去,色欲熏心把这事给忘了,这下真不敢看杜庭微了,这得挨打啊。
我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把杜庭微看做某种意义上的监护人来看的,只记得吃饭前不洗手会被他用筷子的一边粗头点手背,冬天喝冰镇饮料会被他用消过毒的手捏嘴巴,空腹在沙发上吃零食会被他用抱枕戳肚皮,光脚不穿袜子会被他用食指刮脚心。
明明我们相识才一年,肆无忌惮地相伴也不过12个月,怎么这种习惯像是从怀抱里的婴儿就已经培养起了一般。
我不自觉的将脚掌蜷缩起来,说不出那种心情,想要引起父母关注的小孩,做了坏事后一边害怕会被父母严苛的教训,一边又暗自期待这种已经变形的陪伴与团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像不像。
我等着他过来训我,那他是要先洗手再刮我,还是刮完后再去洗手,或者前后洗两遍。
我等着,居然有点怀念。
已经陷入寂静的钥匙突然又晃了起来,这次冰糖葫芦撞到了门,像行人离家前最后的确认。
我霎时有些慌,我转头去看,门被关上了,杜庭微那张脸像高考后永远合上的高中课本一样消失在我的眼睛里。
他走了。
而我刚才,没有看懂他。
他眼里的那般复杂,我居然,一丝都没有看懂他。
锁卡咔嚓一声牢牢卡上,门被彻底关上,杜庭微没有像往常一样管我,他关起门走了。
这种认知让我慌了神,不该的,不管是在我面前藏起他自己来,还是漠视我在他眼里的不乖,都不该的,这不是杜庭微该有的样子,我不允许杜庭微是这个样子。
脚趾上的指甲剪得有些短,抓在地上的时候刺进了指尖上的软肉里,十指连心,脚趾也算,我胸口突如其来的疼,说不清道不明,荒里荒唐,竟在惊慌失措下露出一丝哭腔来。
大概没见过我这幅样子,表弟事故还未消化干净,金叶榆忙里忙外又暂且把心投到我身上来。
他抓着我的胳膊急切问我,“小深,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闻声往脸上抹了一把,才发现我自己居然哭了,我打呵欠了吗?没有啊,那这是从哪里来的多余的泪水,那这是为谁预支的情绪。
“我....”我想找个借口,却想不出一句。
我恍惚间对上他那双担忧的眼睛,心中一痛,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背部在起身时被桌子沿砍的生疼,脚踝在跨越的时候也撞到了椅子边,我发了疯一样光着脚向外狂奔,听不见金叶榆喊什么,不在乎有没有关门。
我极度害怕,形单影只跪在死相惨烈的双亲灵前、只身一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偌大北京,电闪雷鸣时无处可躲、狂风暴雨时无处可歇,我都没这么慌乱过,没有这么恼火过。
这是生命里第一次,我胆怯了,我懦弱了,我这么不顾一切冲出去,居然只是想确认可以再见到那一个人,不管什么意图,不管什么目的。
找到杜庭微,我想,找到杜庭微,我得把他带回来。
第10章 楼梯
左边电梯已下,右边电梯停留在我上三层的地方。
还没等够三秒,我便等不住了,十六楼的地面高度,若不是考虑跳下去指定会死,我应该会选择从窗户里扑棱出去,很简单的事情,便利又迅捷。
久未宠幸的楼梯门被粗暴推开,人走后弹了几个来回还没冷静下来,我像误入转盘的仓鼠,一刻不停地旋转降落,在白色的瓷砖台阶上疯狂跳跃。
楼梯道里没有人日日打扫,窗外飞尘不安分,细腻的基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鞋底感受不到,掌心却是明了。
尽管我感觉现在我的脚底像盛夏天糊了一层粉底液的鼻头,但我庆幸自己没穿上鞋,饺子皮要沾上面粉才会老实被压平拉长,光脚落在尘灰上才会踏实地打转落涨。
才跑了十二层,居然开始有些喘气了,这还是下坡路,我想自己现在真的有些四肢不勤了,从那天在床上觉得手酸时就感觉到了。
我以前是很能吃苦的,大一寒假在北京打工的时候去了一座办公楼兼职,说是行政助手,其实就是杂事小二,端茶倒水取快递买午饭,全是我的行程。
有时候好几个人的活都会塞给我一个,电梯又是一层一停的主,我不喜欢看着别人的脸色办事,所以宁可累一点,宁可灰头土脸一些,也不想被指着鼻子教训,况且我还要考虑最后的红包福利和实习证明,所以不但怠慢不得,还得陪着笑脸。
那时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一手提着十几个外卖盒,一手拎着十几斤重的咖啡和水果,害怕把汤汁溅到盒子杯子上,不敢垂手随便甩着,也怕高速跑起来会把里边晃乱,就只能齐齐提到胸口,端端放着。
小心翼翼又脚下生风爬十几层楼送上去,接受几声心知肚明的谢谢,里边的毛衣在出发时因为心急而被拉链夹到破了个边,不敢直接脱下外套,举着手腕擦掉脖子里的汗,一边拿报表给自己扇风,一边咬几口压缩饼干,然后开始打开EXCEL制作本是小组长该做的表格。
有人问我二十几度的空调开着,我穿着棉衣热不热,我就告诉他我感冒了,吸冷,匹诺曹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的,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流了一宿的清鼻涕。
我迈下最后一截台阶,额头上冒出几滴与形象不符的汗,手扶着老腰的那一刻我就心想,我原来明明是个奴才的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被精心伺候的小王子,连受这么一点苦也会气喘吁吁,那这种情况下,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
叮咚一声,左边电梯于我后一步到达,不知道在中间停了多少遍,我但凡跑的快点可能还要等它。
九点的时间,正是上班族的高潮和老太太们的余热,我守在电梯口中央,屏息等着幸运降临,金属门缓缓打开,一屋子人头泱泱,有重合,有阻挡,我挤不进去,只能等饺子一个个出锅。
为首站立的中年大叔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大概是有过和年轻人争论后惨败的经历,没拿出长辈态势训我几句,也没嘘嘘嘴没让我上一边待着,看了看我的全身装扮,只白了我一眼就绕过我身边走了。
其他人都粘贴复制,同样的打量,只不过各有各的嘲笑。
走到剩下九个的时候我就数的清了,可我还是等到他们全部下场,我想万一杜庭微低了下头哪,万一杜庭微侧了下身哪。
等只剩下三个的时候我只能不甘地确信,杜庭微不在这里。
我又转头往外跑,铜红色的防盗门像是对我的监禁,有期徒刑不知几年,我急急砸了几拳墙上的开门按钮,咔嚓几声,身后人的议论,管天管地,坏了我赔,老子愿意交物业费。
响应灯也算个电才,这么摧残还能反应过来,红光一闪,我迫不及待拉开防盗门,义无反顾的冲到外边去。
入了秋的天,早晨的风还是很凉,穿着背心短裤的我在楼道里领教过,又出来实地考察一遍。
我环顾自周,都没有杜庭微的影子,小腿被寒气袭击的青冷,脚心被石子扎的伤疼。
我本是遇到不合意的事情就钻进龟壳子里的懦夫,如今却忘了在粗沙上将脚尖踮上一踮,在畏寒时将双肩暖上一暖。
我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那四条分叉路,不知道该怎么走,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下灶台的方向。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并不是疼痛和寒冷对我一点威胁也不再有,而是,他们的威胁在真正的胆怯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正思考着怎么走,一楼的那位孤寡奶奶就遛着她那条不管天时地利就要发情的泰迪从东边悠然走过来,她没攥狗绳那只手里还捧着暖宝宝,正要惯例教育我年轻人要穿秋裤,我便突然心生一喜,附身自信地拍了一下毛茸茸的狗头,然后向东边的侧门飞驰而去。
地铁口建在正门,正门算标准的通勤口,出行专用,而侧边的东门其实才是本区人民的生活之窗,饭店,小摊,超市,菜市场....花果山水帘洞都全在这里了,要想要盘丝大概也能在角落里找得着,而药店就混在这里,小公园的对面。
夜班有时候回来挺晚,所以小区保安认识我,幸好他此刻正低着头拿勺子挖枸杞,没看到我这幅疯样,我不是跟谁都能耐着心解释,不想日日下班都要听他八卦一句,你那天是不是把媳妇气跑了。
小跳越过推拉,外边的路更加粗糙,前脚掌大概磨破了皮,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点不明液体,蛰的皮肤生疼,我把力尽量压在脚后跟,跑了两下又觉得迈不开腿挂不上档 ,于是又换成脚趾,还是我的狗屁道理,破都破了,破一分跟破八分有什么区别。
行人的目光更嘈杂长久些,我在一干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跑进那个小药店,小姑娘在位子上打王者荣耀,没顾得上看我的脸,客客气气问我好,好你个辣子,我巡视一圈,药店里除了我和她,活物都没一个。
我敲敲柜台,烦心地听着那个double kill,想着干脆被团灭得了。
“那个,麻烦问下,刚刚有人来过这里买药吗?西瓜霜之类的东西,个头有一米八七,特别帅,穿小麦色衬衫。”
小姑娘估计真被灭了,丧着脸抬头,望见英姿飒爽的我又腼腆起来,客气了就得站起来同我讲话,站起来就看了看我的上半身,可能为了打个分还多此一举瞅了瞅下半身,这就顺理成章看到我的狗爪子和地上的爪印子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吞吞吐吐。
“那个,这属于...”“我找他有急事,十万火急!”属于屁的隐私,上菜市场买两斤白菜需要隐私吗,既然菜市场不需要,你跟它一个档次你要什么隐私。
“那你找他做什么啊?”要不是不想青天白日光脚进派出所我真的想一锤砸她脑袋上,你他妈管我干什么?我手掌一把拍在收银台上,没控制好力度把手指拍的有些发麻,为掩盖一下,我用中彩票的嗓门向她吼道:“他老婆双胞胎现在难产正找人签手术同意书哪,你说急不急?”姑娘屁话真的多,脑子也真的简单,惊慌失措地够着身子给我指了方向,“那里那里,好像去公园了。”
我像夜场的嫖客一样又起身转换场所,抬腿前瞪那小丫头一眼,“你瞅客人去哪里干什么,这属于客人隐私,下次给我注意点!”小姑娘哑口无言,被我收保护费的小膀子吓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调解道:“先救救他手术中的老婆吧。”
我早跑了,以至于那几个叮嘱的字落在风逃过的耳朵里,听成“先求求你生气中的老婆吧。”
我穿越这条从来不守规矩的街,红灯点亮在沥青踩过的脚趾上,林中日架东方。
哥,我寻你来了。
第11章 远方
“哥!”我朝着远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喂鸽子的人大叫,没把晨起打太极的镇定大爷吓到,倒是惊飞了一群啄食的鸟,椅子上放着一袋吐司片,杜庭微正带着一次性手套将手里的一片掰去硬边撕成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