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谢司涉强硬地把齐熬背起,冲出营帐到外面一探究竟。
外面下起了雨,豆大雨点从阴沉沉的天空落下,蒸腾着闷热,灰暗天色里似乎裹上了一层不太真切的雾。
谢司涉骂了一声这雨下的忒不是时候,换了个姿势,把背上的齐熬改为打横抱起,似乎想让他少受些雨淋。
抱着齐熬,顺着急鼓和兵鸣叫喊的声音,谢司涉在一片雨幕里看到了久违的黑甲军。
并非骑兵,只是步兵。
这些步兵身负黑甲,手握长戟,乌乌央央和吴军交战在一起。
雨水打在这些兵士身上,再溅到污泞地上,大片猩红刺激着双眼。在这片猩红里,谢司涉看到一个黑裳的男人提着腰刀,穿过混乱交战的人群稳步向他走来。
谢司涉看傻了眼,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燕王!?怎么可能是燕王?
隔着距离,雨幕里看不太清脸,可那样的气势和杀气,不是燕王又有谁?
谢司涉抱着齐熬,转身就要跑。
方才抓到齐熬的地方还有小船,只要这些兵士牵制住燕王和他带来的救兵,谢司涉觉得他就能用小船把齐熬带走。
可燕燎怎么会给谢司涉这个机会。燕燎轻功几掠,在空中翻飞,冷冽的刀光印着水帘,谢司涉头皮炸开,及时抱着齐熬在地上翻了个滚。
从水中爬起来,谢司涉把刚刚护住的齐熬往身后一藏,红着眼睛看向燕燎。
燕燎黑着脸站在谢司涉五步之外,火燕刀尖被雨水冲下一缕头发,他挥了挥刀尖,沉声道:把齐熬放了。
谢司涉冷笑出声:做梦呢?
方才的慌张已经不见了,谢司涉不顾狼狈从地上起身,冲着燕燎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燕燎:?
自嘲一笑,谢司涉问:你真当吴泓晟觉得我有这等本事潜进燕营?
话音刚落,激战的人群里,和燕燎一样,又急掠出来了十个男人。
十个男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银袍,银袍上缀着大片五色花纹。他们脸上都带着乌黑面具,面具阴森冰冷,只露出眼睛,现在这十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燕燎。
燕燎唇线向上一勾,睨了眼谢
司涉:十天干?本王以为,十二地支死后,吴泓晟再舍不得把他的亲卫借给别人了。
谢司涉苦笑。姑苏王怎么可能把十天干借给他。
谢司涉也只是猜测十天干会被吴泓晟暗中派来,没想到猜测成了真。
原来吴泓晟是真的不放心我办这个事啊苦笑着,谢司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发现他和齐熬的那一场争执就是个笑话。
他便是心软了、不再强硬地一定要带走齐熬又能怎样?十天干藏在暗处,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甚至如果自己的私心犹豫被发现,还会被禀告到姑苏王那里。
谢司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把燕燎围住的十个人,双目中情绪无比复杂。
他忍不住地想,想吴亥原来一直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吗,又想若是吴亥来办带走齐熬和天书的事,吴亥会怎么做
这些想法萌生出来之后,他又不禁叹道,吴亥野心那么大,又对握奇之术充满了兴趣,却为什么一直没对天书出手呢?
是吴亥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吴亥并不想要天书?
谢司涉回过神来,他才听到自己真的在叹气。而被他紧紧扯在身后的齐熬,瞳孔逐渐涣散,时不时咳几声,摇摇欲坠
这一发现让谢司涉整个人一顿,浑身血液猛地冲向了脑海。他赶紧伸手摸上齐熬的额头,发觉齐熬额头上的温度都快能蒸菜了!
谢司涉走了两步,看看燕燎和十天干,又看看齐熬,一咬牙,重新把齐熬抱起,抱起后就要往营帐方向跑。
他想带着齐熬走,可十天干却不允许了,原本把燕燎团团围住的十天干身形错开,手中的剑齐齐对准了谢司涉。
谢司涉吼道:这雨太大了!不带他去避一避雨他会死的!
十天干罔若未闻。
他们面上乌黑的面具沉得像铁,黑得像炭,五色银袍在雨里飘动,并不说话,只是举着剑阴森冷酷向谢司涉步步逼近。
谢司涉额上青筋暴起,骂道:一群蠢蛋!齐熬要是死了你们拿什么回去交差?!
废个什么话,你快带齐熬先走!燕燎发了话,手中寒刀冲着十天干挥上去。
燕燎是不信谢司涉的,可齐熬的样子他也看到了,这个时候,谢司涉着急的模样至少比十天干靠谱。燕燎想先解决了棘手的十天干再解决谢司涉。
可十天干身形几转,阵法速成,把燕燎三人围在了包围圈里。
燕燎挑了挑眉。
十天干的身手可比十二地支好太多了
十把剑锋对着三人,燕燎看着这诡异的阵型,表情愈发严肃。
谢司涉咬牙:这群狗奴才,冰冷地宛如死物,听不懂人话吗?
燕燎沉声说:十天干是被吴泓晟一手用药物控制起来的,杀戮里生长长大,恐怕早就没有人性了。
燕燎要破阵,他就得知道阵法,可十天干现在摆出的阵型,是他上辈子并没有见过的。
瞥了眼齐熬,齐熬躺在谢司涉怀里,几乎奄奄一息,不可能再帮他看阵法。
燕燎不敢耽误,心说只能硬闯了。
谁知一旁的谢司涉主动开口说:燕王,我们合作吧,你把这十个人都杀光。
燕燎奇怪地扫了眼谢司涉。
谢司涉表情阴冷,好似也戴了一张面具。
十天干又如何,燕王的本事谢司涉是知道的,只要自己和燕王联手,让十天干永远睡在这,他稍后便可以再用计谋拿走齐熬身上的天书想法脱身。
这样,齐熬的命也许可以保住,而他也得到了天书,死里逃生后还可以把所有的原因推给死了的十天干和燕王。
谢司涉不等燕燎回答他,主动说:这是锁龙阵,阵在东南,龙眼从东话未说完,齐熬虚弱打断了他:不对锁龙为表
谢司涉一惊,低下头看向齐熬。
齐熬的唇上鲜血淋漓。他意识涣散,全靠咬破舌尖的疼痛在保持清醒。
燕燎手中刀锋和剑意缠斗在了一起,谢司涉讲着讲着没了声,燕燎怒问:接下来呢?还有,东南是哪边!!
谢司涉额上青筋蹦了蹦,他抱紧齐熬,压抑住不甘,低头侧耳贴在齐熬唇边:你接着讲。
锁龙为表暗里屠屠龙阵在东南龙眼是西齐熬喘着气,唇上鲜血四溢,一句句说着破阵之法。
谢司涉悟了,他这才知道这是个双阵,锁龙阵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屠龙阵才是真正的阵眼。
谢司涉双瞳里忽然含上了剧烈的恨
吴泓晟居然不信任我到这种地步吗?他难道怕我会背叛他?早就让十天干留了一手连我一起对付?
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恨,谢司涉把阵法大声解给了燕燎。
刀与剑上水花四溅,燕燎急道:西什么!!
燕燎突然明白吴泓晟为什么要把所有侍卫打扮成一模一样了,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那病态的对美感的追求,更是为了给破阵加大难度吧!
比如燕燎这种方向感十分差劲的人,你让他在地图上分个东西南北还行,在这种连太阳都没有的暴雨下,他根本分不出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