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2)
我女儿也喜欢这么笑。孙大姐粗糙的手指摸着何似弯弯的眼睛, 透过她黑亮的瞳孔看到了自己做梦也想回到的过去, 我女儿小时候身体不好,不长个, 还瘦,那时候,孩子们都还小, 学校里的小男孩喜欢玩,把欺负她当乐子, 弄得她三天两头就会浑身脏兮兮的带着一脸伤回来, 她怕我和她爸担心就笑哈哈地哄我们说是见义勇为,帮邻居家的小姐妹收拾坏蛋才弄成那样。
孙大姐笑着叹气, 无奈又欣慰,其实啊,我们什么都知道。她这边刚出校门,老师的电话就打到家里来了。有时候我被老师叫去学校, 还能一路跟在后面,偷偷看着她怎么哭回家,怎么在村口抹眼泪,那孩子啊,是老天爷给我的宝贝,现在,现在......
孙大姐哽咽,深陷的眼窝快速积蓄眼泪。
何似鼻头发酸,大力揉了揉脸颊,没心没肺地说:孙大姐,我没妈,您没闺女,要不然咱俩凑合凑合算了,我吧,原来成绩挺好的,唔......
何似尴尬地挠挠头,不忍心回忆自己当年的冲动,后来退学了。
说完,何似偷偷看了眼叶以疏,后者也正在看她,倚靠着沙发,懒懒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宠溺模样,一点责怪的表情也看不出来,这让本就没什么底气的何似更加心虚。
孙大姐不知道个中原委,只当何似也和自己的女儿一样遇到了不得不退学的事情,顿时心疼地拉着她的手问,怎么好端端的退学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
何似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旁的叶以疏见状,稍稍坐起来一点替她解围,阿似喜欢摄影,学校能教会她理论,却不会教她生活的真实感,有些感觉需要她去各地寻找,真真实实地感受,所以她走了。
孙大姐惊讶,原来小何还是个摄影师啊,我这些年没怎么看过新闻,竟然一点不知道。
何似受之有愧,耳朵红了一片,乱刨了一把头发拉到耳边遮住,磕磕巴巴地说:没有,就随便混的,混的。
孙大姐被何似害羞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一手握着她使劲儿冒汗的手,一手在手背上来回拍着,小何谦虚了,大姐,哎不对,你这丫头年纪小,该叫我阿姨,阿姨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就算现在没做出来名堂,以后也肯定能有出息,阿姨相信你。
何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看着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孙大姐心里五味杂陈。
被人期待和有所期待,对两者都是一种难言的幸福,可这幸福差了一层血缘。
叶以疏坐起来,双腿交叠,俯身向前,单手撑在膝头托着下巴看着何似,嘴角浅浅的弧度和柔软目光让她看起来格外深情,我们阿似现在已经是个能干的姑娘了,她现在比我会赚钱。
是不是?孙大姐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看向叶以疏,问道,叶医生在大医院,还是科室主任,工资应该挺高吧?
嗯。叶以疏声音很轻,好像接下来要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已经辞职了。
孙大姐哽了下,回忆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种种。
辞了也好。孙大姐由衷地说:大医院就是条条框框多,叶医生你有能力,走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叶以疏托着侧脸,眨眨眼,越过孙大姐的视线看着何似,我不准备再回医院了。
不回医院?!孙大姐难以置信,不回医院你去哪里?这一身手艺岂不是都浪费了?
叶以疏挑眉,目光软了又软,阿似说她能养我,我呀,以后要吃她的,喝她的,还要拿着她的钱去穷点的地方治病救人。
孙大姐张着嘴,左看看,右看看,几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好!好!一辈子就这几十年,不辜负自己也是种大智慧。
叶以疏轻笑一声,拖托着下巴的胳膊放下,同另一只交叠,一起放在膝头,侧着头枕了上去,主要还是家里的姑娘太能干,我才有机会偷懒,在她背后做个没出息的女人。
何似歪着头,咧嘴傻笑,那以后就辛苦叶医生好好帮我带孩子了,我负责出去赚钱养家。
叶以疏,好啊。
孙大姐坐在两人中间,被她们之间不加掩饰的浓情爱意包裹,冷淡多年的心逐渐有了温度。
孙大姐低头笑了下,拉起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微笑中带着期许,你们都要好好的。
何似和叶以疏同时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看着对方,一定。
门口,花亦几人已经等了很久,将三人的对话全部听了过去,心里说不出来的羡慕。
如果他的爱人还在,他们过得只会更好,而不是因为惧怕看到别人的甜蜜连家门都不敢进。
花花从出生就一直和花亦相依为命,此刻最先感觉到花亦情绪变化无疑是她。
花花晃晃被何七七抱住的胳膊,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七七,你放开我呀,胳膊痛。
何七七立马放开花花,紧张地捧着她的胳膊吹气。
花花俏皮地笑了下,随后抽出胳膊,转身抱住了花亦。
花花什么都没说,但花亦深知其中担心和安慰,被思念撕扯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勉强平复好心情,花亦牵起花花率先进了门。
何七七没人可以抱,幽怨地跟在后面,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
里面三人听见何七七的惊叫同时看了过来。
弄明白怎么回事,何似无情嘲笑,哈哈哈哈!何七七,你真的蠢出天际了!
何七七回她了一个白眼,搬了个柚子躲去门口和它拼命。
花亦拍拍花花,指着门口,去和七七玩。
花花乖巧地点头离开,给几个大人留出说话空间。
确定两个小孩不会听见他们的谈话,花亦犹豫地看了眼孙大姐。
都是母亲,他不确定孙大姐会不会因为小朱的事联想到自己和女儿。
孙大姐看破不说破,笑道,我把带给小朱的礼物拿去给她,你们慢聊。
目送孙大姐离开后,叶以疏低声询问,结果怎么样?小朱和阿姨呢?
花亦,小朱心情不错,和阿姨在院里玩,至于结果,一审判了,十五年。
嗤!何似踹了脚沙发腿,极度不满,十五年太便宜他了!小朱只是个例,在她之前肯定还有学生吃亏,十五年够陪谁的青春?!
花亦不语,对这个结果持保留意见。
叶以疏走到何似身边,捏了下她的肩膀。
后者回头,气得眼睛发红。
不爽!何似气愤。
叶以疏不否定自己的想法和何似一样,但她尊重法律的公平,十五年是短了,但对一个行业里有名的教授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翻身机会了,十五年后,他只是一个没有社会地位和钱财的老人,晚年凄凉,妻离子散。
那又怎么样?!至少他还活着啊!可他伤害的那些人一辈子都要承受心理的折磨,还有他那些叵测的用心一旦达成,死的会是吕廷昕!何似低吼。
叶以疏和花亦从何似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前者不确信地问,阿似,这件事和吕廷昕有什么关系?
何似懊恼,我的错,我只顾和周正说六年那个案子,忘记把刘钊指使小朱导师在实验时做手脚的事告诉他了。
实验?!叶以疏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接的都是军事项目,实测在基地,一旦出事,轻则伤人,重则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