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叶以疏低着头,不去看护士长难以置信的眼神。
护士长气得胸口疼,舔了下粘在牙上的糖,干巴巴地表明态度,以后我和何似势不两立,你少在我面前提她,包括和她有关的一切!
叶以疏捋着头发,闪躲的视线在经过笔记本时停留。
那一页写满了何似的名字。
无聊时写何似的名字已经成了习惯,上了瘾,戒不掉。
护士长一巴掌拍在桌面,恨铁不成钢地威胁,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本子扔了!
叶以疏条件反射地将笔记本塞进抽屉锁起来,遇到再大困难也不会妥协害怕的平淡土崩瓦解。
护士长动了杀人的心思,表面上还要努力保持微笑,就当姐求你了,别总为何似做蠢事,你一心想着她好,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到头来反而不遗余力地记恨你。你这么做值不值得我不评价,只提醒你一句,不要再让别人抓住把柄,不然你这些年的努力都会白费。
护士长语重心长的话像是当头一棒,让叶以疏的偏向何似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我知道。叶以疏说,淡淡的声音混合着清浅的呼吸,与外面的嘈杂格格不入。
护士长不忍继续责怪,转而再次提醒她多带一套衣服。
叶以疏从衣架上取了件白大褂叠好,放进手提袋里。
护士长没走,看着叶以疏不慌不忙地整理东西,等她确认无误之后才又再次开口,语气有些犹豫,以疏,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找院长说说情,就算刘钊的权力再大也不过是个副院长,只要院长开口,他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叶以疏在拉拉链,听到护士长的话没有多大反应,不紧不慢地回答,不用,习惯了。
除却不该有的私心,她早就习惯在刘钊面前用听话来换取何似平静的生活。
那你也不能总被刘钊抓着把柄为所欲为,这几年他从你身上拿走的好处还少?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当上副院长,这个职位本该是你的。
叶以疏抬起头,无所谓地笑了下,我不觉得有什么,能继续穿这两身衣服我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还有阿似,只要是为她好,吃点亏没什么大不了。
你......护士长欲言又止,憋了半天,也只是叹口气当做默认。
姐,你不要这样,我没有吃多少亏。
没吃亏?!护士长气不打一处来,你拼死拼活地治病救人、做研究,好不容易出了成果名利都归他,这还不是吃亏?
没关系,他要那些名利除了让自己步步高升,也为医院争取到了不少好机会。我不擅长和媒体打交道,就想好好做个医生,他能利用我的成果做出名堂,我其实挺感激他的。
叶以疏放好手提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平平淡淡的表情让护士长不知道怎么发火,以疏,你就是太在乎何似了,那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经不起风浪的人,你没必要什么事都替她扛着。
叶以疏笑了出来,璀璨如繁星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姐,我知道阿似可以受委屈,一直都知道,但我不能让她心里受煎熬,她太小,后半生还长,我舍不得。
护士长无话可说,能把叶以疏捆绑得寸步难行的只有何似。
姐,给你看这个。叶以疏转过电脑,屏幕上是何似在战地留下的那个笑脸,阿似很好看对不对?
好看什么好看!她这最多就是个小家碧玉,跟你这种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可比性!
护士长眼窝发烫,这个小她几岁的妹妹,笑起来明明那么好看,偏生只有想到何似的时候才会笑。
叶以疏不反驳,看着电脑屏幕笑得更加热烈。
护士长有口难言,为了保护心爱的人,叶以疏无坚不摧,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低入尘埃,这么坚强又脆弱的叶以疏本该得到最好的感情,却被命运不小心遗留下来的鸿沟夺走了一切。
叶以疏总说何似是被亏待的那一个,仔细想想,她自己的生活又何尝不是曲折坎坷,进退无门。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护士长站起来准备离开,明天下三点,杂志社的人会去接你,我和他们约的接送地点是你家,今天加完班你直接回家,后天再来上班。
谢谢。
客气什么,你继续忙,有需要找我。
好。
护士长离开,办公室立刻安静下来。
叶以疏走到窗边看着满天繁星,心情没来由的轻松。
距离和何似在机场的偶遇,已经快过去一星期了,她只要一回忆还是会觉得何似离自己那么近,耳边的呼吸那么清晰。
不管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不可否认,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她们离得很近。
叶以疏甚至可以从何似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思念。
叶以疏打开窗户,对着天空诉说自己的心事。
阿似,这次能不能不走了?
我不会打扰你,不会惹你生气,更不会让你难过。
你留在能让我偶尔遇见地方就好。
......
寂寞的夜晚最适合思念。
叶以疏开着窗户,躺在沙发上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都是她们过去甜蜜的画面,不论回忆多少次,叶以疏依然觉得欢喜。
这种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反而像美酒一样,历久弥香,回味无穷。
早晨六点。
叶以疏照常醒来。
坐起来的瞬间,叶以疏只觉得天地旋转,眼前漆黑一片。
叶以疏急忙躺回去,耐心等待强烈的眩晕感过去。
几分钟后,叶以疏抬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
她发烧了。
医生手里握着病人的性命,在治病救人之前,他们首先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所以叶以疏抽屉里一直备有常用药。
勉强撑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叶以疏拿了一条冲剂倒进水杯,添了点热水。
水蒸气将冲剂融化后的味道带了出来,甜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
叶以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混沌的脑子里何似急哭的脸慢慢浮现。
那是她和何似住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因为去乡下义诊,环境恶劣,叶以疏回来当晚,一进家门就晕倒在了地上。
何似那时候不过十八。
年少时失去得太多,长大后,她习惯性将每一个细微的温暖无限放大,将能给她温暖的人加倍珍惜。
被何似珍惜的人哪怕只是划破手指,也会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视,何况她是发烧晕倒。
那一整个晚上,何似寸步不离地守着叶以疏。
给她喂药,帮她擦洗,叶以疏稍微露出一点难受的表情何似就能心疼地大哭。
第二天,叶以疏好了,何似却把自己搞得去不了学校。
叶以疏嘴上取笑,付诸到行动时主动打电话到医院请了假。
两个病人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发发呆,一天过得好像只有一刻。
太快,她们想要的更多。
那次发烧,何似给叶以疏吃的就是甜味的冲剂,喂她喝药的时候和哄小孩子一样,滑稽又可爱。
那时候,何似还不知道叶以疏曾经有一整年的时间都在喝汤药,苦到反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