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顾寒时还没从小盹中完全清醒过来,这会儿有点懵。
他脱离娱乐圈八年,混得风生水起时微博还没兴起,咨询尚不算发达,粉丝也远没现在疯狂。
他完全搞不懂,沈淮的粉丝怎么突然就一致撤下枪口,对他卖萌说段子了
最关键的是,沈淮干吗突然关注他?
小卷毛之前还在他面前装酷
他的思维顿了顿。
难不成是因为今天他善意的帮忙提点了几句?
今天见了趟顾卫国,他整个人还是沉浸在刚才那种有点沉闷的氛围中。
疲惫而倦怠。
精神状态极差。
他也没有心思考虑太多了,就按汪闵所说的,回关了沈淮。
顾寒时之前设置的是只有他关注的人才能给他发私信。他刚按下关注没多久,沈淮的私信就来了。
今天之后拍戏状态好了很多,谢谢你。
有点客套的话,但因为末了还多加了一个笑得露出大白牙的表情,多有缓和。
顾寒时刚想回复,屏幕一闪,突然来了个电话。
顾宇聪。
他不自觉抬了抬眉。
他和顾卫国、张晓媛关系一般,和这个弟弟就更一般了。
年龄差距是一个问题,这些年来他们的接触少得可怜,血浓于水也填补不了那种鸿沟。
哥
小子脾气很臭,唯独对顾寒时服服帖帖。
主要还是他刚上初中时离家出走在网吧被顾寒时抓了回来,当场给了两个耳光。
自此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顾寒时估摸着这电话是顾卫国让顾宇聪打的,除了虚假的嘘寒问暖,就是让他改天回家吃饭。
顾寒时语气淡漠敷衍,答:我忙。
我知道你忙,我也忙。可再忙也得吃饭。
这小子
知道了。下礼拜吧。我回来一趟。
两人有话没话倒也说了十几分钟,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顾寒时自然而然地把手机拿回卧室充电,早忘了接电话前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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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躺在聂双丞家的露天阳台上,高高地举着手机。
聂双丞扔了一条毯子到他身上,遮住了他的脸。
沈淮把毯子扯下来,转头瞪了他一眼。
聂双丞在躺椅里裹着浴袍躺下,慵懒地晃着手里的红酒。
瞪什么瞪?这才刚入春就躺地上,万一感冒发烧了,你粉丝多心疼。
沈淮没理他的冷嘲热讽,还是举着手机在眼前晃来晃去。
你家这网是不是不太行?
怎么不行了?
荒郊野岭的,没什么信号
沈淮盯着微博和顾寒时聊天框里两个已读字样,心痒痒的难受。
这他妈已读了这么久了,要不是网络有问题,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收到顾寒时的回复?!
可是其他消息明明又刷的出来
沈淮想,难不成是顾寒时不知道怎么回?
他那句话很奇怪吗?
聊天第一句就聊崩了?
他左思右想,终于又鼓足勇气,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问:要加个微信吗?
聂双丞看他一直盯着手机瞎琢磨,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问:你干吗呢?
沈淮一巴掌打开他:没。
哟,在聊天呢?和谁啊?不会是那个向薇恬吧?
你找打呢?
沈淮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站起来往里走。
这就走了?
回家了。没劲。
聂双丞在身后骂了句我草,没再理他。
沈淮在这个圈子里挺多年了,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不过聂双丞算一个。
然而他是唱摇滚乐的纯歌手,有些拍戏时候的事情,他也不是全部理解。
而且这人脑子一根筋,家里条件好,从小没吃过苦,看人看事看物又是不一样的态度。
沈淮回到家洗了个澡顾寒时都没回。
不过这回消息没有显示已读。
沈淮不懂这到底算几个意思,也没心情微博的风风雨雨了,赌气把手机扔床头柜的抽屉里后蒙头就睡了。
到第二天醒来依旧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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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时后面的几场戏和沈淮没有交集,两人正好错开,几天来在片场都没见到过面。
顾寒时还是没有回复沈淮的微博私信,沈淮一开始的心痒难耐已经慢慢消失了。
算了,乐观点想,顾寒时可能瞎了呢。
沈淮已经紧锣密鼓地工作了多日,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逮到个勉强算空闲的夜晚,七点就收工了。
周围一群人在嚷嚷着要一起吃晚饭什么的,沈淮一点兴趣都没有,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这几天市内在办一个名家摄影展,里面有展出沈淮喜欢的摄影师的作品。
他想去很久了,今天终于得空。
而且大晚上的,今天又下大雨,估计去的人没多少。
他喜欢那种外面风雨交加,一个人在室内独享静谧的时刻。
他简单的吃了一个三明治,戴上了个白色的棒球帽进去了。
售票处的小伙子一下就认出了他,面露诧异。
此时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小声谈论着走出大厅,沈淮微笑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伙子立马低下了头。
最后一批人离开,展厅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外面滂沱的倾盆大雨声震耳,衬得展厅格外的静。
淡淡的灯光安静地撒在黑白和彩色的图像上,似真似幻。
他喜欢研究那些光影下模糊的影像。
看得懂的。
看不懂的。
放大的细枝末节,或是这个世界的一片不起眼的剪影。
有一种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但是他从来不会自己拍。
不会摄影,也不爱自拍。
他喜欢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一切。
沈淮正望着一张日光下的拆迁房残像发呆,肩上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他回头,然后看见了穿着米色薄毛衣和黑裤子的顾寒时。
顾寒时把耳朵上戴着的白色头戴式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然后对着他露出一个淡笑。
你怎么也在?
顾寒时声音透过窗外的滂沱雨声传来,像穿越过浩瀚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