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批评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我不喜欢扯上我妈。滚回娘胎里重造。他是这么说的吧?
嗯。
我妈生完我就去世了。没下手术台。所以我都没见过我妈。
顾寒时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小卷毛低头不语的样子,着实有点可怜。
顾寒时刚想安慰几句什么,沈淮抬起了头,好像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没事儿。就是突然想到。
顾寒时笑了笑:行。那下一个问题。你和向薇恬怎么回事?
清白的。沈淮脱口而出。
谁问你这个。
啊。沈淮微微颔首,漂亮似小鹿的眼睛看着他,那什么?
顾寒时叼着烟,含糊地说:入不了戏。
沈淮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开口:可能你觉得我这样说有些推卸责任。但是我合作过的人里,向薇恬是最差的。我看着她的表情和动作,只觉得尴尬,我没法和这样的演员对戏。我受不了。
是吗?
顾寒时轻笑了声,起身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然后重新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淮抬起头。
是你自己不够优秀吧。
顾寒时的语气轻飘,那种眼神
沈淮无端想起颁奖典礼那一晚。
一模一样的轻慢。
他突然觉得很生气。
不知顾寒时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仍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真正的好演员,不管面对的是真人、假人还是空气,不管对手演技出神入化还是一塌糊涂,都能够融入到情境里。
因为他诠释的只是自己,他想做的、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角色演绎到最好。
当你已经不是你,而是完全变成了那个角色,又何必考虑对方的演技是好还是坏?
你在现实生活中会因为对方是个做作的人,而把自己也变得做作吗?
沈淮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久都没吭声。
顾寒时直起腰,在他面前站着,望向远方。
你这都是嘴上说说而已。真的实践起来
顾寒时转头打断他:那我们来试试。
沈淮眼皮一跳:什么?
现在我是周停,你是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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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顾寒时问了昭昭沈淮在哪后他就开始不安了,这会儿顾寒时也不见人影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毕竟淮哥也说了,他就是个大笨蛋。
今早淮哥还说再有下次让他直接卷铺盖走人呢。
昭昭心里急,想了想,大着胆子去找站在另一边的晓林。
晓林哥,你和我一起去天台吧。
晓林看着面前委委屈屈的小男孩,愣了下:啊?
昭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脸愁容: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这有什么好打的?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晓林话是这么说着,但眼见过去这么久了两人都没下来,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去看看。
天台的门坏了很久了,因为风大闭合的紧紧的,推开的时候还有很大的阻力。
晓林开了一半,忽然愣住了。
身后昭昭疑惑地问:怎么了?
嘘,别说话!晓林压低声音,勾了勾手指,轻声道,你来看。
昭昭探了个头
那边,顾寒时的手放在沈淮的肩膀上,紧紧地掐着,手背上爆出了青筋,脸上的表情却微妙地隐忍着。
沈淮低着头,轻轻地说:周停,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呵。顾寒时忽然笑了声,两手随即松开,顺着沈淮的手臂滑落。
他的表情很微妙,眼神是愤怒的,但从眉毛到鼻子、嘴唇,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给人一种莫名的
落寞?
只是一个呵字,沈淮望着他,眼眶忽然就湿了。
昭昭愣愣地转头看向晓林,摊手:我们淮哥
真像啊晓林感慨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
哭什么,你哭什么呢?当初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我的人是你,现在说没力气的,也是你顾寒时伸手,抬了抬沈淮的下巴,突然用力捏紧,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凭什么?迟静你他妈凭什么!!!
沈淮怔住了。
这一刻,他在顾寒时身上,隐约看到了《下水道诗人》里绝望的杀手王乘的影子。
悲痛、自私、残酷,而又歇斯底里。
他闭了闭眼,让泪水静静滚落,喃喃地说:我们没有路了。
顾寒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沈淮没接。
啧,还入戏呢?他抽了一张出来,塞到他手里,妆都花了。
沈淮轻笑,胡乱擦了擦,摇头:真牛逼。我都觉得我变成迟静了。
彼此彼此。你演迟静挺好的。不然你和邓导说说,反串一把好了。
靠。沈淮嗤笑了声。
我每次背完台词都会闭上眼睛,给自己一段放空的时间。然后再想象一下我在那个场景里,看着几个小人在说话。而我只是旁观者。
沈淮愣了愣:你在教我吗?
我自己的方法罢了。并不一定适合你。也谈不上教。不过你要记得把自己彻底放开,千万别紧张。
沈淮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顾寒时又想抽烟了,笑了声说:你先下去吧,邓导他们还等着呢。下去后洗把脸滴点眼药水。现在这个情绪挺好的。
你呢?
我?他把打火机和烟重新摸出来,烟瘾大。不用管我。快走吧,后面那两人脖子都快断了。
沈淮一愣,回头往门外一望,正对上昭昭和晓林错愕的眼神。
沈淮耷拉下眼皮,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他们两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寒时的指导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拍摄顺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卡,但是沈淮已经进入了状态,邓导的指责的矛头也从两人到了向薇恬一人身上。
沈淮觉得,自己应该和顾寒时道声谢。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淮想去找他,不过望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人,沈淮问了句邓导,邓导却说顾寒时已经走了。
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家里有事吧。看着挺急的。我就让他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