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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精打彩地看了韩彻一眼,摇摇头,不说话。
韩彻担忧地打量我,有些歉意地说,“青青,我这段日子太忙,冷落了你,你可是怪我了”
我的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韩彻。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鼻子也很酸,我眼泪汪汪地看他,“彻,我们离开这儿吧,你带我去江南”
韩彻正抚摸我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托起我的脸,“青青,你到底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眸色倏地一黯,“难道是朝廷的人找来了”
我知韩彻是想差了,却也没法对他说出我的心病,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韩彻眼里露出疼惜的神色,手指摩挲着我愈发尖削的下颌,柔声道,“青青,你再等一等,我还有些事情未了,等办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江南”
接下来的日子,韩彻好像更忙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都是神色疲惫,有几次身上竟还有伤。
我心疼他,对他说如果忙就不要回来了,保重身体要紧。
韩彻却总是摇摇头,握住我的手说,青青,我只有看到你,心里才会踏实。
我的心里又酸又甜,同时也很气自己:韩彻为了我们两人的幸福,如此拼命,我怎么还能整日沉浸在无谓的情绪里,想着什么燕无双真真本末倒置,不知好歹
于是,我便把心思都用到学习烹饪煲汤,针黹女红上去了。这样,我即使帮不到韩彻什么,至少他每次回来,总能吃到可口的饭菜,衣服破了,我总能及时为他补好。
便是这样过了段日子,我觉得我心里的郁结真的不那么强烈了,偶尔便也出去走走。某一日,甚至还走到杨柳坞,看到那里新翻修的学堂和燕无双找来的教书先生,我也能淡然处之,不似当日那么难受了。
我想,那一个月,就当作是场梦吧,日子久了,终究也就忘了。
这一日韩彻回来,虽然仍是神色疲惫,但看上去心情不错,唇角一直隐隐地扬着。他从身后拿出一坛酒来,“青青,你总说想去江南,今日,便先尝一尝江南的酒吧。”
我一看,是女儿红。
我虽不善喝酒,但韩彻这段日子来,难得高兴,我不想扫他的兴,便坐下来,拿起他为我倒的酒,含笑问,“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莫非有什么喜事”
韩彻微微摇了摇头,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变大了,“还不曾有,不过快了。青青,今日我高兴,你陪我多喝几杯。”
一仰头,把自己手里的先喝了。
我很好奇是什么喜事让他这么高兴,正要开口问他,韩彻却握住了我举杯的那只手,“青青,你怎么不喝”
我笑了笑,就着他的手把那杯酒喝了。
女儿红是江浙一带的名酒,当地习俗,谁家生了女儿,便选酒数坛埋于地下,待女儿出嫁时取出招待亲朋,由此得名“女儿红”。我喝了那杯酒,觉得入口甜香,并不似一般烈酒那样烧心燎腹,对这酒很是喜欢。
韩彻拉过我的手,往杯里又倒满了酒,“青青,此酒性温,你体寒畏冷,多喝些也无妨。”
我知韩彻说的不错,况且刚才喝了那杯酒自己也不觉得怎样,便依言又喝了。
我放下酒杯,要为韩彻夹菜,韩彻却没有动筷,目光灼灼地看我,“青青,你不敬我一杯”
许是在相府那种地方浸淫的久了,韩彻素日待人老练的很,我看他今日像小孩子一样计较,觉得好笑,便给我们两人都倒了一杯,“好韩大爷喜事将近,小女子今日就敬韩大爷,祝韩大爷心想事成”
韩彻却并不举杯,懒洋洋地把身子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来看着我。
我心里一荡,觉得有些害羞,却又拒绝不了这么勾人的韩彻;只得先喝了自己的,然后又咬着唇过去,拿起他的酒喂给他。
韩彻喝了那酒,却在我转身欲离开时一把揽过了我的腰,我重重地跌到他怀里,被韩彻捧着后脑,将那些酒尽数喂到我口中。
女儿红虽非烈酒,后劲却足。
我没吃多少菜,却被韩彻灌了不少酒下去,酒劲渐渐上来,便有些脸热心跳。待韩彻移开唇,我已气喘吁吁,扬着醉眼看韩彻,看他面色如玉,剑眉星目,便像是画中的人物似的,我越看越喜欢,禁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吃吃笑道,“彻,你今天给我喝了这么多酒,莫不是想把我灌醉了,自己好偷偷跑掉做什么坏事去”
韩彻面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手臂用力,把我紧紧圈在怀里,危险地看着我,“青青,我带江南的美酒给你喝,你竟这样冤枉我需再罚一杯”
我见韩彻虽然挑着唇角,黯褐色的瞳仁里却没有笑意,知他是有些恼了。
不过一句玩笑,我不想韩彻当真,只得依他,受罚喝酒。
因身子无力,便就着韩彻的手,被他半劝半灌地又饮了一杯。
便是如此,韩彻似还不足,扬手拿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揽住我的腰,身子压下来,把一口酒全借着唇舌纠缠之际渡给了我。
如此往复,到最后,我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只觉得昏昏沉沉,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韩彻把我抱到床上,为我解开外衣。
我当时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抓住韩彻衣袖不放,含含糊糊道,“彻,你不要走”
韩彻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轻轻抚上我的眉心,“放心睡吧,我不走。”
韩彻的手很凉,在我额头抚过时,轻得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我舒服地把头向他掌心里蹭了蹭,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所着火的牢房之内
我强压下心里的惊惧,忍着热气的炙烤,仔细辨认周围的情景,越看越觉得这牢房很熟悉。
只见火光之中,有个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女子,身上戴着镣铐,被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搂在怀里,男子用刀砍断女子的镣铐,叫着女子的名字:“青青,我已药倒了看守,现在就带你离开相府”女子抬头,半边脸上一道流着血的鞭痕触目惊心,她急速喘了几口气,断续道,“彻,我放走雪狼已是待罪之身,逃出去只会拖累你你不要管我了,我”火势愈大,一段烧坏的房梁落下来,扬起阵阵灰尘,也湮没了女子后面的话。男子急道,“青青,说好了一生一世,我怎能弃你不顾,你快随我走”男子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他们,猛地抬头,两道凌厉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向我望过来。
我打个冷战,从梦里醒来。
只是,我还来不及回味刚才那个梦,眼前的情景却又让我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我身子周围,仍然是滚滚的浓烟,火苗不时蹿过来,几乎燎着我的皮肤。
我起先以为还在梦里,伸手去扶床头的铜镜,却被那上面灼热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一看,手上已烫起了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