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2)
谁哭去”
萧织娘感觉那蘅芷身子都有些颤抖,不禁有些感慨,这丫头倒真是个有本事的,这么快就在瑁阳县找好了新主,江夫人可是县里皆知的爽快人,从此只要好好服侍,一辈子也有个安稳去处,那些京中小姐,只怕就没这般好命了。一夜之间跌落云端,又是深冬时节被发配来西北,恐怕要么哭死,要么冻死,总不会好过。
又听到有人问:“听说祁大人是被举报纵子行凶,打残了秦贵妃的嫡亲侄儿,后头又查出来什么私结党羽、贪污纳贿,还有侵吞民宅草菅人命,听说手上有六十几条冤魂呢,数罪并罚之下,天子震怒才满门抄斩的”
“可不,这人啊,还是不能太贪,贪念太重丧了良心就什么都晚了,白白连累家中子女,弱子何辜啊”
萧织娘心想,有可能这罪状中罗列的都不是祁家覆灭的主要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碍了秦贵妃的路,秦贵妃要为儿子铺路,碰巧有了借口,所以便斩草除根。
她看看左右都在讨论祁家的事,自打战事风波过后,这城里的日子回归安稳,人们也有心念叨一些闲闻乐谈,这瑁阳县最近的大事,便要数这祁家罪案,全家女眷加上仆役弱男,拢共三四十口人被发配到了瑁阳县,其余县里分得多少还不得而知。果真是大家族,生时繁茂,倒台也能散出这般多枝叶。萧织娘思虑一转,轻轻问江夫人:“你这丫头心思可还正听说大户里阴私最多,你也莫要太过实诚。”
江夫人轻轻点点头,回道:“你言之有理,升米恩斗米仇,人心欲壑是填不满的。不过她这些人身上订着官奴的印子,官府都有记录,一辈子脱不得籍,还能窜上天去不成哪日碍了眼,直接打了发卖便是。”
言罢看看萧织娘,笑道:“说来,这丫头昔日里伺候的是嫡出小姐,眼界手艺从小跟着嬷嬷学过,着实不错,我屋中陈列摆放,服饰搭配皆能说上个一二来,无事时还能闲聊京中的风土人情,就跟听书似的,也别有趣味。妹妹若有兴趣,不如也买个来,就当添个新鲜不是”
萧织娘心中一动,问道:“听说这些人家的姑娘是请了教养嬷嬷,打小教的规矩,才情教养都是不错的”
江夫人道:“自然,昔日二品大员的家中有女先生常年坐馆,听说原本家里还有位小姐专门请了宫中的嬷嬷来教规矩,就等大选时送进宫去呢,结果,一朝倾倒,娘娘没做成,反进了牢狱”
萧织娘瞥了一眼蘅芷,抿了口茶,沉吟道:“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只是不知如今怎样了,若是卖到厚道人家还算的好命,最不幸便是流落烟花之地了”
江夫人跟着叹道:“可不是”语罢,突然有些察觉,反问道:“妹妹可是有心要买个落难小姐来姐姐多句嘴,你这好心却未必能落得善果这些京官小姐们平日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一身的臭毛病,买来能顶何用,不够添堵的。”
再是落难的小姐,也做不了丫头的活。她们打骨子里就没有刻上卑贱的烙印,也受不得奴役的苦。但做不得奴婢,不代表做不得侍妾。
回去的路上,萧织娘一直在思索这件事。芸姨娘去了京城,一时也回不来。这内院只自己一人,连个通房都没有,不是自己有多大度,愿意为郎君广纳妾室,而是关戊江需要个孩子。这时买个人进府,一则京城的姑娘出身,教养举止上必是得郎君喜爱的,二则官奴的身份压着,将来孩子势必要抱到自己身边的,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不然若是哪日关戊江自己带看上哪个,带回来直接过了明路抬了二房,她咬着牙也得笑脸认,孩子在亲娘身边长大跟她也是不亲的。
萧织娘心里有些凄苦,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给郎君纳妾的,但自己不得丈夫喜爱,又有何办法她一直提醒自己莫要患得患失,得陇望蜀最后让私欲膨胀了心,变得面目全非。她本来一直做得很好,只是城墙上那一役,让她的血液沸腾起来,关戊江那日的温柔,让她的心飘飘然,仿若初婚的少女般,充满对生活的甜蜜幻想。虽然,那如烟花般转瞬即逝。
萧织娘这几天来的日子又复从前寡淡,她有时呆呆的坐在院中,看着苍穹之上,苍狗白云,竟忘了今夕何夕,直坐到日暮西垂,小厮来报,郎君今日又在军营歇下了,她淡淡应声,已成了习惯。萧织娘躺在孤冷的床上,心想,明日,是该叫来人牙子了。她很想看看,得关戊江喜爱的,那传说中京城家的小姐做派,到底是何模样。
次日,萧织娘用过饭,正在绣一件抹额打发时间,下人来报,人牙子到了,她让请了进来,张婆子已年近四旬,气色却是极好,天天走家串巷,很是能言善道。前几日萧织娘就是在她手里买的几个小婢,赏钱给的也足,张婆子很是欣喜,一进门便是一通吉利话,笑的牙不见眼。萧织娘请她入座,上了茶,便开门见山道:“不知祁家的人还剩几何妈妈手里可的如何了”
张婆子一拍大腿,道:“娘子可真是问对了人,您不知,这祁家的丫头婆子们都真是不错,个顶个的样貌,气派还能干,有些跟着姑娘久了,还会吟诗作对,把咱瑁阳的小丫头们比的跟山野村姑一样”
萧织娘问:“那祁家的姑娘呢”
“姑娘”张婆子的笑脸有些异样,“娘子待人一向厚道,小人也便跟您直说了,本来这话不当说,姑娘们倒是有些不出手,即便有些人家冲着昔日二品大员家小姐的名头买个新鲜,过不了几日又卖出来。您道是为何明明都奴籍了,还当自己身娇玉贵的,见天的只会哭,打也哭,不打也哭,平常人饿几顿就听话了,可这些个娇弱的千金小姐们,饿两顿就晕,醒了接着哭,哭着哭着又晕了,老婆子真是要笑死了再这样下去,不认命也不作为,就只有进青楼的份了。”
萧织娘有些无语,不死心的问道:“这就没有一个识大体的”
“说起来,到有这么一位,祁家大房的嫡出二姑娘,原本与三房庶出六姑娘都准备送进宫的,大房二娘相貌清俊,重要的是脑子却很是清醒,早早的进了临肇郡监御史府,把监御史伺候的舒心,讨得主母满意,不久前听说主母出面,已将她母亲幼妹都买下住进府了。虽说都是为仆,可好歹一家人得以团聚,在府里有吃有穿,彼此还能得照应。您看,这才是本事”
萧织娘点点头,问道:“还有一位三房六女,既也是要入宫的,想来也是不差的”
“娘子不知,这姐妹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房二娘从小就是按着娘娘的路子在培养,请的都是大儒教导,三房六女是庶出,只因相貌好,便打着一起送进去,给堂姐固宠的打算。要老婆子说,脸蛋是真好,可脑袋里就是一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