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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老皇帝年迈,诸多皇子开始渐渐行动起来,一时之间,朝堂之暗流涌动,各方各派互相观望,互相较劲儿。
黎慎不愧是最后的赢家,慎王妃去后,他拒绝了老皇帝要给他续弦的建议。依旧将王丞相当做自己的亲岳父对待,经常去他府走动。
走动之频繁,甚至慎王妃在世还多。
大家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然人死如灯灭,王家早被默认了黎慎的船。现如今船只驶到汹涌奔腾的海面,海里是张着巨口长着毒牙的食人鱼,周遭有无数船只在与互相碰撞,试图将他们的船只撞翻。
临到途,再想下船,等同于将满族性命尽数送到闸刀下。
不成功,便成仁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们与黎慎紧紧的绑在了一起。成,家族一跃成为顶级世家。败,百年基业,顷刻间烟消云散。
所以,谁都想搏一把,即便前头是迷雾重重的万丈深渊
三月,宁远忽然和黎慎走的极近,这也让整个朝廷的风向,在一瞬间转变。
本处于弱势的黎慎,一朝之间,似乎变成了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
四月,老皇帝终于不敌长久劳累所积累的病痛,卧病在床。不过三日,便病的只剩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五月,老皇帝临终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遂将宁远召到床榻前,拉着他的手,屏退了众人,询问宁远,“宁家的品行一向极好,心怀苍生,爱卿以为,何人能继承皇位,保卫我黎国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敌国侵扰”
宁远单膝跪于床榻前,拉着他的手掌瘦的皮包骨,如树皮般僵硬干枯,他眼眶莫名有些发酸,知道老皇帝确实不行了,他要的也不是自己的恭维。
于是,养心殿内陷入了沉寂。
宁远沉默了半晌,缓缓启唇,道:“启禀皇,微臣以为,慎王殿下,当得此任”
老皇帝浑浊泛黄的眼珠似乎一瞬间射出精光,凌厉的眼睛落到宁远脸,定定看了许久,缓缓闭耷拉的眼皮,“宁爱卿,此话当真”
“微臣”
“但说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论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朕在这皇位坐了三十载,见多了腥风血雨,不择手段,试问这天下,朕能信任的,也唯有你了,连朕的那些个儿子,也都”老皇帝疲惫的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胸腔发出破风箱似得呼呼声。宁远见状忙为他顺气,半晌,他才缓和过来,摆摆手,“罢、罢,不提也罢”
、905第905章 本将军是断袖七十五
905第905章 本将军是断袖七十五
“那微臣斗胆,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嗯。”老皇帝无力的点点头,若不是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呼啦呼啦声,真的会让人以为,躺在龙床的,早已成了一具尸体。
宁远抿了抿唇,垂首敛目,缓缓启唇,“若是只论出身,慎王殿下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赶不的。廖王乃贵妃所出,身份之尊贵自不必多说,然他虽天资聪颖,却优柔寡断。莫王手段狠辣,待人接物向来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做法。昭王”说到好友,他叹了口气,“昭王心性淳朴,聪明多才,然生性好动,不喜朝堂的诡谲无常,剩下的,便只剩慎王了”
“慎儿确实各方面都极其出挑的,这些年,倒也难为他了。”老皇帝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是从夺嫡争斗一步步爬来的,自然知道这其的残酷。
自古皇室之无亲情,老九虽是个情深的,却太过善良。身为皇帝,必须要做到足够无情,心肠足够冷硬,心怀天下,处事果断,缺一不可。
宁远垂眸不语,恭敬的跪于塌下。
“所以,爱卿的看法,是慎儿”
宁远抿唇,“是。”他并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只待事情尘埃落定,他便带小丫头远走高飞,从此逍遥自在。
老皇帝的眼神闪了闪,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微臣告退”宁远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下。
临到门口,老皇帝忽然颤巍巍的吐出一句,“爱卿,朕一直以为你不会插手到夺嫡之争来的。”
宁远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道:“皇,微臣一直是一个局外人。”
“你可曾真的了解过慎儿的脾性他心机深沉,若他以后容不下你,你又当如何”老皇帝这话,宁远听不出他究竟什么意思,是属意黎慎多些,还是厌恶黎慎更多呢
“多谢皇为微臣考虑,微臣已经决定,待新帝登基,便辞官,与心爱的女子一起隐居。至于慎王殿下的所作所为,微臣不好多做评价,但他的才智谋略,确实当得起储君。”
老皇帝是个明君,他知道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都是骗人的,人哪有不死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看的很清,也没有什么执念。所以宁远才会坦白的和老皇帝谈论储君,因为知道,他不会心存芥蒂。
当听到自己心爱的臣子有了归宿后,老皇帝像是放下了最后一丝执念,唇边缓缓扬起一抹慈祥的笑,道:“如此,朕也放心了,老宁地下有知,应当不会再责怪朕总是差使你了吧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如此有福气,宁家的男儿,都是痴情种啊,好好过吧,孩子”
宁远出了养心殿,远处宫殿飞檐走壁,雕梁画栋。
已是初夏的天气,阳光格外明媚惹眼,金灿灿的烈阳将朱墙金瓦的皇宫,包裹在一团光晕里。
、906第906章 本将军是断袖七十六
906第906章 本将军是断袖七十六
仿佛脚下的这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建筑群是天堂,而不是世间藏污纳秽之地。
宁远立在烈阳下等了许久,又似乎没有多久。只觉得那一刻特别难熬,特别想飞奔出宫,去见一见他的小丫头,那个狡黠的跳脱少年。
周围静的仿佛落针可闻,又是一朝更朝换代,又是一场无形的腥风血雨。
暴雨袭来前,总是特别寂静的。
宫外头的百姓依旧来来往往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满面带笑的有、喜悦的有、愁眉苦脸的有、咬牙切齿的有,但这些都和他们狭小的生活范围息息相关,他们浑然不知那座高墙之内,正发生着什么。
天气恰好,而局内人只觉得那明媚的云层下,似乎在不断翻滚沸腾着什么东西。
宁远抬首,缓缓闭眼睛。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初夏的暖阳里,毫无温度,“如何”
宁远神色未动,“慎王殿下不是早安排好了又何必非要询问清楚呢”
“呵,虽事实如此,但谁不想当一个名正言顺”黎慎摩挲着指头的玉扳指,眯着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
宁远动了动眼睫,缓缓转头,复杂的望了黎慎一眼,凝重道:“希望你将来能做到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
这一句,似是隐隐回答了他方才的问话。
黎慎眼底划过流光,面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宁将军心怀天下,本王佩服”
“不敢当。”宁远淡淡回了一句,各自默契的转头,任由思绪放空。
两个同样外貌出众,气质迂回的男子一前一后立着,高大欣长的身影在地面拖得很长很长
银盘似得皎月爬宫墙碧瓦之,悬挂于蓝黑色的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