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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就算已然无法认识对方，也不要再为人为妖了。
也是在这一时候，她才突然记起自己方才这段时间所感受到的意思。她总感觉她的小和尚离她越来越远，原本以为他只是会抛弃自己，专心修佛，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感受，如今竟是代表着永远的寂灭。
若是要让她从二者之中择选其一，她大抵还是会选择前者的。
她宁愿他好好地活着，不要再见自己，也不忍心看到他在这样好的年纪里头就此陨落，这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情
然而到底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闭着眼睛良久，原本想要迎接死亡，然而却只听到了一声脆响，好似是什么东西就此落地的声音，继而只听得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听着好似是有人已经往外头狂奔而去了。
随即而来长久的静寂使得枝娘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望向跟前的地面。
那穿山甲骨刺如今被扔在慧能的旁边，静静地躺在那一片鲜艳血泊之中，身上的光泽却已然不再明亮。而那慧安早在刚才已经就此落荒而逃，不知所踪，看起来神思已然全然疯癫了，以至于如今都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枝娘看着地上那杂乱的脚印，就算当时没有见到他的表情，也多多少少地可以猜到那时候慧安面上所呈现的可笑面孔，一时间不免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来，转而那分笑意却一点点地又褪下了，转而望向了远处的慧能。
她纵然身怀法力，如今却是以最为原始的办法，如此手脚并用地一点点爬了过去，想要拿起那骨刺自尽，然而好不容易等爬到慧能的身边时，她又如同陡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跟前那身体已经逐渐冰冷僵硬了的身体，眸光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几乎是在刹那间，便已然改换而来注意。
在很早很早以前，她还是一派率真任性，只想着两人只有在一起，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爱情，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共同相随，否则那还有什么意义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她才对一切生离死别都格外嗤之以鼻。也曾经想过，若自己的心上人死了，她便绝对也会随着他一起死，两个人哦不，一人一妖就算到了地底下，也照样是眷侣一双，听着多么美好，哪会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如今，在见到他紧闭着的双目时，她却突然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只有一个生的机会，她想，她还是愿意让给她的心上人的。
哪怕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相遇。
第九百七十三章 人马赶到
一夜过去，天光乍明。
那原本人烟稀少的郊外，如今大清早的却是尤为热闹。一队标明着京兆府的人马在边郊的一处看似荒无人烟的别苑外纷纷集结，唐夜霜策马行在最前头，行至那门前时，只提了提手中的缰绳，口中低呼了一声“吁”
随着马蹄踏尘而止，唐夜霜望向那紧闭着的大门，面色看起来并不算好看，还透露着几分阴沉的味道，看起来心情并不佳，然而到底还是沉着语气询问道，“就是这一户吗”
她昨日才刚回来，便已然亲自去宫中打听了一下风声，得知慧能出宫以后，心中多多少少已然明晓了几分端倪，便想要循着慧能的足迹去寻。只是，自从昨晚开始，她便一直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故才连夜派人手去全城调查他们的去向。
她往昔里并非是这般折腾人的主子，只是这一回京兆府人马擅自抓柳涟安归案，以至于挑起这些争端的账她还没来得及跟着那群人算，如今自然心中有气，只等待着处理好手上这些事情再来跟他们好好算清楚。
唐夜霜的一个眼风落下，旁边的衙役自然知晓她如今心情不佳，自从昨晚回来的时候便是一路低气压，谁也不敢招惹，就连那刚花天酒地回来偶尔良心发现终于回来一趟京兆府看看情况的静王爷，在见着她那张鲜明的黑脸时也慌不迭地赶紧出门继续去温柔乡了，以免被殃及池鱼。
临行之前，静王爷还很是好心地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陵王妃，要你们办什么事情，就不要废话，马上去办。否则，就连本王也救不了你们。”
在嘱咐完这么一句以后，静王爷便已然很是没有义气地脚底抹油，彻底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他们一群无从逃掉的，只能愁眉苦脸地蹲守在原地，随时准备候命。
连静王爷都担待不起的怒火，他们这些衙役们便也不敢马虎。想到这里，那衙役只抬手有些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一边连忙上前来拱手禀告道，“回禀王妃娘娘，此前街上有人看到一位与您描述的很像的一位女子和一位男子在门前说了很久话，后来也不知道是进去了还是没有，总之便是不见人影了。”
“嗯。”唐夜霜依旧是沉沉的语气，一边跳下马来，很是利落地大步走到了门前，但见大门紧锁，地上也并无门开合的痕迹，不觉眯了眯眼睛，“确定他们是在这里吗”
“咱们是按照您给的信息去找的，如今能够满足条件的那两人的的确确是在这里晃荡过。”那衙役自知如今随便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激起跟前这位阎王的怒火，所以不得不字斟句酌地禀告着，很是小心，一边又继续补充道，“只是，听说那女子身边的男子身上并未穿着袈裟，而是寻常便服，头上戴了冠。若不是偶然露出了半边光葫芦瓢，或许咱们也问不到这里来。”
想来是易装了的缘故。唐夜霜拧了拧眉，心中自有一番打量，一边就要上前去敲门，然而却被属下拦下了，“王妃娘娘，您您慎重啊”
唐夜霜收回手来，对着跟前有些战战兢兢的男人，不觉有些不耐地眯了眯眼睛，里头透露出的几分危险的光泽，“怎么”
“这间宅子这间宅子小的们也是调查过了的，正是那个妖孽”说到这里，那个衙役只见得唐夜霜的面孔陡然又是一沉，便得知自己大抵是说错话了，忙顿住了话风。虽然不知道唐夜霜为何这样包庇那个妖精，但是毕竟如今她才算是他们的上司，自然不应该赶在这个时候触碰她的逆鳞。
这般想着，那衙役急急忙忙地已经自唐夜霜开口之前赶忙变转了形容，“属下说的是，那间宅子也是苏家名下的，也不知道那逃跑了的苏夫人究竟在不在里头。若是在里头小的们不是怀疑您实力，只是那毕竟是怪力乱神的玩意儿，非人力所能够抵抗，若是您被里头不好的东西给伤着了，小的们以后该如何跟静王爷和陵王爷交代啊”
他不提这茬还好，如今一提这一茬，便只见得唐夜霜轻飘飘地自鼻尖冷哼了一声，话语之间也一寸寸地染上了冷淡的意味，“就算是柳涟安如今在里头，那也是在自己的地方休养着。她可是被你们围堵以后被穿了琵琶骨的，如今就算没死，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你们还怕什么反正你们此前不都已经定下了她是个罪人么，在她好着的时候都不怕，如今她可是这样的状态，你们还不赶紧进去抓她”
说到最后，唐夜霜的话语间明显已经染上了几分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