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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一趟什么瓷器都能买得到，回来涂点化学药水，往土坑里埋一段时间再掏出来，一件古色古香充满“历史”沧桑感的瓷器便顺利出炉。
莫川耐着性子查看了十几个地摊，这条巷子都快要走穿了，也没看到什么值钱的物件。倒是发现一些毛祖像、胸针之类的老物件，这些玩意莫川老家就能找到一大把，莫川也懒得出手。
看来捡漏也是个拼运气的活。
“呦，这不是莫川小兄弟吗”莫川忽然听到人叫他，一抬头才发现，赫然是上次花三万买他墨模的楚三笙楚掌柜。
他竟然不知不觉间逛到楚三笙墨宝堂的门前，而楚三笙似乎也正打算出门，正好撞见了莫川。
“楚掌柜你好你好。”莫川赶忙客气打招呼。
楚三笙穿着竖领毛呢大衣，脚蹬有些陈旧的牛津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很有质感。
“这是来溜达呢”楚三笙随意问道。
“嗯，来买点中药，顺便溜达溜达。”莫川实诚道。
“买中药这是家里有人病了我倒是认识一位老中医，医术很是了得，要不要找他开个方子”楚三笙关心的道。
莫川闻言心中一动，道：“方便吗是我老父亲病了。”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举手之劳的事情我给他介绍生意，哪里还有不方便的道理”说到这，楚三笙脸色微微一肃道：
“不过，这里面有点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位老中医姓钱，人称钱三两，可是位妙手回春的老中医，前两年就退休不干了。不过，半年前又出山了，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他儿子生意遇点事，欠了不少钱，所以才不得不出山看病，所以这诊金恐怕不少，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当然啦，这位钱三两那医术真是顶呱呱的厉害。”
楚三笙很会做人，把话说透亮，让人很是舒服。
“没事，只要真有本事，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莫川道。
“那就好，你等等，我给你写一下地址。”楚三笙说着，扭头进了屋子，四处找笔。结果别看他这专卖文房四宝，一时间，竟然却找不到一只签字笔。
楚三笙一跳脚，干脆在柜台上展开一张白纸。端起凉透的茶壶，轻轻一点，滴了两滴茶水在端石祥云龙砚之上，融开凝固的墨水，然后提起一支九紫一羊毫，轻轻一舔墨水，便是一行蝇头小字若行云流水，在白纸上绽放而开，端是潇洒漂亮
莫川简直看呆了，这才是文化人啊
待楚三笙写完，莫川大赞：“好字好字”
岂料，身边竟然还响起和他一般的声音，宛若回音一般。莫川一回头，才发现他刚刚看入了神，竟然没注意到，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过奖过奖不过是借了九紫的功劳。”被人赞赏总是令人兴奋的，楚三笙哈哈一笑，自谦了一句。
他所说的九紫乃是他手中的毛笔，这毛笔名曰：九紫一羊毫。用俗话来说，就是九成兔毛，一成羊毛，混合而制。兔毫尖韧，利于书写，但蓄墨少；羊毫蓄墨，辅以紫毫，鱼和熊掌兼得也。
“老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哦，对了，这是什么雅兴竟然书起这蝇头小篆”中年男子显然和楚三笙是旧识，说话很是随意。
楚三笙笑了笑，介绍一下莫川的情况，又顺便给莫川介绍了一下这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名叫郭成教，墨宝堂的熟客，自然也是楚三笙的好友。两人以笔墨相识，说起来也是文雅。
“原来是这样，哈哈，莫小兄弟拿这个墨宝上门，说不定能免了诊金。”郭成教笑道。
“你可别埋汰我了，钱三两的诊金他给你免，你敢不给钱么”楚三笙道，话里不免提醒莫川的意思，别用他的墨宝招摇撞骗。
“老弟今儿过来是”楚三笙将白纸递给莫川，岔开了话题。
莫川吹了吹白纸上尚未干涸的墨迹，就听郭成教道：“我前阵子淘了一幅字，你也知道我虽好这口，但是这眼力哈哈火候太浅，所以想请老哥给我掌掌眼。”
“好说好说，谁的作品把你淘来的情况跟我说说”楚三笙眼睛已经瞥到郭老板身后跟着一名年轻人，这年轻人手中正捧着一件雕花长木盒。
郭成教闻言，一边转身打开木盒取出一副楹联，小心铺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道：“应该是铁保的作品，当时就是个黑市小型拍卖会，这幅画起价只有一万二，我看价也不高，设套可能性不大就出手以三万九的价钱拿下了。”
楚三笙点了点头，满清四大书家的作品，这价格看着确实不像是设套。估计是某些团伙急着销赃脱手，被郭成教捡了便宜。
当然这得建立在这是真品的基础上，如果这是赝品，三万九也算是一笔不菲的学费。
此时楹联已经展开，赫然是一副行书七言联：
楚三笙定神念道：“义利源头识颇真，黄金难换腐儒贫。”
这赫然是时尚被认为最廉洁的官员之一的明朝李汰，最赫赫有名的一首诗无题的前两句
“不管真假，这幅字意境就不亏。”楚三笙道了一句，取来两对琉璃子母瑞兽纸镇压住这幅楹联，解放双手之后，便开始细细打量起来，不时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
一时间，墨宝堂的空气都凝结了几分。
第十九章珠玉在前
旧货市场街道繁荣，不时有客人进来查看商品，能进这种地方的，也多半有点文雅素养，见到里面一撮人围着一张书画，顿时也好奇围了过来。
许久，楚三笙直起腰松了一口气。
郭成教连忙问道：“怎么样是真品吗”
楚三笙面露一丝难色，郭成教见状心中咯噔一下，但是还是坦然道：“老哥，你跟我说实话，别跟我玩那套虚的，你知道我的性子。”
楚三笙苦笑道：“老弟啊，老实说这幅字，我还真的看不出准。”
“这说说看”郭成教道。
围观的人见到这对话，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楚三笙微微吸了一口气，略一整理措辞道：“铁保这人好学善临摹，早前学习馆阁体，后又转学颜真卿，去了馆阁体的板滞弊端，这风格淳厚静穆，结体稳重，这笔锋自然颇为凝重饱满，你看这幅画，虽然看起来颇为厚重，但是在笔锋撇捺之间，却是按耐不住的洒脱，老实说，以我看来不太像是铁保的作品。”
说到这，楚三笙话风一转：“不过，看这纸张风化程度，以及笔墨枯涸碎裂程度，不像是做旧物件，看起来应该是明清之物。我猜测会不会是他人之作，转入铁保之手毕竟这钤印梅庵可是铁保的别号。巧的是，我曾看过友人收藏的一副铁保作品，这钤印看起来一模一样，不似作伪。”
楚三笙总结道：“总之，这幅字看着应该就是明清之物，偏偏这字不像是铁保作品，所以不好说。当然作为清代四大书家，铁保作品存世量也颇为可观，或许是他早期的作品也说不定。”
楚三笙最后那句话听着挺在理，实际上明白人一听就是安慰朋友的。果然，郭成教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