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垂髻之交(1 / 2)
“南乔是从惊羽身上的魇气,察觉到你母亲的事,她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肯管!所以我才要你亲自去求求她!”
秦怀瑜这话,完完全全是在长秦南乔志气,灭达宁和他自己的威风。
达宁气得伸手,用手指连连点了好几下他。
好你个秦怀瑜,心窍和脑子都被那女人蒙蔽了吗?
就凭她说几句话,就要我低声下气去求她帮忙?
再怎么说,我也是藏族的皇子!
不过,达宁心下清楚,秦怀瑜是真心在为他打算。
他和他是真正的垂髻之交!
那年,达宁九岁,秦怀瑜七岁。
他的脸生了疮,他屁股生了疮。
他们在藏医的蒙古包里,一个脸被草药糊得只剩下眼睛,一个拱着绿莹莹的光屁股……
也不知是那年的风邪,还是上天在给他们时间。
他和他的疮,都反反复复的,好了又起。
一年多,他和他成了能对着数眼睫毛的兄弟。
直到去接达宁的人,都匍匐在地,秦怀瑜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不能亲近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和他为了避嫌,连面都不见。
甚至为了打消契苾家族的怀疑,秦怀瑜还听从父亲的安排,跟契苾家的小儿子成了好兄弟。
然而,现在他落魄了,失势了,他却不再避嫌,还张扬骑马过了铁桥。
这,是在表明他和达宁的关系,也是在给秦湛出难题。
当年的群芳楼之役,秦湛在契苾家族和松赞皇族之间,选择了契苾家族。
那样的梁子,是解不开的。
秦怀瑜此举,等同于向外界证实了近来沸沸扬扬的传闻:他已经因为秦南乔,被赶出秦府了!
因此,达宁实在是没忍心把话说得太直接,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能让我家老幺这般信任的人物,我确实也想会会。”
秦怀瑜皱眉,很不满意他不怎么重视的语气,郑重纠正。
“达宁!南乔仅凭惊羽身上的气息,就看出你母亲死不瞑目,这才是你必须去见她的原因!”
静默。
有些曾经痛彻心扉的隐秘,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被揭开。
许久。
达宁长长呼出一口闷气,无奈地看着秦怀瑜,轻轻出了声。
“老幺!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身份的,对吗?”
这问题,问得十分慎重。
达宁的母亲是朗日赞普的正妻,还是天朝和亲公主。
若是她的死因出了问题,不仅支持达宁的藏人家族不肯善罢甘休,还可能惊动天朝,危及到整个吐蕃的安危。
所以说,这事儿绝非小事。
“嗯!”
秦怀瑜也回答得非常严肃,“知道!正因为如此,达宁你才绝对不能输!”
历史以来,没有坐上赞普位置的嫡长子,下场必惨烈!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达宁眼里翻腾起了比日景烟花还要多彩的烟云,极致绚烂之后,又极致萧瑟寂冷。
“老幺!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契苾家族是反对达宁登上赞普之位的先锋,以秦湛和契苾家族的亲厚,他会支持谁,一目了然。
秦怀瑜当然知道,他感慨看着达宁,缓缓地肃然地说道。
“我曾与你现在一样,以为藏拙放浪便可安宁度日,但是,达宁!我们选择不了出身,我们可以选择自己要做什么,对吗?”
白玉盅在达宁手里,被慢慢磨成了粉,清俊眉眼上勾起一抹斯文却让人发寒的微笑。
“契苾德惠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秦怀瑜拿起手边的手帕,伸过手去,牵起达宁的手,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地给他擦拭掌心里指缝间的玉粉。
“这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达宁由着他,扫过身边侍卫的眸色,却极冷。
侍卫惶然,无声跪下,面额贴地。
是!
契苾德惠之所以敢动秦怀瑜,是因为达宁将要被流放的消息被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