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亡国公主x灭国将军5(1 / 2)
太医院一帖一帖苦涩的药开始往南清的院里送,每次喝完她的小脸都会皱成一团,海棠就赶紧将准备好的蜜饯塞到她的嘴里。
这样的日子苦不堪言,更难受的是,她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南清不止一次的和池枭抱怨过,而他只是淡淡地回复“良药苦口”。
什么良药?!她越喝越觉得那黑漆漆的药有些发臭,该不会是放了一些脏东西吧。
自从这么想以后,每次那碗黑了咕咚的东西呈上来时,她就忍不住的反胃。
最终,南清开心的做出了一个决定,把它偷偷倒掉!
她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就将药倒在花盆里。
没过几天,那盆开的艳丽的蝴蝶花就蔫了下来,南清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这药肯定有毒!
最后,她宫里的花盆都快被她浇的死绝了。
池枭终究还是发现了,他没办法对她宫里接连死掉的花无视。
“南清,”他冷着脸看旁边还散发淡淡臭味的花盆,“太医院送来的药,你都吃了?”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揪着衣角心虚的不作声,直到被他探究的眼神顶的发毛,才硬着头皮说:“嗯,喝掉了……”
“撒谎!”池枭瞬间怒从心头起,直接将花盆从台上挥下来,他眼眸阴沉,清亮的嗓音里还散发着冷气,“南清,你如今学会骗朕了吗?!”
她心里一咯噔,连忙跑到他身前,低着头道歉道:“对不起,这是那药太难喝了。下次我肯定全都喝完,好不好?”
池枭的戾气被她的服软给磨得差不多,他的声音逐渐软下来,轻吻着她的唇告诫道:“这都是对你身体好的药。”
“知道了。”她抬头看他,眼眶都有些红了,“对不起。”
池枭撇开头,没有去看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如今太自私了些,但从未对自己对南清做的每一件事后悔过。他占了她的国,也不过是救她于水火,否则南清就要嫁到边疆与不知道哪个老男人成亲;改了她的记忆,是为了她的快乐。
看啊,如今他们炙热地相融了,他们这么相爱,自己的心又怎么会羞愧呢?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玩弄的棋子了,不是吗?
【回忆】
永康23年,池枭15岁。
那年正是好时候,一个男丁进了军营,每年就有五十两的军饷。
五十两白银啊,爹娘几年拼死拼活都赚不出来。
他家有两个儿子,池枭是长兄,弟弟13岁。父母最后做的决定,是让池枭上战场。
他当然接受,作为老大,定然不能让小两岁的弟弟去军营。
离家那天,爹娘给他带了十文钱和一些粗饼,池枭在门前重重的磕了两个头,眼里泛着水花。他的心里苦意泛滥,池枭知道上战场的下场,尽管千般不舍,却还想为家里人谋出个出路来。
他抬头看着生他养他的父母,竟未觉察到他们的脸上的任何情绪。池枭揉了很久的眼睛,走后自欺欺人的想,一定是自己模糊了眼睛,看错了爹娘的表情。
就这样在军营过了几载,期间辛苦都没什么,吃着军粮,领着军饷,与战友们相处的也算和睦。
直到战役爆发了。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无处不提醒他们每个人对面军马的强大。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寒冽的冷光,贴地的马蹄声奔涌而来,扬的沙土滚滚涌动。
一瞬间,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充斥着刀剑相向的刺耳声响,他几乎能感觉到战友的血洒在脸上时的热,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局势必然是败了,一望无际的战场如人间炼狱,满脸血污的池枭依然在拼死搏斗,他至今还记得从自己喉咙中滚出的带有血腥味的疯狂嘶吼。
剑破了,肉身也应声倒地。
食肉的飞鸟在空中盘旋,池枭睁开双眼,触目所及皆是残肢断臂。抵着颗颗不屈的头颅,他从昏暗的人堆里一点点挣扎起来。
支撑那时的他站起来的是什么呢?后来的池枭无数次回想过,或许是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渴望吧。想念给了他希望,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哪怕残喘一生,受人诟病。
他撑着最后一丝信念,在无数次要趴下的时候,总能回忆起为数不多的温暖。
池父的那双眼睛沧桑疲惫,池母扶他长大的手早已布满了纹路,弟弟仰着稚嫩的脸,每一声甜甜的“哥哥”,让他感觉起码这样并不难熬。
这种执念,到他进了家旁的那一刻,已成了病态。池枭知道自己如今就像行尸走肉一般,仅和命运较着一股劲。
“娘……”他嘴唇干裂,跪倒在家门口,喊的一声声苍白又无力。他本以为他们会喜悦的迎接他,抑或是心疼的哭泣,直到那扇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你?”池父看着他,仅是有一瞬间的惊诧。
可为何,为何池父的脸上还有恐惧?
父亲,害怕自己吗?
池枭不信,他撑着树枝一步步向前走。他的脸上布满血污与尘土,依然露出了卑微的表情,“爹,是我啊,池……”
“闭嘴!”男人像是听到什么似的,连忙捂住他的嘴,向周围探望,确定旁边没人听到,才暗自松了口气。又连忙将他拖进院子里。
池枭看到了家里的变化,四周耸立着泥土的围墙,院门口掩映着几株随风婆娑的修竹。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道笔直的贯穿整个原子,小道尽头是被修缮的粉墙黛瓦的房舍。
他故作轻松道:“爹,如今我们的家,真好……”
他抬头看着老人,不自主的咳了几声,吐了些血丝。但池枭依然固执地望着他,似是要等他一个答复。
“池枭,你怎么回来了?”
像是质问,不是关心。池枭愣了愣,讨好的笑道:“是啊,我活着回来了。”
老人皱着眉,不耐烦到了极点,“池枭,你胆子大了,我和你娘怎么教你的?如今你逃了战场,成了逃兵?”
池枭眨巴着眼睛,没敢相信池父是在训斥他。一股酸涩梗上嗓子,没有回答。
他们父子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池母透着窗户看出了不对,急匆匆地跑向池父身前。待看清了满脸血污的人儿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老大?!”
“你小点声。”池父瞪了她一眼。
池母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连忙捂住嘴,她用气音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池枭撑着笑,“是啊,娘。”
池母看了眼一脸严肃的池父,又看了眼池枭为难的说道:“老大啊,我们前两天刚收到官府给的抚恤金……”
池枭还有什么不明白,那一刻,心如刀绞。他撑起身子,执拗的看着池母,问:“多少钱?”
“三百两。”
“是吗?!”池枭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三百两就能买你儿子的命吗?”
“混账!”池父怒的脸色涨红,反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巴掌,清脆响亮。没过一会儿,池枭的脸上就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若是平时,这点痛不算什么。可对于虚弱的池枭来说,这沉重的力量让他直接被打倒在地。
池父冷声道:“池枭,我平时是如何教你的?如今你成了逃兵,若连累了我和你娘也就罢了。但你还有个弟弟,你忘了吗?他马上就要考取功名了!你现在这样的身份,是拖累了整个池家!”
连累了整个池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池枭活了半生,摸着自己的良心都是为了家人而活!如今竟然得了这样的下场,这样的下场啊!!
口腔里的血腥味更重了。池枭感觉眼泪从干涸的眼眶掉落,带着他脸上的污秽往下坠,他双腿交替,一点点跪到池父身边,一次又一次的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