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他有的时候怀疑,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适得其反了,不仅没有让江岂对他改观,还让他更加厌恶。
但现在的确是他拖累了队伍,拖累了江岂,也没什么好说的,讨厌就讨厌吧,反正他在江岂那儿的形象本来就不好,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奇异心情,阮予邱想向他道歉。
可接收到他充满歉意的眼神,江岂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转头漠视他,而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冷声反问:我在意这个?
阮予邱眼睛一亮:你不在意?
江岂又是一声嗤笑,拒绝回答他这种无脑问题。
太好了!阮予邱立刻笑道,声音都清亮了许多,那你待会可以走慢一点吗?你走路真的太快了,路又陡,我爬得太累了,还是跟不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人也跟不上。
并不是只有自己体力不行,其他人都一样的,阮予邱委婉的为自己辩驳了一下。
但江岂好像根本没听出来,他刚才扯起的嘴角又扯了回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真的很高大,站在阮予邱面前时,影子可以罩住他。
阮予邱坐在在椅子上,抱着一只膝盖,在月色中仰着脸,疑惑地看向他。
突然过来干什么?
江岂垂眼,看向他的膝盖,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
走了,出发。他冷声说道,率先向凉亭外面走去。
啊?等等!没想到他这样说,阮予邱连忙将裤子拉好,追着他走出去。
好在这次江岂走得不快。
休息了近半个小时,众人的体力已经基本恢复,为了赶上日出的时间,一行人再次出发。
依旧是江岂打头阵,其余三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由于这次他控制了速度,这一段路也挺平坦,大家走得还算轻松。
但到了最后一程时,一个拐角过后,山路突然陡峭起来,石阶也变得只有半个脚掌大,两侧都是岩石,仅剩的过道狭窄,两人并行都有些拥挤,只能一个个过。
谁先?蒋阳阳问。江岂已经进去了,他们三人挤在路口。
我和小邱两个老弱病残,我们走中间,你垫后,行吗?周廷说道。
蒋阳阳耸肩,表示无所谓。
阮予邱正打算跟在江岂后面,第二个进去,但被周廷抢了先。
他上前一步钻进山道,对阮予邱笑道:刚走半天了,我看你膝盖又渗血了,这一段路更加不好爬,我扶着你吧,免得你一不小心又摔了,摔在这可不是小事。
说着,他朝阮予邱伸出了手。
我也走不快,你也扶着我点,周廷笑道,我们两个老弱病残互帮互助,好不好?
他笑得温和又坦荡,任谁都会觉得,他真的一个关心后辈,体贴后辈的好大哥。
在摄像机前公开作出这副样子,阮予邱要是再拒绝,就是故意忽视别人的好意,是不识好歹了。
阮予邱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手,默默地想,他不是一直都不识好歹吗?还怕人说?
他抬起眼,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刚要说话,却突然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旁边,突然多出了一根黑色手杖。
第16章 难堪
阮予邱的目光在黑色手杖上停留了两秒,缓缓看向它的主人。
江岂不知道什么折返回来了,站在比他们高几个的台阶上,一张俊脸像染了霜,黑眸垂眸,看不出情绪。
他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没使用过的登山杖递到阮予邱面前,软木手柄朝向对方。
登山杖和周廷的手,并列摆在阮予邱面前。
其他人和阮予邱一样,没有反应过来,冷冽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下一刻,在周廷尴尬地放下手的同时,阮予邱一把抓住了登山杖的手柄。
山路狭窄,两侧都是石壁,壁间悬挂的路灯投射出的光线有些昏暗,照得一切都有些模糊,但恰巧,阮予邱站的地方透出了光,照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清晰。
跟上来。江岂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在石壁间还有些的回音,很轻。
阮予邱点头两次:嗯!
接着周廷好像说了什么,似乎是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边侧身让出了空间,但阮予邱都听不到了,也不想听。
等他刚系好腕带,便立即感受上方一股拉力,他连忙跟了上去。
石阶陡而窄,他们走得很慢,江岂握着杖尖,阮予邱抓着杖柄,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有人在前面拉着,阮予邱省了很多力气,因此走得很稳,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这段路比前面要轻松很多的错觉。
而实际上,落在他们后来的周廷和蒋旭阳早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阮予邱在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这段路可以长一点,他后一段再多爬一个小时也没有关系。
但幸运之神并不总是眷顾他,十几分钟后,像是突然拐进狭窄山道一样,石阶又突然拐出去了。
两侧的石壁消失,前方一片开阔,和他们刚从山脚爬上来的时候差不多。
看着前方平坦的路,阮予邱撇嘴,不太想走。
他被江岂带着走,一直都领先众人,因此抵达这里时,后面的人都还没有跟上来。
他看着江岂在平地上站定,侧身回头,视线落在他握着黑色手柄的手上。
阮予邱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一些,因为摩擦和湿汗,他的手掌还有些热。
被盯着的手背也有些热。
我、我觉得膝盖还是疼,好像又开始流血了。阮予邱红着脸胡扯,反正爬山的时候,他的脸一直都是红的,也看不出差别。
江岂剑眉微挑,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阮予邱他抿了抿嘴唇:刚才那段路有点陡,爬得好累,我现在感觉腿都没有力气了
江岂静静看着他。
这段路好像也不好走,我怕我走不了几步,又该头晕了。
现在这样走就挺好的,我都习惯了!他耳朵也开始发热,他小心地看着江岂,要不,你继续带带我,可以吗?
江岂愿意和他组成一队,让摔倒的他休息,还主动伸手拉他虽然没有真的伸手,但登山杖也差不多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江岂或许,在慢慢原谅他?
或许真的就像他偶尔的直觉一样,江岂其实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那么讨厌他?
夜色催人昏聩,阮予邱某名感觉自己抓住了某种信号,像是突然窥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种隐秘的刺激让他心跳加速,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带着我,求你。他小声说道,带着隐隐的期待。
但期待这个词发明出来,很多时候,不是用来满足的,而是用于落空。
山腰夜间寒冷,江岂的眼神更冷,他望着阮予邱,薄唇勾起笑:阮予邱,你在想什么?
阮予邱一愣。
别装出这副样子,江岂说,也别想耍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