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跟着有几名化妆师进来,往他们身上和脸上抹黑灰的抹黑灰,倒血浆的倒血浆,全都搞得惨不忍睹的模样。个别的还要专门搞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效果十分逼真,看上去瘆得慌。
萧骄这才知道他们这群人等下要在一个战后的场景里演被打死的士兵,一开始心里还有点发怵,想打退堂鼓,后来听人说演尸体要比一般40块/天的群演多拿20块钱的补贴,加起来就是60块,他便把牙一咬,演了!
第9章
轮到萧骄上妆时,化妆师瞧了他一眼就吃了一惊,小帅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不是演这个角色的吧?
萧骄忙道:没错啊,刚才那位姓张的副导演叫我来演的。
你这模样演个尸体也太浪费了吧!化妆师嘀咕道,那谁谁还没你长得好呢。
屋里太吵,萧骄没听清,就算听清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有得演,有钱拿,就已经不错了,别的他可不敢奢求。
化妆师怜惜他这张脸蛋,没给他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怕伤口,只在额头上喷了一点血浆,让鲜血顺着雪白干净的侧脸蜿蜒而下,对比十分鲜明。
一大群人全部化完妆后,有人领着他们出了影视城,上了几辆敞篷大卡车,轰隆隆地像拉猪仔一样拉去了外景地小青山另一边山脚下的一片乱石岗。
几个人正在布景,在乱石岗上点了几堆火,营造出烽烟四起的效果,又在地上零零散散地扔了几把破枪和烂刀。一个小土丘上还插了一杆旗,旗子被烧得破破烂烂。
布完景后铺设摄像轨道和灯光,来回调试半天,过了快一个小时才有个副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尸体各就各位!不要都堆在一起!分散躺开!
上百个尸体依言上了乱石岗,各自找地方横七竖八地躺下来。
尸体躺得太均匀了!要自然零乱一点!不要个个都摊手摊脚四仰八叉的!要死得有创意,身体要扭曲!扭曲懂不懂?!
副导演吐舌翻眼,艰难地拗出了一个麻花般的造型。
尸体们又调整肢体,趴的趴,卧的卧,努力摆出有创意的扭曲形态。
萧骄看其他人死得千姿百态,想不出什么更特别的死状了,只能干巴巴地蜷缩在一条长了不少杂草的山坳里,让自己死得不那么显眼。
行了,都躺好,不要乱动!副导演看看大体上差不多了,就挥了一下手。
场记打板,摄影用高高低低数个不同机位同时开拍。
这个场景的准备过程比较麻烦,真正拍起来倒还算简单,用不着发挥什么演技,只因为有几个人被虫子咬后动了动而NG了两次,第三遍就过了。
萧骄也被几只蚂蚁咬了,身上好几个地方都有些刺痒,不过他记着头天拍《西宫秘史》时的教训,忍着一动没动,等导演喊了OK,才爬起来抓耳挠腮地拍打身上的蚂蚁。
拍第三遍时,导演在监视器上查看拍摄效果,无意中看到一个镜头,不禁咦了一声。
副导演便问:有问题?
导演摆摆手,没事,就这样吧。
这一幕拍完后,一大群人又上了大卡车,被拉回影视城。
今天的日头又很毒,一帮男人在大太阳底下躺在山坡上晒了半天,个个汗流浃背灰头土脸,加上满身淋漓的人造血浆,形象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所以回来后就争先恐后地冲进一间设施简陋的淋浴房洗澡换衣服。萧骄自然是抢不过这些人的,就站在外面等着。
这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走出去几步后又猛地回过头,盯着他的脸露出震惊的表情: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头上还流了这么多血?!
二少,你好啊。萧骄先是一愣,继而笑得眉眼弯弯,我没事,头上的血是假的,刚刚拍完一场戏回来。
戴着口罩棒球帽和超大墨镜的袁少钧: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他真是蠢了,这家伙是在影视城里,身上又穿着抗战时期的军装,不远处一个竖着《烽火佳人》牌子的剧组正在拍一场巷战的戏,里面的演员身上都是血糊拉碴的,和萧骄如出一辙,都是化妆后的效果,当然不会是真的受伤流血了。
不过萧骄能一眼就认出他,还是让他挺惊讶。为了遮掩脸上的伤,同时避免遇上熟人,他出门时特地全副武装了,芳姨都说保管连他大哥都看不出来。
难不成这只小香蕉比袁以铮还了解他?
萧骄理所当然道:你的身高体型走路的姿势还有身上的味道,很容易认出来啊。
袁少钧在口罩底下不禁翘起了嘴角。
看样子这小香蕉为了接近自己做过不少功课嘛,什么姿势味道的都研究过,真是不害臊。
萧骄反过来问:二少,你的伤怎么样了?
袁少钧下意识挺起胸膛,你说呢?
经过昨晚祥叔的按摩,他今天已经好多了,在家躺了半天实在无聊,就自己开车出来兜风,兜着兜着就兜到影视城来了,然后在影视城里转着转着就遇到萧骄了,还真是挺巧的。
没事就好。萧骄又笑了笑,一口齐整的小白牙晃得袁二少一阵眼花。
袁少钧忍不住问:你在这部抗战片里演什么角色?
萧骄说:演一具在战争中被人用枪打死的尸体。
袁少钧:
前天是个一出场就被飞镖毙命的面首,今天又是个被一枪爆头的士兵,怎么净演些不吉利的角色,这家伙就不觉得瘆得慌吗?
而且,演这种小龙套能赚几个钱?能上馆子吃顿饭吗?
说话之间,演尸体的群演们陆续从淋浴房里出来了,外面只剩萧骄一个人,他便道:二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澡啦!说完便抱着自己的衣服跑进了淋浴房。
袁少钧反正也没事做,就到附近一株香樟树下的休闲椅上坐下来,悠哉悠哉地看《烽火佳人》剧组拍戏。
十多分钟后,他就看到萧骄穿着那身眼熟的白T恤和牛仔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而萧骄发现袁少钧正望着自己的方向,就轻快地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二少,你还在啊。
袁少钧瞧着他洗净之后犹如剥壳鸡蛋一样的脸颊和还在滴水的短发,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是啊,天太热了,在这里躲躲荫。
哦。
开饭了开饭了!
旁边有人突然嚷了一嗓子,从一辆三轮车上搬下来两筐馒头和一桶白菜汤,又朝群演们喊道:每人两个馒头一碗汤,自己过来打饭!
上百个男人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抡着膀子一轰而上,你推我挤地差点没造成踩踏事故。
袁少钧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抓住也打算上前的萧骄的纤细手腕,把他拖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