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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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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进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长桥局江系在香球上的信递了一半出去,恰好在帷屏的缝隙里露出一个纸角。大进要去拿,纸角又缩回去了。

长桥局道,你这个人,说话的口气向来很浮夸,真教我不喜欢。大进不以为然,再次伸手去拿那一封书信,长桥局仍旧不给。怎么办呢,难道要跟她说实话吗?大进吞了一下口水,喉咙试着发了发声,大人他便不说下去了。

到底怎么样呢?还是长桥局所不知道的,她把那信甩在帷幕的下面,自己也不说话。大进觉得很对她不起,心里又作想,这个人也并不一定能见到公子的真容,与其说一些扫兴又败坏名声的话,为什么不做一些美丽的虚构呢?大进就郑重其事地答道,面具正是按照大人的样子所造,大人的相貌与那是很相近的。

说完,就领着书信回去了。

第13章 (十三)

在某个灯火明灭的暧昧之夜中, 藤权介无端地从梦里惊醒。手掌与身体粘稠又寒冷,好像刚才睡在浅滩上。藤权介觉得应该找一些事情细细地考虑,可久久躺在那里, 眼睛眨也不眨,脑袋里一片接一片的空白, 简直像魔怔了一样。突然回过神来,立刻将盖在身上的衣服扯到一边,从帐台中坐起。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去探究一下的刚才的梦吧。可是刚才的梦, 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 房间里的烛台异常刺眼。吹熄烛火躺下呢,愈发的没有睡意。藤权介从帐台里出来,发觉天空已微微发光。院里的鸟儿你嘤我啭,是这声音将自己吵醒的么?正在格子前怔忪的时候,砰砰的脚步声很沉重地送到眼前。像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水波,将四下里的宁静, 当作池水那样搅浑。

那聒噪声唤道, 公子,公子!定光大进正着着单薄的橘色衬衣往这里奔跑着。

藤权介不由站起身来。及至大进来到他的面前, 埋在胸膛里的责备, 一时因那双盛着泪水的眼睛, 无法说出口来。

有一件事情要说,但在这里不方便。大进声音又小,语序也乱七八糟。藤权介听了一会儿, 这才听出话里的意思。却觉得他装神弄鬼的,心里头更为不高兴,有什么事, 就在这里说吧。

大进的声音便抬高许多,啊,呀!这不行的!这不行的不行。说什么也要进到内屋里面。藤权介的心情为他的自作主张败坏,重重地踱进房间里。大进跪坐下来说,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吧!

藤权介就指着他的鼻子说,给我出去。

大进眼眶里的眼泪立马掉到眼睑外边,一下子流到下巴,滴落在衣服上。他说,不行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出去是万万不行的。

什么不行的,你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就在那走廊上跟我说。

是公子的,是中纳言的事。

好吧,那快点说吧,是什么事呢?

这样一说,大进也不知道要怎样开口,支支吾吾了半晌,仍然听不清楚内容,藤权介感觉像胸前堵着一口气,怎么也通不出去,怎么了?被母亲厌弃的那种事,又发生了是吗?

原本一句含着恨意的话,竟教大进痛哭不止。藤权介也有所意识的想,其实看到大进这副模样,就很清楚所为何事。却摆出殿上人的做派,故意拿他来撒气,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说一些安抚情绪的话,又把屋子里的格子窗放下。等那种哭声止住了,大进终于坦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事情也不敢告诉老爷。

藤权介想,这件事毕竟有我从中作梗,自然不能告诉父亲。先前适逢定光大进替哥哥跑腿,自己就特意找到他说,也不论在与什么样的女子交往了。要是宫里的女人问起哥哥的样貌来,千万不能往不好里说。她们那样的身份,难道有福分见到哥哥的真貌吗?这样说不准的事,当然没有自轻自贱的道理。可在当时,还以为大进没有往心里去呢。就问大进,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地说。

大进于是如此如此地说了起来。大概是前夜去访问长桥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面具从哥哥的脸上脱落。惊慌失措的那个女人的叫声,把左右近卫与藏人都给引来了,毕竟是距离清凉殿那样靠近的地方。

藤权介想,莫非给主上知道了么?那样子来找我还有什么用呢?也很不甘心,就问道,主上知道这件事么?

主上与中宫,当时都在很远的地方睡着,对这件事情,应该听说了吧。可是中纳言临走的时候吩咐,不要把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这是把内里当差的人,都当作自己的家眷使唤呢。虽然这样子不妥,可事情要是真的如哥哥所愿就好了,不是吗?藤权介想到这里,心里涌出泉水般的喜悦,这泉水流到四肢百骸,上演一场狂欢的盛宴。若要将这种光辉般的情感收入暗匣,藤权介必须小心将嘴巴绷紧,才不至于当场大笑出声。事到如今,他业已无法思考别的事情,心里有一个声音,像反来复去的催眠曲:长桥局看到他的脸了,长桥局看到那脸了

哥哥怎么说的?仔细地讲。

声张出去的话,但请你回到筑前国去了。当时这样子对长桥局说着。

藤权介心想,筑前国是那个长桥局父亲的任地呢,哥哥真的说了这样绝情的话么?

真是这样说的?

我亲耳听到的呐,说着,大进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能想到找到的人,只有您了。

藤权介乍然惊醒,哦,不要着急。说着,调换了一个姿势,面具怎么会自己脱落呢?

这个,我不知道

那个面具你也很清楚,用四根棉绳穿在孔里,一面两根,再绑到后脑勺,说到底,如果没人去解开,一定不会掉下来。

他解开了绳子吧?哥哥自己解开了面具。

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知道。

我侍候在走廊的下面,等到事情发生了,公子还跟以前一样,戴着面具站在那里呀!

哦,你是说,你走过去看到,面具已经戴回到哥哥脸上了。那么,长桥局真的看见了么?

这个长桥局的叫声,我听到了。

和母亲那时候一样么?

说到这里,大进看了他一眼,藤权介眼里正蒙着一层泪光。大进犹疑地说,跟那时一样

藤权介问道,只听到了长桥局的叫声?就觉得面具掉了下来么?

她当时跌在地上,不断地说,脸啊脸的。肯定是给看到了。然后又懊恼地说,早知道如此,怎么会给长桥局说那些话呢?真是奇怪,现在仍然觉得您教我的那些,到底很有道理。可是面具怎么就会摘下来了呢?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要是最开始就听信您的劝告,也不会生出那种事情来了。我到现在,尽是做一些教自己后悔的事!

藤权介沉默了一会儿,来的都有什么人呢?

有一个印象很深刻。

是什么人?

大伴氏的左近大将吧,我想是他。

哎呀呀,他也在那里么?藤权介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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