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林溯雨是什么时候松的手,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学会骑自行车了。
他以为成长就像是对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冥思苦想,一遍一遍地把错误的解题过程叉去,是伴随着痛苦和挣扎,靠惊人的意志力与现实的斗争、与苦难的对抗,更是再回首时,回想起那段峥嵘岁月的荣光,可以摸着胸口,大声说出我无悔的自豪。
书本上都说,成长是蝴蝶破茧,每一次向壳外的世界挣扎,都是在用生命鸣奏赞歌。
似乎成长就应该是一件轰轰烈烈、伟大的事情,而不应该发生得这么悄无声息。
没有人告诉他,到底什么才算是真的成长了,甚至什么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人,他又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
如果是溯雨的话大概就不会头疼这种事情了。
那家伙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朝着目的地毫不动摇地全力奔驰前进。而他,似乎一直在自我否定和自我动摇中挣扎。
这种源自内心的困扰和无法言说的纠结,他甚至不知道是否有意义,就像他有时候也在想,是否他的存在本身也是没有意义的虽然他很快便发觉,纠结有没有意义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用意义来定义的事。
生而为人,到底应该如何活着?
教科书上不会有工工整整的答案抄写给他,如果真的有这道题,翻到最后,大概也只会发现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答案略吧。
想到沈以榕曾经说过,人是一种会因为内心动摇而转向外部寻求力量来坚定自我的动物,最后殊途同归,大多都会归向同一个高于人类自身个体的意志存在,可以是神灵信仰,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也有可能是某种学说追星有时候也是如此,罗筱一时间有些走神。
所以说沈以榕他算是什么东西
罗筱一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等仔细环顾了一周以后,他才发觉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按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应该听到这么清晰的说话内容的。但说话的人情绪比较激动,一时间没控制好音量,在现在稍显空荡沉寂的场合便格外刺耳起来。
罗筱倒是没有想要冲上去理论的想法,他很清楚一个人是很难被所有人喜欢的,只要和人群有接触,就免不了被人在背后议论,连他自己估计也在背后被人讨论过。
喔,不是估计了,上次沈以榕还跟他说,别人怀疑他吸丨毒来着。
喜欢谁讨厌谁都是很私人的事,这种糟心的话也没必要跟沈以榕说,沈以榕自己大概比他还要清楚自己不受欢迎的事实。
罗筱本来是想偷偷走开当做没听见的,但很不巧,就在这一刻,另一个人开口道:他就算再不是个东西,现在也稳稳当当坐在第一的位置啊。
这个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没等罗筱回想起来这到底是谁,前一个人又以既像打抱不平又似嫉妒的语气道:你们灿宏可是千光的下属公司,实力比他好了十倍不止,连你都只排15,他沈以榕凭什么那么心安理得地坐在第一上
罗筱犹豫了一下,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过去。
第一次干偷窥的活,罗筱还有点心虚,用胳膊将快递夹稳后,沿着声源小心地探出头
嗨~
刚才还背对着他、鼻梁上挂着单片眼镜的少年挂着如同面具一般标准而柔和的微笑,靠着墙交叠着双腿,微微弯下腰来,
就像是早知道他在这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一般,游刃有余地对他打了声招呼。
在他身后,一个让罗筱脸盲症发作的少年露出了愕然的神情,脸上的肌肉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便松弛了下来,强行挤出了微笑:啊,罗筱,你怎么
罗筱根本没想到往外一探头就正对上了柏北洋的脸,吓得差点直接滑倒在地上,此时能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从墙边走出来,完全都是靠他那一张面瘫脸撑气势。
不知道罗筱听到了多少,那衣服上姓名贴写着苏寒远的少年脸色又青又紫,甩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直接离开了。
柏北洋散漫地扶了下眼镜,正打算走,却在看到横在自己胸前的手时惊讶地挑了下眉。
怎么,有事?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女性的话,一定会以为这个面容俊秀的少年在对自己调情。
罗筱冷声道:你是以榕的朋友,背后这么说他,不好吧?
柏北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退开一步,轻笑出声:是什么给了你我俩是朋友的错觉?
柏北洋似乎有轻微的洁癖,在如今纸巾泛滥的现状下,他竟然随身带着一张手帕。此时在刺白的灯光下,他微垂着头,相当认真而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即使以罗筱的角度看来,这双手干净得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捞出来的冰雕,根本半点灰尘也没有。
即使柏北洋一言未发,这种怠惰的态度依然足以让站在他对面的人感到轻慢。
如果是其他人,我就当做没听见了,毕竟他们不了解以榕但你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骂脏词句非常贫乏的罗筱搜肠刮肚了半天,最后选择了放弃,你在背后跟别人说他坏话,这,不太厚道吧?
柏北洋失笑道:我算是知道那家伙为什么对你的态度格外不一样了冲出来想替他打抱不平?你以为你是热血漫画的男主角吗?
明明是极具尖酸刻薄的话语,被他懒散的语气一带,那种攻击味道无端被冲淡了不少。
罗筱皱了皱眉,少年的眉眼此时满是冰霜:他现在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你竟然还落井下石
我可不觉得第一坐得稳当的人处境有什么好艰难的,说白了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排名前列的人,基本都是花钱买上去的,就他一个被揪着撕黑幕,难道这不是他自己的问题?柏北洋摊手,我跟他可没什么感情,朋友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他被你用这个词强行捆绑在一起,那家伙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柏北洋仔细地将手帕叠好,放回衣服前胸的口袋中,抬起头微微一笑:况且,每次看到那家伙露出那种看着就很假的傻笑,我是真的很、不、开、心。我就是想看他生气的样子,最好是失去理智的那种生气有问题吗?
罗筱:
问题大了好吗!
兄弟!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第154章
我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以榕, 你也觉得无所谓?
柏北洋眼尾一挑, 似乎是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我既然当着你的面说,当然是做好了你转头就会告诉他的打算啊我可没指望过别人能够帮我保守秘密。难道我请你不要告诉以榕的话, 你就真的不会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