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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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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一起,这是段家孩子的宿命。

人家杀到家门口了,一双大青衣的眼睛,看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劲头,要按我的脾气,谁敢拎着刀来,他就别想好走!

这次会面是匡正牵头,但收尾的是应笑侬,他给段家的反收购定下了调子,爱音要扛住,不光扛住,还要反手一刀,杀他个血溅当场。

散了会,段汝汀回爱音科技,段钊回万融臻汇,段小钧回金融街,应笑侬下楼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得意城,找他邹叔。

爱音集团有五个元老,邹叔是最大的一股,应笑侬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拾掇一株日本来的小松,叫宫岛大阪,边修枝叶边感慨地说:这人哪,跟树一个样,甭管怎么长,得向着光,长得支楞,长得漂亮。

应笑侬听出他话里有话:怎么着,邹叔,寒碜我哪?

是夸你,邹叔笑了,夸你长得好。

应笑侬确实长得好,不务正业从家里跑出去,在如意洲的台子上支愣了起来,在烟波致爽那个富豪俱乐部里光芒四射。

不像我那混账儿子,邹叔骂了一句,屁都不是!

他儿子不成器,全爱音都知道,顺着这个话头,应笑侬试探:既然经商不行,就多搞点钱做个信托,一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邹叔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那邹叔,应笑侬挨着他蹲下,您老股票出手的时候,想着我点儿?

瞬间,邹叔的脸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容:小铎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应笑侬不经商,但敏锐写在他的骨头里,他嗅到了,这家伙有问题:邹叔?

老家伙剪着松枝,不说话。

应笑侬眯起眼:叔,你的股票

小铎,邹叔放下剪刀,儿子没本事,当爹的就得替他挣,挣钱这个事儿,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

对,为了生意,情分可以不要,应笑侬冷起脸:邹叔,直说吧,股票你想卖给谁?

姓邹的和段老爷子有情分,和应笑侬没有,看在老段的面子上,他叫他一声小铎,老段不在了,什么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是丧家犬:段铎,你不要不自量力。

他们是谁?应笑侬问。

邹叔不可能回答。

应笑侬又问:他们给你开什么价码?

这个邹叔痛快:三倍。

应笑侬没料到,一个天价。

你出得起吗?

应笑侬出不起。

你出得起,邹叔笑起来,我也卖给你。

应笑侬被他这个笑激怒了:他们要收购爱音!

我知道,姓邹的是老油条,怎么可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爱音卖给谁都不姓邹,我给你爸爸干了一辈子,也该得着点实惠。

应笑侬瞪着他,老家伙看着他长大,掐过他的脸蛋摸过他的头,背后捅起刀来一点都不手软,突然,他抓起地上那把剪刀。

邹叔愣了,盯着他的手,又白又细,只听咔嚓一声

宫岛大阪,有古朴苍劲的姿态,有绿雾层峦的枝桠,一剪子下去,头没了,翩翩落下地,滚到邹叔脚边。

恭喜发财。应笑侬站起来,啪地扔下剪子。

他从得意城出来,闷头走,走出老远,才想起给匡正打电话,只有一件事:对方已经渗透到了爱音高层。

匡正短暂思索,直接问:什么价位?

应笑侬懊恼:三倍。

匡正惊讶,这么厚的钱,金融街上有这个实力的

我再去下一家,应笑侬不认命,五个元老,我就不信都是狼心狗肺!

结果都是狼心狗肺,下午五点半,应笑侬最后一个电话打过来,五个有投票权的董事全军覆没,唯一的好消息是,有两笔还没有成交,其中包括邹叔。

我们还有机会。匡正怕他心态崩。

他已经崩了:现在主要是钱!

股份优势一旦失守,爱音就不姓段了,甚至爱音这两个字都可能消失,那是应笑侬母亲的名字,是徐爱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回忆。

匡正没答话,挂断电话,他在万融臻汇待到晚上九点多,到如意洲的时候,宝绽刚下戏,唱的是《上天台》,穿着明黄色的大蟒,额上还有汗,摘掉髯口握住他的手:哥,你怎么了?

匡正的疲惫写在脸上,回握住他,没说话。

万融臻汇的事?

万融臻汇正被总行虎视眈眈,从行政到财务,话语权都不在他手上。

还是段家的事?

段家正被一双黑手攥着,从资本市场、从董事局、从各个看不见的角落蚕食鲸吞。

入行十年,第一次,匡正有了穷途末路的无力感,如果说被从m&a踢到私银是他个人事业的一次地震,那这次来自金融街的内外夹击则是他职业生涯的生死之门,走好了,或许闯出一片新天地,走不好,之前的成就、荣耀,都一把赔光。

once and for all,dice away(1)。

哥宝绽拉着他走出后台,观众还没散尽,场地还没清,他戴着九龙冠,盔头背面的朝天翅在微微地颤。他领匡正上楼梯,朱红的阑干,绕过一段又一段,就像戏文里唱的: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

是杜丽娘和柳梦梅要赴那云雨之约,是宝绽摆着光武帝刘秀的龙袍,引他哥去他的极乐地、温柔乡。戏楼三层,最里面的房间,他学着匡正办公室的布局,也搞了个休息室,纯中式的,丝绸灯、博山炉、玉山子,还有映着月光的回字花窗。

宝绽打开小灯,架子床边亮起零星的一点红,他会唱两句昆曲,唱得不好,晦暗不明的光线中,一把琉璃样的嗓子:和你把领扣松他摘了冠儿,把水纱卸了,背对着匡正,露出肩上那只五爪的团龙,轻轻解开玉带,把衣带宽,袖稍儿搵着

可惜匡正不懂戏,如果听过《牡丹亭》,他就知道下面的戏词是: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

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一个无法无天的梦,梦中他走向那段明黄的背影,扯开那片衣袢,水袖掩过来,雪白的,遮住他的视线,他在一团纯然的混沌中莽撞着,不知怎么就到了xx,怎么就被宝绽扑在了身上,(这里少一句话),那么炙热。

宝宝儿!他卷着他的头发,试图让他离开,他不想宝绽学这些,怕脏了他,脏了自己最净的那团梦。

(这里少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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