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那嗓子是真亮,穿过大半个房子透上来,匡正挑了挑眉,没理他。
吃饭了哥!宝绽继续喊,反正也不费劲儿,刚出锅的小包子啊哥!白白嫩嫩的小包子!你最喜欢的那种一个肉丸的包子啊!
匡正笑了,绷着嘴角开始抓头发。
快点啊哥!宝绽坚持不懈,你的宝贝弟弟好饿啊!
听他饿了,匡正匆匆洗了把手,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来了!
他拎着今天要穿的西装走下去,见宝绽背对着他坐在餐桌边,一手勺子一手筷子,那个蓄势待发的架势,好像匡正一到战场,他就要风卷残云。
果然,匡正一坐下,宝绽就开始扒粥,包子是昨天生鲜包裹里带的,限量新品,猪肉鲜虾马蹄馅,只有四个,宝绽拨过来一个,给匡正留了仨。
喂喂喂,匡正看他那个小猪似的吃相,直皱眉头,慢点吃,噎着!
来不及喏宝绽鼓着腮帮子,觉睡得好,皮肤溜光水滑,你也快点!
匡正夹起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够,起身要去调酱料,宝绽一把抓住他的老头衫:别讲究了,他急,刚才韩哥韩文山来电话,说晚上要带几个朋友来如意洲,让我好好准备,我这争分夺秒呢!
又是韩文山,匡正现在对这名字很逆反:一大早打什么电话,叮地一声,他把碟子撂回桌上,不急,你慢慢吃,一会儿哥给你飙到一百八。
还飙什么啊,宝绽垮着脸,你本儿都没了。
对,匡正反应过来,驾照还扣着:我为了你真是,他摇头,命都不要了。
嘿嘿,宝绽傻乐,两腿在桌子底下夹住他的脚,蹭了蹭,我都记着呢,以后报答你!
匡正瞧他一眼,眼里带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仓促吃了一口,穿上全套行头出门,迈巴赫准时等在外头,司机小郝给宝绽开了门,返身上车,一脚油冲到市内,生生堵在了二环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如意洲,把宝绽放下,朝涌云路驶去。
宝绽上楼召集大伙,把韩文山的事一说,全团都很重视,韩文山对他们关照,人家带朋友来听戏,如意洲当然给足面子。
众人商量了几个方案,最后还是决定用上次査团长来打前站时的配置,陈柔恩的《打龙袍》开场,萨爽的《雁翎甲》接上,随后是应笑侬的《霸王别姬》,最后宝绽来一段《定军山》,强势收尾。
戏码定好,大家心里有了底,该干嘛干嘛,应笑侬回自己的屋,拿着小刷子刷虞姬的水钻头面,刷着刷着想起来,时阔亭那手就喷了一回药,也不知道今晚行不行,放下头面,他拿上红药去敲隔壁的门。
屋里没人,侧耳听了听,也没听到胡琴声,他觉着奇怪,转身上楼,晚上有戏,那家伙眼下最可能待的地方就是三楼排练厅。
果然,时阔亭在,但不是一个人,陈柔恩和他在一起,靠着把杆说话。
你手怎么了?俩人应该是在走戏,陈柔恩拎着个挺大的矿泉水瓶。
没事,时阔亭晃了晃右手腕子,好多了。
膏药你自己贴的?陈柔恩笑话他,丑死了。
时阔亭抬起右手,虎口和腕子上贴着两大块胶布,皱巴巴的,是有点丑。
陈柔恩把水瓶扔到一边,要去碰他的手:我给你重新粘一下
时阔亭突然往后缩,露骨地一躲,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用,他别过头,大老爷们儿,好不好看的无所谓。
应笑侬在门外看着,他这愣劲儿太伤人家姑娘了,没想到陈柔恩昂着下巴,大剌剌地说:怎么着,还以为本姑娘对你有意思呢?
时阔亭装镇静,其实头都不敢回。
我告诉你,陈柔恩挺胸抬头,有点旧社会女悍匪的样子,那时候姑奶奶岁数小,不懂事,让你这欧巴脸和小酒窝给迷惑了!
时阔亭没吱声,她小,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
自从见识了宝处,陈柔恩钦佩地说,我才知道,男人不能光看脸,得看这儿,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胸膛里装得下日月山川,那才叫魅力!
时阔亭倏地回头,对她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行啊丫头,大了!
那是!陈柔恩娇蛮地翻个眼睛,我早大了,就是你们没发现!
得,时阔亭抱歉地笑笑,我给您赔个不是。
陈柔恩斜他一眼:来吧,她伸手,爪子给我。
这个真不用,时阔亭一笑,小酒窝露出来,你这儿等我,我去换个药,回来咱们再过一遍这段西皮流水。
说着,他往外走,见排练厅正对面的窗台上孤零零放着一瓶东西,有点眼熟,过去一看,竟然是应笑侬的红药。
应笑侬回了屋继续刷头面,一副玲珑的水钻蝴蝶,刷得亮晶晶光灿灿,这时楼梯上有脚步声,到了门口也不敲门,径直往里闯,是时阔亭,到他桌前把红药一撂:喂,帮换个药。
应笑侬的眉梢吊起来,一张芙蓉脸,似笑非笑:找我干什么,他呼地往头面上吃了口仙气儿,玻璃蝴蝶像是活了,颤颤地动了动翅,让小姑娘给你换去啊。
少废话,时阔亭知道他嘴欠,逮着机会不损人两句就难受,你不给我换,晚上我没法拉了,数你那夜深沉活儿重。
哟,应笑侬放下头面,端端起身,威胁我?
哪敢啊,时阔亭微仰着头,眼皮儿朝下瞧他,嘴角的酒窝又露出来,有股灿阳般的帅劲儿,我可得求着您,娘娘,给喷个药?
应笑侬让他逗笑了,一把掂起红药,拿拇指把瓶盖掰开,摇着腕子:旧膏药撕了,他嘴是刀子嘴,心是豆腐心,晚上悠着点。
知道。时阔亭应着,下一秒,冰凉又炙热的感觉伴着苦涩的药味又来了。
一个下午,大伙各忙各的,六点多,稍稍垫一口东西,到后台集合。梨园行的规矩,丑角儿不动笔,哪个也不许上妆,萨爽第一个勾完脸上厕所,回来经过向街的大窗,扒着窗台嚷:你们快来!宝处!
陈柔恩正画眉毛,让他一喊,差点描偏了:你小子诈什么尸!她啪地拍下笔,气哼哼出去,没两秒钟,也跟着嚷:宝处!宝处,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