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应笑侬把他扒拉开:既然这么有缘分,他嬉皮笑脸问萨爽,你这么好的刀马旦,不考虑加入我们如意洲吗?
屋里瞬间静了,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有各的盘算,萨爽啪地拍了把大腿,娃娃脸凶起来:谁跟你说我是刀马旦!
因为搬家,墙边摞着两张桌子,上头还有一把椅子,萨爽一个箭步上去,眨眼到顶,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一个后桥翻下地,稳稳当当,没有一点声音。
他这两下子,俨然是《挡马》的焦光普、《雁翎甲》的时迁,迅捷机警,灵动轻盈,从戏里走出来。
萨爽屈膝耸肩,右手握扇左手握绢,做了个飘步,眼神儿给出来,大拇指缓缓点着胸口:老子是丑儿!
宝绽心跳加速,他们如意洲一直缺一个丑儿,他当即给应笑侬使眼色,让他无论如何把人拿下。
第37章
这几天宝绽忙着剧团搬家, 匡正那边也到了千禧二轮报价的关键时期, 两人手头的事都不少, 三四天没见着面, 星期五一大早,匡正拿着手机钥匙, 穿着个睡衣, 过马路到宝绽门前。
熟门熟路地开门,一低头,屋里蹲着个大黑狗, 匡正吓了一跳, 狗也是, 两边默默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移开眼睛。
大黑狗像是想出去,在门口转悠, 匡正给它把门推开,它摇着尾巴站起来,后腿基本好了,动作很灵活, 只是稍微有点跛。
匡正换鞋进屋,生鲜包裹放在厨房地上, 没来得及拆, 沙发上丢着几件换洗衣服,茶几上有两片干瘪的橘子皮。
他蹑手蹑脚上二楼,来到卧室门口, 淡蓝色的床上横着一条大长腿,又直又漂亮,和匡正以前那些跳舞的女朋友相比毫不逊色。
宝绽喜欢夹着被子睡觉,匡正之前就发现了,他抿着笑进去,站在床头看他,鹅牌T恤配纯棉大短裤,有种毫不矫饰的天然。
嗯宝绽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恍惚瞧见床头罩着一片黑云,他全身的肌肉悚然绷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匡正穿的是丝绸睡衣,奢靡的石墨色,贴在肌肉均称的身体上,露着半边锁骨,华丽且性感。
哥?宝绽揉着眼睛躺回去,你吓死我了。
好几天没见着,匡正盯着他细长的小腿肚子,来看看你。
你来,你叫我啊,宝绽显然不想起来,哼哼着翻个身,你那么大的个子往床边一戳,我差点踹你。
匡正乐了,在床角坐下,抓着他的脚踝掂了掂:来,你踹一个。
别闹,宝绽往被子里钻,拿另一只脚踩他的大腿,我这两天又搬东西又打工,累死了。
这小子会撒娇了,匡正觉得好玩,更不想让他睡了:起来,快点,哥饿了。
宝绽开始哼唧,边哼唧边在床上蹭,磨蹭了半天,还是怕他哥饿着,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去刷牙。
两人一起下楼,你拍我一下,我顶你一句,笑闹着经过客厅,宝绽看墙边的纸箱子空着:你把大黑放出去了?
能不能不叫大黑,匡正不喜欢这名,太村。
那叫什么?
威廉、沙沙、斯图尔特,匡正给个范围,你挑吧。
哥,宝绽斜他一眼,你起名的品味好差。
我差?匡正冷哼,我上学的时候选修过欧洲和阿拉伯文学史,还有二十世纪存在主义文学,我是大师品味。
宝绽把昨晚的绿豆粥从冰箱里拿出来,又打了几个鸡蛋:什么史它和大黑的气质也不搭啊。
匡正想起什么,解锁手机,打开蓝牙设置,一列新刷出来的设备列表,找到living rm & kitchen hi-fi这一项,改个名叫你匡哥说叫威廉就叫威廉,然后点击连接。
宝绽正打鸡蛋,头上忽然响起音乐声,是阿姆斯特朗的老爵士What A Wonderful World。他第一次听,耳边一把沙哑的男音缓缓地唱,像是低吟,又像是倾诉,即使听不懂英文,也知道这是首幸福的歌。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匡正边洗碗边跟着唱,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What a wonderful world,这句宝绽听懂了,多么美妙的世界,他扭头去看匡正,匡正哼着歌也看他,两颗心灵贴近了彼此,相视而笑。
哥你热粥,我炒鸡蛋。
匡正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其实我不会热粥。
啊?宝绽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匡正信誓旦旦说他会,那你之前
那时候不熟,匡正扬着下巴,有股懒洋洋的劲儿,我没说实话。
宝绽并不在意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是怪他把自己饿着了,接一舀子水倒进锅里:开火,然后把汤勺塞给他,搅一搅就不糊了。
匡正长这么大没干过这种体力活儿:粥里不是有水吗?
米是吸水的,放一晚上就干了。
哦,匡正懂了,笨拙地抓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在锅里搅,粥香慢慢飘出来,还有宝绽的炒鸡蛋,最粗糙的淀粉和油脂,健身教练禁忌名单上的第一名,匡正却迫不及待,只想大快朵颐。
两人边吃边聊,八点多才离开家,匡正到公司时已经十点了,停车场没什么人,他在B3区停好车,对面F区突然开进来一辆大G,轰隆隆的引擎,暴躁的刹车片,头灯熄灭,代善穿着一身橄榄绿从上头下来。
匡正紧了紧领带,稍一歪头,推开门也踏出去。两个人远远看见对方,都是手工的牛皮鞋、高订的好西装,不同的只是风格,一个浪在表面上,一个骚在骨子里。
匡总。代善先打招呼。
代总。匡正毫不示弱。
他们并肩走进电梯,各按各的楼层,代善的香水味依旧刺鼻,匡正打心眼儿里鄙视他的喜好:代总最近低调了不少。
哦?代善翻着手机里美股和港股的行情,宝贝儿你放心,我盯着你呢。
宝贝儿,这种露骨的挑衅让匡正皱眉。
电梯先到资本市场部,代善下去,忽然转身,在徐徐闭合的电梯外冲匡正笑:听说你把千禧的单丢了,他拿舌尖点着齿龈,发出啧啧的声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的下场,我等着看呢。
啪嗒,电梯门合上,轿厢快速上行,匡正脸色铁青,千禧那次失误可能让他和执行副总裁失之交臂,但代善用了下场这个词,似乎话里有话。
叮地一响,电梯门在57层打开,他调整呼吸,昂首阔步走出去。
迈进办公区,视线正前方站着一个亮眼的背影,阿玛尼最新款,奢华的银灰色,箍出一副肩宽腿长的优雅身形,那人转过来,一张斯文脸,头发用啫喱仔细抓过,服帖地叫了一声:老板。
是段小钧,匡正惊讶地挑起眉毛。
他往VP室走,眼睛还留在那小子身上,特别是他胸前的奶油色领带,一定是什么厂牌的限量款,Clemen迎面走来,匡正拉住他:段小钧怎么回事?
可能受刺激了。
嗯?
他最近跟我在万国做报价,一直这种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