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王字第一笔是横,方字第一笔是点,段小钧却有理有据,按规则,笔画数相同时,横排在点前面,全国人大开会都是这么排的。
你
方总!关键时刻,匡正回来了,带着一脸职场文里霸道男主的笑,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小匡,你来得正好!姓方的指着段小钧的鼻子,你的人工作出纰漏,还跟我强词夺理!
怎么回事!匡正立刻站到方总旁边,冲段小钧发火。
段小钧本来好好的,匡正一训他,脸一下子垮了,所有人都看出他委屈。
小冬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哦,是这样,匡正转过身,有些为难地说,方总,老白的新政策,我们遵照执行而已。
段小钧惊讶,姓氏笔画排序是他自己的想法,匡正不知道,更别提白总了。
姓方的果然不买账:我怎么没听说?
私下跟我提的,匡正面不改色心不跳,信誓旦旦撒大谎,哥,我能骗你吗?
姓方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肯定,他在骗他。
不信?匡正低他一级,但仗着是老白的心腹,将他的军,不信你问老白嘛。
姓方的不强硬了,换上一副笑脸:向国家标准靠拢,白总这个决策对,他抬手看一眼表,镀金的百达翡丽,哦哟,和华银丁总的饭局!
匡正连忙把他往外请:我送你到电梯。
姓方的出去,段小钧一屁股跌回椅子上,衬衫领子湿透了,执行副总整整高他三级,他居然给人家讲什么狗屁点横撇竖!
匡正回来看到他的脸色,幸灾乐祸:小爷,吓尿啦?
段小钧忧心忡忡,老板方总要是真去问白总,怎么办?
让他问,匡正一脸无所谓,执行副总根本不参与项目的具体操作,一个空头排名还跟我在这儿唧唧歪歪。
段小钧觉得给匡正惹事了,很自责:我们原来做田野调查出研究成果,都是按姓氏笔画排的,我以为
你排的对,匡正想了想,全国人大都这么排,肯定有它的道理,说着,他给大伙布置:从今天开始,我们M&A的所有文件,只要涉及排名,全部改用姓氏笔画排序,他霸气地指着自己脚下这片办公区,57层的规矩我说了算。
周围先是肃静,接着响起一声口哨,整个办公区随之沸腾,匡正是帅的,不光因为他敢和执行副总对着干,更因为他挺身而出保了自己人,有这样的上司,底下人才肯为这个部门拼命。
怕老方去问?匡正潇洒地拍了拍段小钧的桌板,现在M&A的规矩就是姓氏笔画排序,让他问去吧。
说罢,他穿过办公区走向VP室,段小钧在嘈杂的沸声中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咚咚直跳,停不下来。
(看大家说段小钧的戏份有点多,这部分是为了突出匡正的业务能力和职场侧面,这两天戏份可能稍微多一点,后面就慢慢淡出了,但他和之后的情节还有联系,所以不会完全消失的
第23章
将近40度的高温,时阔亭汗流浃背,站在传达室外窄窄的一道阴影下,屋里的老大爷推开小窗,朝他摆手:喂,别站这儿!
时阔亭往周围看,市京剧团门口只有这里有一点阴凉。
岗亭周围不让待人,老大爷屋里转着风扇,飘出来一点窒闷的风,团领导的车马上过来
正说着,院里开出一辆黑色奥迪,擦过时阔亭时停住了,司机放下窗子,很不高兴地说:老孙头,说了多少遍,门口五米内不要留闲杂人等!
车子开走,时阔亭和老孙头异口同声骂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这时院里快步走来一个人,五十多岁,身板笔直头发茂密,嗓子宽亮:阔亭!
郭叔!时阔亭把脚边的大口袋拎起来。
郭叔是时老爷子的徒弟,按辈分时阔亭应该叫师哥,但他在如意洲学艺时间不长,找人到市京剧团当了演员,后来不上台了,去行政处做了办公室主任。
郭叔到传达室填了单子,时阔亭再留下身份证、签字,才进入这个有六十多年历史的大剧团。
好几年没见了,郭叔感慨,自从老爷子追悼会,你都成人了。
是啊,十年了,时阔亭寒暄两句,问了郭叔的家人、身体,然后说,如意洲这几年不太好。
想来也是,郭叔点头,别说你们,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有国家拨款,怎么养活这一院子人,这不,他指着前头的行政楼,楼前的停车场上叽叽喳喳聚了一群年轻男女,又到招聘的时候了。
时阔亭经过这群排队等着交材料的年轻人,全是戏曲院校的毕业生,一个个眨着大眼睛看他,郭叔说:往年你还来团里拉拉琴,你的《夜深沉》是小一辈儿里最好的。
时阔亭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不错的一间屋,有空调有茶台,他把大口袋放在桌上:师哥,家里没什么东西了,一方老砚台。
唱戏的人都讲感情,郭叔坐到办公桌后,没碰那个口袋:阔亭,东西你收着,有什么事,跟师哥说。
时阔亭在沙发上坐下,伛偻着背,两手局促地握在一起:如意洲挺不下去了。
郭叔没出声。
市京剧团家大业大,我想能不能这是个非分之想,但时阔亭不得不开口,把我们收编进来?就四个人,邝爷,你认识的,老鼓师!我和宝绽,还有一个唱青衣的乾旦,都有看家的本事
郭叔抬起手:阔亭,他低声说,你如果想来,我就是这张老脸不要了,头抢地也让你有饭吃,但是如意洲不行。
意料之中,时阔亭闭了嘴。
邝爷岁数大了,办他就是违规,郭叔给他交实底,宝绽也算是我的师弟,你先进来,踩稳了再办他,至于那个青衣,我知道,玩意儿不错,但是现在上头不鼓励男扮女装,我们这种正规院团,不用想了。
时阔亭要的不是有碗饭吃,只是吃饭,他出去扛活、发传单、当服务员,就是给手机贴膜,也死不了,他要的是如意洲这块牌子不倒,他、宝绽、应笑侬、邝爷,大家还能在这块牌子底下并头唱戏!
从市京剧院出来,他仍拎着那个大口袋,坐上2路公交车回如意洲,偌大的筒子楼,废弃了似的了无生气,他拖着步子上二楼,长长的一条走廊,只有应笑侬一扇门开着,门里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邹叔,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不跟你要八千万九千万,只要十万!应笑侬在求人,八万也行,就是你平时去缅甸玩石头的一个零头!
时阔亭长叹一口气,疲惫地靠在墙上,大口袋从手上滑下来,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