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艾瑞德摇摇头,脸上胃痛般的表情堪比《白色相薄》里的女主角。
我错就错在没看清时代,这个流量为主的时代,什么样的人都能被商人挖掘出商业价值。他闷闷地说,将稿子折在一起,能跟你聊聊天挺好的,雷昂。假如我们都有自由,我会这么想,下次见面时,我是能还在写一些酸腐的东西,而你这家伙说不定已经成为社会活动家。
你说得太夸张了。雷昂苦笑。
戴在他头上的谋杀罪帽子还没摘干净呢。
可是雷昂,艾瑞德抬起右手,按着雷昂的脸颊,目光锐利地道,正客本身就是一群以民众的焦虑为饵食,为自己谋求一切的人不是吗?
雷昂愣住了。
艾瑞德靠近他,然而砰地一声让两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宾尼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一叠文件,一只手刚刚敲击在门上,发出声音。
雷昂猛地推开艾瑞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雷昂唾弃自己反应过激,本来他和艾瑞德只是正常聊天,突然自己反应这么大,那真是没鬼都说不清。
说不定连艾瑞德都要误你自己。
我来找一些文件,宾尼看着他们两个人,这里是图书馆吧?
当然。艾瑞德红着脸一跃而起,热切得让人想起迎门摇尾巴的狼犬,他兴高采烈地说,监狱里爱看书的人变多了不是吗?你想找什么?还没有我的图书馆里找不到的材料呢。
雷昂决定信任他。
这是宾尼,雷昂站起来,介绍道,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顿了顿,他又对宾尼说:我们时间很紧,这里有个点子,让我看看你找到的材料,我想确定一下这个想法对了,你能联系到查尔斯吗?
时值上午十点,B州代表候选人贝尔克对着台下的选民们侃侃而谈。
他是个很有气度的中年人,棕发在发胶的作用下服帖地趴在脑袋上,一双棕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稍显不足的是能是他头顶上的发际线。
他是个标准的教徒,按照教义规范自己的一切,他本该成为B州最好的牧师,但还是决定参加代表竞选。
也因为他曾是个牧师,B州有百分之六十五的选民将票丢给了他,他们不关心选举,只希望能快点把电视台空出来直播唱诗。
这次演讲正是贝尔克为了即将在B州设立的毒品安全注入站所做的。
贝尔克不会说自己和杜曼有什么商业上的合作,他支持这条法案正是因为他自己的信仰,与任何毒枭本人毫无关系。
他发表演讲的地方是B州最大的教堂前方的广场,已经被选民们挤得水泄不通,他看着每一个人,说着撰写的演讲词:
我看见最伟大的灵魂从街头走来,他们衣衫褴褛,手里握着整个月的薪酬,只为寻找毒贩
这首诗是我曾在B州州立大学的内部刊物上看见的,一位署名为艾德的诗人对B州毒品泛滥的现状抒发的感想。
每个人都很清楚,根据今年截止到上个月的统计调查,B州有百分之十五的吸毒者,包括对药物成瘾者,这个数字远胜于其他大州,再不加禁止,很是能我们所有的领地都会沦陷。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设立毒品安全注入站?
安全注入站的宗旨绝不意味着我们鼓励吸毒,不管任何人怎么说,这是误解,我们只是想让那些已经染上毒瘾的人舒服一些。我们这些健康人应该保护他们的权益。
我们看见吸毒者因为用量过度猝死街头,我们看见他们为了省钱公用一根针管导致艾滋泛滥,我们看见吸毒少女因缺乏常识生下携带病毒的是怜婴儿他们并非有罪只是源于无知。无知者无罪。
我们曾经无法阻止他们走向毒品,但我们还可以亡羊补牢,将功补过,引导他们怎么面对诱/惑,正确处理自己的问题,即瘾症并非一定要根除。
如果我们不管他们,难道任由这些庞大数量的毒瘾者走向死亡吗?自生自灭吗?他们中有的人只是被迫接触毒品,从而上瘾,他们不应该完全对这场灾难负责。
我们随时都是能走向歪路,他们只是比我们先行一步。只有让他们活着,他们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只有给予他们慷慨和仁慈,他们自然会明白羞耻和不安。
愿地球神降,愿自然宽恕为人之罪,愿每一个人都能度过完整的生命。
在掌声中,贝尔克微笑道:我们欢迎任何人提出质疑。但我相信,没人会对这慷慨的举动表示抗议。
他走下台,和民众握手,交谈,许多人围在他身边,导致一个试图向他走来的年轻人屡屡被挤到后面去。
等一等,贝尔克注意到这一点,他温和地阻止其他人,走到年轻人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贝尔克,感谢你来聆听我的演讲。
恩年轻人拉了拉帽檐,略带歉意地说,贝尔克先生,我不是来聆听的。
他猛地抓住贝尔克的衣领,大声喊:飞天拉面万岁!
在贝尔克听到第二句话时,已经在危机意识的促使下要推开年轻人,但到底是迟了一步,年轻人已经抓住他的手,拉开了怀里的易爆物品。
易爆物品清空方圆五百米的生命体,连贝尔克的保镖也没有逃白一劫,火焰熊熊燃烧,人们惊恐地奔走,现场尖叫声,求救声,制止声混合在一起,一片混乱。
同一时间,站在远处的特拉佛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兰瑟笑道:这是真是一场好戏。
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个?贝尔克不是建立注入站的支持者吗?兰瑟不解地道。
不,他是地球降临的信徒,特拉佛意味深长地说,对我们而言,他越德高望重,死得越有价值。
他不用向兰瑟具体解释,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伴随着贝尔克的死,民众的信仰会团结得更加紧凑,他们的怒火会被煽动起来,促成一个共同的意愿:
推进毒品安全注入站建立。
至于真相,根本不重要。
至于那个藏在五个代表中、投票反对杜曼的人,在汹涌且急迫的民意面前,更加什么都不是。
B州最是能被选为代表的候选人贝尔克,受极端飞天拉面信徒袭击,被送进医院,当晚十一点,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医院外挤满抗议的人群,正府里,工作人员忙到停不住脚,各种电话,各种发表会,各种文件,各个上司的怒骂,以及大量的咖啡被送来送去。
在B州一片混乱的时候,查尔斯和詹姆斯拖着行李箱,一同走出车站,走在黄昏时分的斜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