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千梧心情很复杂。
你要说快乐庄园主先生倒确实有些男性魅力。他斟酌着用词,英俊,富有,还对个人卫生极度自律。
以及他说他能两个小时。
江沉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你现在快乐吗?
千梧:还行。
屈樱似乎困得实在撑不住了,打个哈欠说道:晚上我就喝了口水,还是困得要死。我得睡了,你后半夜小心,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千梧神色依旧淡淡的,礼尚往来,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线索。
屈樱立刻问:是什么?
江沉低声道:如果被选中,请努力跑出婚房。庄园主在12点到2点间踏不出那道门。
屈樱眸中轻颤,原来如此
千梧捕捉关键词,原来如此?
嗯。屈樱点头说,其实我也发现了另一个隐藏规则,后半夜,别人进不去被选中的玩家房间。昨晚我试着去看那个女孩的情况,但无论如何都推不开也敲不响她的房门,实在诡异。
走廊上三人沉默片刻,而后江沉轻轻叹气,看来和洞房是同一套规则,外人帮不了忙。
不必困扰。千梧反倒表现的最轻松,各回各屋,明早见。
屈樱的门在身后关闭,在狭长寂静的走廊中留下一道幽长的嘎吱声。
千梧踱步到房门外,停下脚步,说道:看来今晚你只能祝我一个人好运了。
江沉看了他片刻,沉稳道:应该不会出事,前半夜打本,后半夜审判,应该是这个思路。
我也这么想。千梧随手推开门,只可惜今晚没吃到宴席。晚安了。
沉重的木门在江沉面前关闭,江沉静静地站在那,品味着千梧说的最后一句话。
片刻后,他抬腕轻轻敲了敲门。
指关节击打在门上的触感十分清晰,但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在扣门的一瞬,身后游走过一阵阴风,让人脊骨发凉,寒毛倒竖。
江沉回过头,背后只有一堵实打实的墙。
*
嚓。嚓。嚓。
嚓。嚓。嚓
墙上的钟表秒针发出规律利落的切断音。这座钟做工上乘,白天时为房间增添不少古典气韵,夜晚却显得有些荒凉。
嗡
凌晨三点的钟音遮住了壁钟的声响,回荡在午夜庄园中。许久钟音才渐渐消散,屋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大红喜袍随意搭在椅背上,千梧静静地闭眼平躺在床上,随着钟音消散,深深出了口气。
睡不着。
真该死,没吃加安眠药的晚饭,失眠又找上门了。
甚至因为昨晚宴席药力过重,今天下午也睡了一会,现在更难入睡。
他咬牙翻了几次身,甚至摸出枕头底下的画笔在鼻子下闻了一会,又过了不知多久,终于自暴自弃地睁眼坐了起来。
五斗橱第一个抽屉里躺着两瓶红酒,是管家先生送给他的伴手礼。
理智告诉他,这酒有风险,但此刻他决定大胆一尝。
千梧在黑暗中略带嘲讽地盯着胳膊上淡得看不出颜色的冷静神经。
怪不得他。天赋差,不如隔壁那位江少帅,实在冷静不下来。
抽屉无声而开,丝滑的让人想起管家先生转身的动作。他借着月色拿出一只高脚杯放在台面上,刚伸手去碰右边那瓶酒,忽然听到一丝极轻的吐气似的女人笑声。
在他背后。
千梧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屋里钟表的走字声停了,周遭安静得如同被抽成真空,手指在酒瓶上敲了敲,同样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只冰凉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阴冷,瘦削,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干枯的骨骼。但又有丝微妙的柔弱感,是女生的手。
千梧沉默两秒,把刚抬起的酒瓶又放回去,推上抽屉。
果然是有真正的BOSS么。他似是叹息地自言自语道。
那东西没吭声,但凉意却从身后愈发靠近。
另一边肩膀又一沉,一个阴冷的头搁了上来,下巴抵住他的锁骨,在他颈窝间嘶嘶地笑。
千梧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身后的画面。
真·和鬼勾肩搭背。
怎么不叫呀。
是个幽幽的女孩子的声音,软绵绵的。
千梧淡淡道:你是什么鬼?
你猜呀。
他不自在地动了下快被压塌的肩膀,不确定道:缠人鬼?
身后的鬼沉默。
直渗入骨髓的阴冷顺着后背爬上头皮,千梧人都快被压凉了,女鬼才终于松开他,像千斤重物瞬间抽离。
我不缠人。女鬼离开他愤愤地说道。
千梧回过头,看清面前的景象后,漆深的瞳孔轻轻颤了颤。
面前是一个穿大红喜服的女子,茂密的黑发盘成喜庆的发髻,手脚都是瘆人的青白。惨白的脸涂着胭脂,黑洞洞的瞳仁快把眼白挤没了,一眼看去便不是活人。
但她很美。
哪怕以艺术家审视静物的苛刻,女鬼的五官比例仍堪称完美。鼻梁和嘴唇尤其像细细勾画出来的,透着一种虚无的精密。
你是有床上多动症吗。女鬼面无表情地着看他,翻来覆去的吵死个鬼。
我睡不着。千梧吁一口气说道。
冷汗从后背密密麻麻地渗出来。但他神色依旧平静,从女鬼身边擦过,背抵着床滑坐到地毯上,说:现在见到你,我更睡不着了。
女鬼似是感到新奇,歪过头平贴在肩膀上,脖子软得像一根烫熟的面条,仔细观察着千梧此刻慵懒随性的姿势。
千梧漠然挪开视线,努力看不见这恐怖一幕。
你真好看。女鬼忽然飞速舔了下嘴角,又幽幽叹气道:真令鬼羡慕。
她舌头吐出来的一瞬,千梧余光瞟见那根长长的惨白的舌头上爬满青筋,青筋上蠕动着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