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归得京师福熙憾,重兵相迎传国玺(中)(1 / 2)
“来了!陛下来了!!”
老戴义这也是尽管是快马飞报回来了。
但东西没有送到手上、没有亲眼看到,三大学士还是决定秘而不宣。
否则拿回来的不是传国玉玺,这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牟斌终于在禁军的护持下,和张小公爷一并轰然踏了进来。
虎头老国公手按战刀,那如铜铃般的虎目寒光四溢不断的扫视着四周。
相比起牟斌的,那就是当时买的里八剌被释之事。
洪武三年李文忠等率明军攻破应昌,虏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之嫡长子买的里八剌。
押到南京后,被洪武帝封为“崇礼侯”。
四年后太祖洪武以元昭宗“父子隔绝、未有后嗣”,而将崇礼侯买的里八剌遣还鞑靼。
这件事情当时发生的极为诡异,洪武帝跟大元杀的你死我活可谓是血海深仇。
哪里还会在乎对方绝不绝嗣的问题啊,为了这个居然将他放还。
而且在俘虏的时候,还给他封侯。
这是极为不同寻常的事情,然而史书只是记载了这件事情。
却将事情的根本原因一笔带过,甚至封侯这事儿都没有给出缘由。
放归的原因说是“父子隔绝,未有后嗣”,简直瞎掰的不能再瞎掰了。
只有读过宫闱秘史的弘治皇帝才知道,其实根本原因都是为了拿回这枚大印。
种种迹象和被俘的、投降的北元勋贵文武大臣们,都曾提到过这枚大印。
传闻它就存在于北元的宫廷内,虽然没有被使用却也没有被销毁。
否则的话,洪武帝那性子早特么把这厮剥皮抽筋了。
哪里还会给他封侯,甚至后面还给人放了。
放了他,是让他回去拿传国玉玺来赎。
结果这票人不讲道义啊,回去就说没有。
于是一怒之下才有了多次不惜代价的北伐,甚至他们逃到捕鱼儿海都还挨揍。
“晦庵公、西涯公、木斋公且来,与朕看看!看看这是否便是汉之传国大宝!!”
仨老家伙终于获得了弘治皇帝的首肯,连告罪都没有做便连滚带爬的上了御阶。
但这真的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传国玉玺对于正统之说太重要了。
自大汉受此玺并命名为“汉之传国玉玺”之后,这枚玉玺便成为了正统的象征。
历朝历代以来都想要拥有这枚玉玺,似乎没有就少了些正统的意味。
洪武帝即便是做的再好,可说到底终究是泥腿子出身。
永乐帝撇的再干净,但天下人还是知道他夺的是自己侄儿的江山。
他们比谁都需要这个正统的名号,所以他们几乎是不惜代价的想要拿到这枚玉玺。
“是它……是它!没想到消失了数百年,它又回来了!!”
双手哆哆嗦嗦的捧着这枚玉玺,刘健这老家伙一时间竟是老泪纵横。
“我汉家重宝啊!我汉家正朔之统啊!!”
眼见老家伙将这枚玉玺放回了盒子内,竟然是下了御阶撩开官袍轰然大礼拜下。
“老臣为陛下贺!为我大明贺!为我华夏贺!陛下,此传国玉玺……乃是真品!!”
眼见李东阳、谢迁二人亦是退下来,对着弘治皇帝推山倒柱的拜下。
“臣为陛下贺!传国玉玺颠沛流离数百年,终归我大明矣!!”
弘治皇帝豁然起身,亦是无比,但亦是受过宫内礼仪训练的他们同时轰然拜下。
“贺陛下天命所归!我大明江山万年,陛下万年!!”
怒吼声由御书房传出,很快的传到了宫墙处!
便听得那些正在巡查的、正宫墙上执守的禁卫们,轰然拜下随之而吼。
“贺陛下万年!我大明江山万年!!”
一声声的咆哮声,似乎让这座皇城都震动了起来。
怒吼的咆哮甚至压住了皇城外,那些纷纷扰扰、熙熙攘攘。
在那声音如滚雷一般炸响时,皇城外的人群就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法术。
所有人长大着嘴不可思议的望向了皇城,有人想起今日城内的特别之处。
从两日前就开始全面的封锁了,他们更是早早的被通知今晨宵禁。
一大早的调查局的番子们便布满了大街,将所有的出入口全数封锁起来。
这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有什么大人物,带着重要的物品进京了。
果然,很多好奇者从门缝里看到了黑甲骑兵回来。
张小公爷身边的姬武将们实在是太显眼了,妙安小姐姐、足利鹤更是披挂在身。
京师的老少爷们再傻也看出来了,张小公爷必然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送与陛下。
否则的话,他身边的那些个吃人的雌豹子怎么会那么紧张?!
如今听得从皇城里传来的这些个嘶吼声,他们再傻也知道了。
陛下肯定是得了不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否则的话皇宫大内怎会传出如此嘶吼?!
在驿馆里的福熙缓缓的抬首,轻叹了一声往棋盘上落子。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捻须垂首的梁嘉悯。
“大和尚想来已经知晓此间事宜了?!”
眼见梁嘉悯捻起棋子,轻轻的摆在了棋盘上。
福熙垂首轻声道:“气运所在,看来大明江山固若金汤。”
梁嘉悯闻言不由得双目微微眯起,轻声道。
“果然找到了那枚玉玺?!老夫还以为只是传闻而已。”
福熙低垂着寿眉,在棋盘上落子:“我白莲发起于隋唐,传承迄今自然是有些典籍记载的……”
“自汉始这枚宝印虽辗转多人之手,却神奇的未曾被毁去……”
眼见福熙顿了顿,缓缓的抬首道:“最后的消失,是在北元。”
“这个消息当时开国洪武皇帝、后来的永乐陛下亦都是知晓的,所以才有多番对北元的征伐。”
随着福熙的娓娓道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通。
梁嘉悯亦不由得苦笑,看来传闻似乎是真的。
只是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枚玉玺居然会是在朵颜三卫之手。
但仔细想想又非常的合理正常,北元自然是不甘心失败了。
而保留着这枚玉玺可以让他们有垂死起生的机会,最不济也能换一个荣华富贵。
这样的物件儿自然是不能轻易交出去的,他们又被穷追猛打自然也不好带在身边。
放于朵颜三卫之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结合朵颜三卫是在捕鱼儿海之役,北元再次战败脱古思帖木儿被杀后投效大明的。
这又能看出端倪来了,他们不相信也速迭儿。
没有交出玉玺则是在观望,如果大明不知道的话他们会继续留着。
若是能复辟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这也可以换成一个富贵。
那会儿交给了大明就是好事儿么,恐怕是不见得的。
说不准朵颜三卫都得被根除掉。
“和尚已经去信,让各家都准备往山海关外迁徙了。”
福熙放下一枚棋子,淡淡的道。
梁嘉悯倒是不意外,反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朽亦去信家中,只要国朝首肯老朽愿亲自跑一趟将山中寨民劝出来……”
两头老狐狸说着,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无奈,一丝落寞,还有丝丝的不甘。
然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们现在根本就无从选择,若是顽抗则必死无疑。
“阿弥陀佛……”
福熙停下了拿起棋子的手,望着窗外。
听着那震天的怒吼咆哮声,缓缓的垂下了头。
“顺潮者生,逆潮者死。”
御书房里的弘治皇帝脸上的血色渐渐的褪去,他这个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朝堂争斗,尽管此时是心潮澎湃。
他也能压住自己,不让自己的情绪一直都处于愿的祝于万福……
这天下有所谓正朔,和无所谓正朔又有甚区别?!
“夫子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亚圣亦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如此煌煌大言,千古之下多有明证!区区一方玉玺,能统帅天下否?!臣以为,不可!”
“治民,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利民之所利!”
“如此天下岂能不定?!如此天下,何人能反?!如此天下,陛下金口玉言又何须玉玺为之背证?!”
眼见张小公爷轰然拜下,推山倒柱以头触地!
“是以,臣斗胆请陛下郑重此玺!但……勿用此玺!!”
这话说的李西涯等人顿时心下一惊,但很快的反应过来张小公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了,这枚玉玺拿回来可以公告天下。
但不用这枚玉玺则是一种自信!
我大明有它亦不重于它,我大明正朔乃天下黎民福祉!
只要我大明有民心所向,这玉玺不过是一方物件而已。
摆在那里赏玩就是了,何须它为了背书证明?!
“哈哈哈……好!痴虎儿!好的很啊!!”
弘治皇帝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猛然间爆发出爆竹一般的笑声。
却见他走下御阶将张小公爷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不愧是朕所所倚重的玉螭虎!朕不让你藏那爪牙,是对的!”
眼见弘治皇帝望着玉螭虎,心下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这才几年啊,痴虎儿却都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甚至个子都比自己还高了,还知道帮朕去鏖战边疆了。
再想到这些年痴虎儿真的没有在京师里呆着多久,为了国朝总是跑来跑去。
去完了草原,又到西南。
西南平定了,回来经筵又经筵辩讲。
好容易经筵辩讲结束,他又到山海关外收服朵颜三卫。
“痴虎儿啊!朕知道,这些年你颇为辛苦!朕也知道,你之功绩怕是难酬了……”
卧槽!咋地?!狗皇帝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玉螭虎一个哆嗦,这特么没事儿你说这话……我害怕啊!
弘治皇帝似乎猜到了张小公爷在想什么,一个瞪眼气呼呼的道。
“朕在你眼中便是那擅杀功臣之人么?!”
张小公爷赶紧道不敢,低眉顺眼的不敢吱声。
这倒不是说您是这形象,主要是电视剧里都特么这么演的啊!
给咱印象太深了,动不动功高震主然后被洒掉洒掉啊!
“朕思来想去,懋公年纪亦大了!回头元老院成立,他便晋为‘定兴王’罢!”
本来在边上一直蹲坑看戏的虎头老国公,闻言顿时傻眼了!
啊?!啥?!老夫这就……呃……升王爵了?!
但一想不对啊!老家伙赶紧给弘治皇帝要拜下请辞。
然而弘治皇帝似乎早料到他这么一朝了,快步走来哈哈一笑将他搀扶住。
“懋公!正统年你为国朝多有厮杀,只是先帝当时不好多言……”
“先帝时数次征伐,懋公多有谋划!朕亦是知晓的……”
弘治皇帝其实这会儿也很感慨,这虎头老国公没有放出去之前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居然如此厉害。
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看到虎头老国公一路斩杀回来的人头他才知晓。
自己的父皇曾经在遗旨中吩咐他,要多依仗这位虎头老国公的渊源。
这虎头老国公,那就是国朝的定海神针啊!
“痴虎儿为国朝、为大明,为朕和太子做了这么许多……朕是知道的!”
弘治皇帝顿了顿,道:“朕亦知晓你的心思,只是痴虎儿……”
且尔娘之!朕的公主去的早啊!
便是弘治皇帝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多好的乘龙快婿啊!
怎么朕的女儿,就这么没福气呢!
“老臣亦知晓,老臣这孙儿……”
虎头老国公提起这孙儿也是满嘴苦涩,心里那不得劲儿啊!
人家都盼着孙儿有出息,可孙儿太有出息也麻烦啊!
比如他这孙儿,如今他娶谁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