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美如玉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1 / 2)
如今魏尧这么做是将她置于何地?
虽然黄丞卫都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有理智的人站出来问了一句:“三公子,可她不是您的妻子吗?”
魏尧冷哼一声,无所谓的说:“礼未成,堂未拜,如何能称为吾之妻。如今让她进军,不过是看各位为了我丞相府日夜操劳,给你们的一点不成心意的犒劳,若是你们不愿接下,那便算了。”
如此一番话,十足十的否定了左娉的身份,什么向皇帝请婚,都是笑话。不过是想将她捧到一个高地,又将她狠狠摔下。
礼未成,堂未拜?所以不是妻?
左娉含着泪,扫视一圈饥渴难耐的人群,恍然觉得前路凄凉,“魏尧,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魏尧的话,即使那些人拒绝,她在外的名声也只是一个失了清白还被夫家抛弃的女子,又有何人会要她?
魏棕的事情一切都在进行中,魏尧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了。如修罗地狱般的森冷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寒凉的手指死死掐住左娉的脖颈,“你又为何要杀了我娘!”
面对死亡来临的恐惧感,左娉忍不住战栗,艰难的发声:“那……那是,司……司左大人让我那么做的,不……不能怪我!”
魏尧眼神愈加冰冷,掐着她的手劲加大几分,就在将要失去理智之前猛然放开了她。平息一会儿,才缓缓对黄丞卫说:“以后,她便是军中军妓,只要你们有需求就去找她。只要别玩死了!”
魏尧如何不恨呢?那是他的母亲,整个丞相府唯一疼他的人。或许在以前,他会对左娉有所宽容,可这条人命让他如何都不能忍了。即使曾经他对左娉承诺过,他会护她一生平安,会娶她。可是她却成为了司左身边的一条走狗,为了自己的那一点利益,杀了她的母亲。
他那日向皇帝开口时,心里有一万种有口难言。
魏棕在皇帝身边,魏尧知道他需要御史中丞的助力,左娉必不能死。所以,他也只能冒着被天下人责骂的可能,选择了保下左娉。
魏尧毫不留情的将人从手里推了出去。
没多久,左娉就感觉到有好些不安分的手碰上她的肌肤,那军人常日训练留在身上的骚汗味熏得她一阵恶心,都快翻白眼晕过去。
被带离之前,她还听见了魏尧最为决绝的那句话:
“左娉,你我之间的情分已绝,从前你我的誓言,就当一阵风随它散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
自那一日之后,近半年的时间,左娉被充为军妓,不论白天黑夜都流连在各个不同人不同的军帐之中,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每回在她以为要被那些粗犷的男人弄死时,他们又找来医官为她诊治,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又开始继续那种没有天日的日子。
只因为魏尧的那句——
只要别玩死了!
多么可笑是不是?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从那如地狱的地方逃出来,可惜出来以后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只能从那些农户不要的衣物里找出一件粗糙得穿在身上就将她皮肤磨红的麻布衣。
好巧不巧的,一日端着破碗准备去集市讨要点铜币,不要的吃食。她就见到了楚仟泠身边的婢女,和……她的哥哥。
没等她热泪盈眶,心中的那一点点温情,就被左肖满脸笑容的与阿庸挑选鲜菜的样子给刺痛了。
她都忘了,这都半年了,她的哥哥和她已经飞上枝头当大官的父亲已经忘了有她这么一个妹妹,这么一个女儿的存在。
挑选的东西都买好了,左娉就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这个隐世独居的地方。
见到了害她到如此境地的人。
她的恨意,已经不是单纯的从眼神中泄露,她想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们全都该死!
——
到了饭点,阿花做的红烧鳜鱼的香味沿路飘进了楚仟泠的鼻子里,勾起腹部一阵作响。
一个下午的时间,因为魏尧的存在,她一直都没有出去,呆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的发呆。偏偏魏尧仿佛和她作对一般,应下了阿花的邀请,留在了这里用饭。
她实在不愿出去,可肚子里的响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姣姣,可以用饭了。”
楚熙轻轻敲响她的房门,温声细语的喊道。
阿花他们方才站在一桌子饭菜前,左右顾盼,谁都没有胆子去叫。
齐严那老头子还已经坐下拿起筷子开动了,最后还是楚熙起身去叫妹妹的。
房门朝着他打开,露出愁容满面的脸,楚仟泠嘟着嘴说:“哥,我不想见他。但是我肚子饿,要不你等会给我端点饭菜来吧,我在房间里吃。”
这娇气的性子,楚熙默默翻了个白眼,准备应下,身后饭菜的香气就已经流入了他的鼻间。转身望去,魏尧已经将整盘红烧鳜鱼和一些汤菜端来了。
他绕开楚仟泠,走了进去,把菜一一放好便退了出来。临走之前对楚仟泠说:“我知你不想见我,但也别把自己饿着。”
两兄妹相顾无言,片刻之后楚熙才拍拍她的肩,将人推进了屋里,“人家都好心送来了,你就吃吧。”
说完,楚熙还体贴的为她拉上了房门。
吃完饭,魏尧解开拴着的缰绳就准备离开,可心里又回荡着阿庸午间所说的那些,女人的直觉比男人的要敏感很多。
若她的直觉成真……
第58章
夜里, 悬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了,绝美的天空盛满繁星点点。
左肖没有按习惯戌时入睡,而是着了一身黑衣, 融入黑夜之中, 让人瞧不见。
魏尧站在远处的树尖,瞧他行走的方向, 眼睛微微眯起,乍放危险的光。
走至楚仟泠的屋前, 左肖手伸了一下, 却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倚靠在窗沿处。从阿庸说了那一番话以后, 他的心里总是不安,可这种不安他也不知从何处来。且先来此处守一下,子时之后若无异样又回房。
山林中总有虫鸣鸟叫,不时也会有野兽的吼叫, 却没有靠近的。
齐严总担心人多了,会引来毒蛇猛兽, 早早准备的草药在周围满满撒上。这多天以来,倒也一派祥和。
楚仟泠初来时总是有些不习惯, 久了也能在此种吵闹中安然睡去, 甚至比在公主府睡得还好些。
随着山风变化,时间也一点一点流逝,白月已经登临头顶, 左肖眼中微湿,止不住的打哈欠。离开前不放心的扭头望了一眼房门,可困意一直在吞噬他,最后耐不住的离开了。
都已经很晚了, 应当叫——
月黑风高,杀人夜。
——
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找到机会,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闯了进去。
站在高处的魏尧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个人手里泛着寒光的短刀,集市钱就可以买到。
那个人没有一点犹豫,径直朝着楚仟泠的的屋子走了去。魏尧不再是看着的心态,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一个跃身跟着到了楚仟泠的门前。
握着短刀的手有些颤抖,左娉见一只手不行便用两只手捏紧。她不是害怕,是兴奋,只要一想到她最大的仇人就要死在她的刀下,她就异常的高兴。
只要楚仟泠死了,除了哥哥,其他人只需要一把火就全都解决了。
楚仟泠侧身朝里,鼻间还有轻轻的鼾声,睡得安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危险。
摸清楚仟泠的心脏在何处,左娉落刀的速度一点都不带停顿。
尖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却不是左娉的刀刺入楚仟泠的心脏。左娉不敢置信的低下头,一柄长剑,由背心穿透至前胸,最尖利的刀尖在微弱的月光下寒凉乍现。
“没想到你居然从军营中逃出来了。”魏尧冷冷地说,手下真如他半月前所说,不带一丝情面的抽出。
失去了力量支撑,左娉倒在一旁的梳妆镜前,推翻一干瓶罐,顺利的将楚仟泠惊醒。
她只着中衣的坐直了身子,眼里还是刚醒的迷茫,顺着声源看去,修眉微微蹙起,“左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后又看着魏尧宛若一尊杀神提着染血的剑站在一旁,眉间沟壑更加深重,“你怎么还没走?”
魏尧垂眸看了一眼,将剑藏在了身后,生怕吓着了刚刚醒来的人,“稍后就走。”
胸口的血越流越多,左娉现如今已经是进气少于出气的人,眼珠子都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最后还是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心思歹毒,因为你的欺骗,因为你杀了我娘!”魏尧敛神,偏头对着左娉说。那已经苍黄,干裂的脸,还有那十几年的情,还是引起魏尧一丝丝的怜悯,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也让你走的了无遗憾。”
“什……什么?”咯咯两声,左娉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在临死之际听到她最想听到的。
“你并非御史中丞的亲生女儿。”
这话无异于一颗巨大的石子在平静无波的湖里掀起波澜,别说左娉,连楚仟泠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左娉是御史中丞找寻多年失散的女儿,这是十几年的事实,如今魏尧一句话却说这个事实是假的。
左娉再也承受不住,身子抽搐几下,没了声息。只一双泛着死气的眼睛睁得圆溜,死不瞑目。
“娉儿!”听到声响的左肖没了睡意,刚到楚仟泠门前时左娉刚巧咽气,一时大惊跑了过去。颤颤巍巍的抱起左娉的头颅,不敢相信的将手指放在左娉的鼻间试探,确定没了温热的气息,红着眼眶质问魏尧,“魏尧,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要杀姣姣。”咽下口中那句‘她早就该死了’,魏尧委婉的换了一种说法回答,“难道你想看着姣姣死在她的刀下不成?”
“你可以将她的刀夺下,本不必杀了她!”左肖嘶吼道,浑身上下都是抗拒。
“左肖,那我娘呢?她也本不必杀了她。可到了最后她不也没有手下留情?”魏尧冷着眸子,语气轻如羽毛拂过人的心头。
“……”左肖紧抿着唇,几度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丞相夫人死在左娉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命偿一命这本就是合理的。
楚仟泠揉着将要炸裂的耳朵,掀被起身,拾起搭在一旁的大氅披在身上,绕过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姣姣!”魏尧叫住她,“你要去哪儿?”
顿住,楚仟泠背对着他,说:“这房间血腥,我是住不下去。让给你们,我去找阿庸住一宿。”
“……好。”
这些恩怨情仇,楚仟泠都不愿意再管了,包括魏尧说左娉不是御史中丞的亲生女儿,她当时诧异,却又不想知道太多。因为,她累了。
魏尧低下身拍拍左肖的肩膀,“左肖,左娉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她只是司左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相信左肖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听到了,只是左肖故意避开,不愿谈及。
毕竟不管左娉是不是他的亲妹,他也拿她当做妹妹宠了十几年。
左肖低声说:“你又何必如此明白的说与我听?让我做一回糊涂人不好吗?”
说罢,骨节分明的手温柔的阖上左娉的眼睛,像小时候一样,左娉一睡不着就钻他怀里,被扰的睡不着了,左肖就会用自己的手盖住她的眼睛。
打横抱起软作一团的人,左肖离开了这里。去给左娉找一个好位置埋了,这里山杰地灵,左娉在这里长眠来世也能投个好胎做个好人。
——
魏尧知道此事也算是一个巧合。
知道儿时之事以后,他着白参去查,别的没查出来,仅仅只查到了左娉只是御史中丞领来的不知父母何方的孩子。
他对外一直宣称左娉是他的亲生女儿,也让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御史中丞人到壮年时,的确和原夫人有一个女儿,不过在四岁那年因一场天花给带走了。他的原夫人也因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没多久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时左肖还小,御史中丞怕他太伤心,就谎称了妹妹只是被人拐走了。
后来司左利用这一点,去济慈院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和楚仟泠一般有一个红色胎记的女孩,就为了能牵制住魏尧。
蹲在只有一个石碑无名的坟堆前,左肖忆起父亲刚带回左娉的样子。
难怪那时父亲一脸的不情愿,难怪父亲一直不怎么待见娉儿。只要娉儿在时,他必会公事繁忙总不在家。而左肖那时年幼,也无法好好照顾左娉,最后也只能寄养到丞相府。
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左娉不是血脉至亲罢了,左娉从始至终都是司左用来拿捏魏尧的棋子,若不是出了汝阳的这番意外,娉儿应当能与魏尧长相厮守,如愿成为他的妻子。
可惜啊,世事难料。
——
晨曦初上,微光从窗隙中透进。
楚仟泠半睁着眼从阿庸身边坐起,阿庸还在打着甜鼾,没有要醒的样子。
精神不是很好,本想再躺下睡一会儿,意识却非常清醒,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起身准备穿衣。恰好阿花从门外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即刻放下水盆,上前为楚仟泠穿衣,“殿下,奴来帮您。”
“阿花,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你也别再‘奴’的称呼自己。”楚仟泠抿了抿唇,颇为无奈的说,“你像阿庸一样,活的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