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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小女匪》TXT全集下载_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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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入心封脉,扎在穴位里,勉强压制住时逢笑体内乱窜的浊气,可郭瑟见她脸色惨白,额上的汗越来越密,心道她可能伤了肺腑有内出血的现象,这样的揣测让郭瑟愈发慌乱不安。

笠儿也从未见过她师父慌成这样,几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不由得小声问:“师父,时姑娘伤得很重吗?”

郭瑟顾不上回她的话,急忙自己抓过来药箱,在里面焦急翻找,找了一阵才猛然想起那枚可以保人一命的回心丹,她在齐天寨就赠予唐雨遥了……

她不便去寻唐雨遥,赠出去的东西岂能收回?她说不出口,也怕触怒唐雨遥。

可时逢笑此时状况不明,她不敢冒此大险,转头抓住笠儿的手腕急道:“去,去把你恩公姐姐寻来!要快!”

“我去!”东花跑得自然比笠儿快,这会儿醒过神来,深知情况严重,立马就转身奔出了门。

干等着不是办法,昏迷中的时逢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奶奶……奶奶……我疼……好疼……”

人在最无助时,想到的必定至亲。

郭瑟不知道时逢笑的奶奶是谁,也无暇去计较这些,只忙着再探她的脉搏,顿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两条心脉?!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颗心?

怎么会?

方才明明没有的!

郭瑟几乎不可置信地再次探脉,结果一样!

世上如何会有这样的人?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等诡秘之事了,两条心脉一强一弱,气血翻涌浊气乱撞,那刺入穴位的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移,完全压不下去!

郭瑟急忙从药箱里取了个白色瓷瓶,倒出静心凝神的药丸打算给她送服。

可是时逢笑昏迷了,她根本无法自主将那药吞入腹中。

郭瑟把药丸塞入她微张开说胡话的口里,顺了顺她的心口,急道:“快吞,吞下去!”

没有用……银针居然无法封脉……

时逢笑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完全没有做出吞咽的动作。

郭瑟实在急得不行了,她狠下心,抿着唇,颤抖着肩膀便要俯下身去打算以口对口吹气的方式,帮时逢笑顺利送药。

便在此时,南风的瞳孔急速收紧,大跨两步拦住了她。

摇头道:“郭先生,不可,我有办法。”

话罢南风便将时逢笑扶起来,伸手利索把时逢笑下巴一抬,手指点了胸口两处穴位,手指翻转一滑,停在心口。

时逢笑果然蹙了眉头喉间耸动,瞬间便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颗药的药效没那么快,可郭瑟就是那样急不可耐地再次推针入穴,她强迫自己的手不要抖,可恋慕的人生死关头命悬一线,她从医多年,此刻竟对时逢笑的伤束手无策,在时逢笑身上,她几乎把自己的第一次都体验了个遍。

第一次心悸,第一次情动,第一次心猿意马,第一次无计可施。

她知道,自己彻底药石罔医了。

若时逢笑真的……

她不敢往下细想,强稳住心神竭力想要救治,她害怕,怕时逢笑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南风见郭瑟已是心神大乱,缓缓开口问:“很严重么?”

“说不定,说不定连今夜都撑不过去……”郭瑟答完,早已泪如雨下。

二人说话间,唐雨遥已然步入。

看到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时逢笑,又瞧了瞧没戴面纱的郭瑟,还有郭瑟放在时逢笑手腕上的手,她的眼皮跳了跳,眉头皱紧,淡声道:“小九唤我何事?”

郭瑟闻声抬头,胡乱抹了满手的泪,声音发颤道:“她快死了……你救救她……”

唐雨遥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生疼。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上前,双手抓住郭瑟的肩膀:“你若无法!我如何能救?!”

“回心丹!回心丹可以!”郭瑟忙道,可又怕唐雨遥不愿意,补充道:“她若死了对你影响很大,你救救她……”

唐雨遥心头松快了些,毫不迟疑地伸手从怀中取出回心丹交给郭瑟。

郭瑟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唐雨遥会将这救命的动心轻易交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先将回心丹送到了时逢笑嘴里,回心丹遇水则融,可若不吞咽,便没有吊住气的功效。

“南风,快帮她吞咽……”

“我来吧。”唐雨遥面无表情道。

她没像南风那样,而是直接将时逢笑扶起来靠到自己肩头,然后侧过脸去堵住了时逢笑的唇,对口吹气,时逢笑顺利吞咽。

东花震惊不已,南风便立即捂住了她的眼睛。

郭瑟眉头紧皱满面愁容,顿时垂下睫。

她不能做的事,唐雨遥可以……

正在郭瑟胡思乱想时,唐雨遥已转过来看她,并追问道:“她伤在何处?为何这般严重?”

郭瑟浑浑噩噩地答:“不知,可能是内脏破裂,回心丹能愈合伤口吊住气,但需得她醒过来,才能知道具体伤处,把体内的血抽出来。”

服了回心丹,等于捡回了一条命,再加上她的医术,时逢笑算是脱险了。

“嗯。你的面纱。”唐雨遥看着她,神色复杂。

郭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严重失态,连忙将面纱戴好,起身离开床畔,去准备抽血要用的物什,又吩咐了东花和南风去借用村民的厨房烧热水备用,忙前忙后,谁都没再说话。

半柱香后,时逢笑迷离恍惚地在唐雨遥怀中醒来。

“疼……”

唐雨遥搂着她的肩,细心将她汗湿的刘海撩到脸侧,柔声问她:“哪里疼?”

“疼……”

时逢笑还在神志不清的状态,双眼微睁,除了疼,再说不出别的什么,唐雨遥看着时逢笑厚实的衣物皆被汗湿,整张脸灰白,五官因痛苦而肌肉绷紧,显得憔悴不堪。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之前明明还在生时逢笑的气,虽表面佯装镇定,可眼下知道这丫头已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的心突然就堵得紧。

时逢笑怎么能这样呢?

既然有伤,为什么不当回事?还有闲心去操心别人,怎么不多想想自己?

“你还知道疼?”她几乎是故意去恶言相向,就为了让时逢笑能恢复些神志。

“遥遥……别离开我……求求你……”

乱了,一切都乱了。

唐雨遥就那样安静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若那句相求,在之前自己就应了她,会不会好一些?

亦是那句相求,让唐雨遥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郭先生露面,可惜笑笑看不到啦~下次吧,不想乱节奏。

从这里开始,遥遥要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投喂狗粮了哈哈哈。

☆、化险为夷

夜间万籁俱寂,心有千千情结,剪不断,理还乱。

房内烛火泪,怀中垂危人。

唐雨遥便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离得开眼前这个女孩子。

时逢笑是她复仇的希望,是她心中唯一的光。

她贪恋她的柔情,贪恋她对自己的爱慕,不折手段拖她入红尘,亦固执地想要独占她,旁人看一眼,那便是觊觎,旁人摸一下,那便是争抢,决不能容忍,几近疯狂的独占欲让她如堕额鼻地狱,她却浑然不觉这样的心理已是极端的病态。

内心只有两个声音,反而复之。

——她不能死。

——她也不允。

唐雨遥倏然怒不可遏,用力抓紧时逢笑垂在红衣上的手,捏得指关节突出呈现玉白色。

她的双眼红得可怖像护食的猛兽而不自知,只愠恼起来:“你给我清醒过来!!!”

“疼……”

那是一声如泣如诉的痛喃,人还活着,还有力气接连喊疼,那便还好,只要不死,喊两声也好啊!

方才的怒气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怔了片刻,唐雨遥才问:“时逢笑,你哪里疼?”

“心里疼……心里好疼……”

唐雨遥眉头紧皱,转头去看郭瑟:“小九,她神志不清,你快给她看看?”

郭瑟从刚才便竖起耳朵听她们对话,她忍着不去打扰,既希望唐雨遥能待时逢笑好些,这样时逢笑将来便不用那么情伤,又希望时逢笑不知道唐雨遥为了救她将保命的神药都给了出来,这样将来她们的牵绊少些,时逢笑回心转意的希望就大些。

她一面渴望默默无闻隐在后面对时逢笑好,一面又怀着希冀,总想被时逢笑发现,两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矛盾着,纠结着,直到这会儿唐雨遥让她过去,她才心神不宁地拿好抽血的用具慢慢移到床边。

“把她放躺下来,然后按着她的肩膀。”郭瑟柔声道。

唐雨遥依言照着做,把人放趟下后,双手按住了时逢笑单薄的肩。

房中安静,郭瑟把脉后,眉宇舒展了一些,回心丹的确是神药,脉象显然而见地稳了不少,接下来只需开个口子把体内的瘀血清除干净,缝合伤口,再以药调理,便无大碍了。

她将按在时逢笑腕子上的手收回来,复又倾身过去按压时逢笑的左右两边胸口。

按到一处,便观察时逢笑的表情,连带着询问:“这里疼吗?”

“疼……”时逢笑抽泣,眉头皱得更深。

手松开,按向另外一处:“这里呢……”

“疼……”虽然时逢笑依然喊疼,但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郭瑟的手再按压别处:“这里疼吗?”

“操!痛死小爷了!”

“……”郭瑟。

“……”唐雨遥。

时逢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骂,把床前两人都给骂怔了。

她们所熟悉的时逢笑,几乎从来没骂过脏话。

眼下大抵是痛得很了吧,郭瑟所按到的位置,胸骨有明显的断裂错位凹陷,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的胸骨受损,内出血的现象十有八九是因为胸骨断裂凹陷的地方刺伤了肺,时逢笑居然从驿站忍到牛家村,还能帮人解决完事后顺道吃了顿饭。

郭瑟顿时不知道该说她是傻还是忍痛能力异于常人,顾着八喜的外伤,却一直隐瞒自己的内伤,要不是八喜提了一嘴,郭瑟都不会知道。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今晚她哪里能从鬼门关大摇大摆走回来?

郭瑟无语道:“她可能是痛很了,情况不容乐观,胸骨有断裂,肺破裂出血。”

唐雨遥点了点头:“你能治吧?”

郭瑟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拨开时逢笑的衣襟,但见大片象牙色肌肤上有一个淤青发紫的掌印,这便是邹明先前用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所留下的痕迹了。

穿刺、抽血、缝合,过程中时逢笑情绪高涨,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可怜巴巴,有些话她们能听懂,有些话却不能。

譬如时逢笑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疼痛难当却极其暴躁地怒骂:“操,你大爷!哪个不要命的伤小爷!”

便是众人都能听得懂的脏话。

又譬如时逢笑突然轻声抽泣咬紧牙关,哼哼唧唧却十分温顺地哽咽:“遥遥……我疼……我在开刀做手术吗……快给我上点……麻醉剂……”

这种“开刀做手术”、“麻醉剂”,她们却是完全摸不着门路云里雾里的。

但在郭瑟为她治伤的过程中,时逢笑不管骂什么喊什么,她们都把这归结为神志不清导致的胡言乱语,丝毫没放在心上。

有时候时逢笑会竭力反抗,唐雨遥一个人按不住她,便叫来南风帮着按,也有时候她会任由郭瑟匕首竹管绣花针一通忙活,强咬住嘴唇尽量不啃声。

当众人都大汗淋漓,换掉几盆子鲜血染红的热水后,一切总算尘埃落定,郭瑟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去探时逢笑的脉,奇怪的是,时逢笑还是有两条心脉,一强一弱,闻所未闻。

她本想与唐雨遥细说一番,但时逢笑还没醒来,作为医者,又得尊重病人的隐私,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只看着唐雨遥道:“好了,明日得去韶官城替她抓药,她的伤不能大动不能起身,怕是要躺些日子了。”

唐雨遥道:“好,你去歇下吧,我守着她。”

郭瑟听完点头答好,便领着笠儿一道去了先前唐雨遥要歇息的右边农舍,南风和东花两人原本就是唐雨遥的影卫,两人一合计,决定轮番在门口守三个时辰,这一夜,到是过得极快。

夜深人静时,唐雨遥合衣跟时逢笑躺在一张床上,忽而回忆起了她在齐天寨养伤那半月时光,那时候的时逢笑每天夜里都会抱叠被子睡在她床下,就怕夜里翻身惊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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