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小女匪》TXT全集下载_8(1 / 2)
作者有话要说:要去新地图了,加油,记得多多留评哦,让我看看有多少小仙女在!
☆、愤起
七月天燥,八喜赶车在山路上奔了半日,一路向西,途径万安小镇,时逢笑肚子饿,嚷着要去镇上歇脚吃饭。
寻了一家像模像样的饭馆酒肆,八喜勒马,时逢笑第一个掀开帘子跳了下去,东花扶着唐雨遥,笠儿扶着郭瑟,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入内。
店小二是个年轻小伙,皮肤黝黑,长得尖嘴猴腮,徒然看到这么多貌美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的,流着哈喇子迎上前献殷勤。
“诸位姑娘快快里边儿请!本店好酒好菜应有尽有!”
时逢笑见他汗巾往肩上一搭人就往后面的唐雨遥身边凑,急忙伸手拦了拦,语气稍冷,“有没有可以单独让我们吃饭的房间?”
店小二瞥见时逢笑腰间有把短刀,刀柄缠了厚厚一层红布,心里一咯噔,立马错开身让到一边不再敢造次。
飞渺山齐天寨的土匪威名,历来在民间广为流传,于刀柄之上裹红布,更是那帮土匪惯用的手法,仅此一家绝无第二,这红衣女子只怕大有来头。
如此一想,店小二伸手把人往内迎向一个角落的隔间,放轻了声音唯唯诺诺问道,“有有有!贵客要吃点什么?”
时逢笑不疑有他,“好酒好菜趁热上来,我们还要赶路。”
“是是是!”店小二急忙应了,不敢怠慢要去拿桌上的杯子斟茶。
东花瞥了他一眼,“这里不用你伺候,忙你的去!”
店小二垂着头,眼角余光瞟到六个妙龄女郎当中,有三个年纪小的站着,另三个年纪大些的站着,主仆立分。听站着的锦衣小姑娘遣他离开,也不敢多做耽搁,立马就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等店小二走远,八喜便提了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挨个给唐雨遥,郭瑟,以及时逢笑斟茶。
“都坐下吧,吃个饭站在一边做什么?”时逢笑瞧了瞧三个小女孩,露齿一笑。
八喜十分自然地坐到她旁边,东花和笠儿却扭头去看自家主子。
郭瑟和唐雨遥对着二人轻轻点了点头,小女孩们才规规矩矩坐过去。
等上菜的时候时逢笑百无聊赖,没话找话,看着坐她正对面的唐雨遥道,“你这样出门还是不太方便,等下吃完饭去买斗笠。”
“嗯。”唐雨遥抿了口茶,随意答道。
“郭先生坐了半日马车,累不累?”时逢笑转头又去跟郭瑟搭话,两大美女在侧,谁都不该冷落到。
郭瑟依旧白纱遮面,没回答她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隔间里一时静默起来,时逢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忽地想到个问题,又把脸转向唐雨遥,“长公主府的人都留在飞渺山不随你同行吗?”
“他们哪有这个命,人多惹眼,等顺帝的人马到了齐天寨,他们都要交出去的。”八喜嘴快,没留神就说出了缘由。
唐雨遥和郭瑟闷着不作声,时逢笑双眼却顿时收紧,一把抓住八喜的肩膀,“你说什么?!”
“呃……”八喜抬起另一只手打了打嘴,“忘记三少爷吩咐不能告诉小姐了,小姐你当没听见行吗?”
“胡闹!”时逢笑脸色刷地一下变了,霍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郭瑟匆忙追出两步皱着眉头挡在时逢笑跟前:“时姑娘,不能回去!”
僵持片刻,时逢笑转头看了看端坐在里面的唐雨遥。
她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微风从窗户缝隙从挤入,撩动她额前的几缕刘海,她的脸看上去异常平静,好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半响,时逢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都知道?”
唐雨遥随手放下茶杯,目不斜视,没有看时逢笑,只淡淡道:“知道,又何如?”
时逢笑定定看着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来。
二十多人的性命,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么?那些可是长公主府最后的人了,而且还多是些老弱妇孺,其中还有孩童!
她脸色铁青,回过身手握成拳猛地砸向木桌桌面,可没曾想那桌子年生久了,时逢笑手上力气大,这一拳用了十成力道,木桌随着她的手噼啪一声,顿时四分五裂塌陷了下去。
八喜垂头不敢作声,东花急忙伸手护住唐雨遥,转头嘟嘴不满道:“姑娘撒的哪门子气!伤到殿下怎么办?”
笠儿闻言急忙爬起来捂住东花的嘴:“东花姐姐你可小声些!怕人听不见吗?”
东花扒拉开她的手,急道:“他们为主子而生,自当为主子而死,又不是让姑娘去涉险,有什么好气的?”
时逢笑被她一顿谬论气得更甚,握紧腰刀别下众人甩袖就走。
刚才稳如泰山的唐雨遥终究坐不住了,“八喜,去把你家小姐追回来吧。”
八喜剜了东花一眼,“真烦!”
东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剜,扭头看了看唐雨遥,“殿下,东花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她跟我一样,总要学会接受一些事。”唐雨遥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了两句。
话说时逢笑一出酒肆,就急忙拽了个路人问,“劳驾问下,哪里有卖马匹的?”
路人看她一脸急切,伸手朝石板街的另一头遥指:“十字路口右转,镇南驿站便有。”
时逢笑道了声谢,二话不说便提裙狂奔。
八喜追出去的时候,她家小姐已经没了踪影,街道两边行人都是普通百姓,她也不敢施展轻功去追人,只得一路问着往驿站赶。
人还没到驿站,时逢笑一身红衣策马便从她身边疾奔而过,一边策马还一边大喊:“让开!都让开!”
路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一妙龄女子策马在街头扬鞭,急匆匆地往两侧避让,八喜急得直跺脚,嚷了两声“小姐”,时逢笑已经跑远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提气飞踏上梁,施展轻功往时逢笑那边追。
追没多少工夫,八喜一个翻身便上了时逢笑的马,伸出双手去抓时逢笑的缰绳。
“小姐!停下!快停下!”
“闭嘴!”时逢笑低吼一声,双腿猛力一夹马腹,奔出了小镇跑上管道往飞渺山的方向去。
“现在回去也救不了人了,小姐!我们一出寨子,当家的就下令斩杀长公主府众人了!”八喜一手扯到缰绳,急吼吼地拉紧,“吁——”
马儿腹部受力,脖子又被紧紧勒住,嘶鸣声起,高扬起了前蹄。
时逢笑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猛力一仰,八喜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带下了马,随后双足点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小姐!您没事吧?”
时逢笑脑中还回荡着八喜刚才说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事情她都能理解,王座上的人换了,要赶尽杀绝自然是怕唐雨遥东山再起,可唐雨遥再聪明,终究一介女流。唐雨遥失去至亲她也能理解,可用那些老弱妇孺的命来保齐天寨安宁,唐雨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时家的人,又怎么下得去手?
她的眼中掠过远处大片山水之色,阴霾的天空低沉沉的,压得她胸口十分难受,她抬头看了看那灰蒙蒙的天,蓦地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遥遥:悟了什么说来听听。
☆、赌气
时慢让时逢笑信她,便是要拿长公主府那二十多条性命去向永顺帝交差。
永顺帝初登帝位,前朝的权势还没稀释彻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自然不会相信齐天寨冒着被围剿攻打的风险去窝藏前朝长公主。
换句话说,只要长公主府的人死光,永顺帝就不会大动干戈。
从青岳山脉跑马救下唐雨遥开始,或者说从她向时慢讨解药开始,这件事早早就注定了,难怪戚满意说长公主府的人都等着见唐雨遥一面。
二十多人,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他们慷慨赴死,也算化解了齐天寨危机,还了齐天寨因唐雨遥涉险的人情。
可若是时逢笑当初没有参加青岳跑马,这些人,也挨不到远东。
永顺帝一发现唐雨遥活着,马上就会下杀手。
想明白这些之后,时逢笑心如死灰地跌坐在了地上。
孰是孰非,她分辨不出。
战争可以带来杀戮,权势可以蒙蔽良知。
可遭殃的,不该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心中怅然,坐在地上久久沉默。
如果没有吃鱼就好了,她就不会被卡得背过气去。
如果没有穿越到古代,她就不用体会这些无形的残酷。
秋风吹得她绯红的衣角乱飞,她突然觉得,整个人好冷。
“快要下雨了,小姐,咱回去吧,她们还在等着呢。”
八喜知她心软,也知她此刻心里不好受,可一片乌云已经笼罩在了官道上,滴滴答答地随风飘起了雨点,两人没有随身带雨具,随时可能被淋成落汤鸡,她到不要紧,昨日时逢笑吃醉了酒,唯恐今日受寒,她不得不开口催促起来。
时逢笑任性够了,忽而想起自己把唐雨遥和郭瑟扔在镇上酒肆,那个店小二看上去还色眯眯的,万一她们遇到什么事,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她双手撑地从地上蹦起来,牵起缰绳翻身上马,并朝八喜伸出了手。
“上来吧。”
“嗯!”八喜看她脸色缓和了许多,展露笑颜用力点头,然后握住时逢笑的手足尖点地轻松爬了上去。
马蹄声起,一声惊雷在遥远的天际炸开,暴雨说来就来。
八喜急忙脱了外衣兜头罩住自己和时逢笑,一路疾驰回了镇上酒肆。
虽刚过午时,天却已经黑沉了下来,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走得匆忙,街边贩卖小食杂物的摊头尽数收敛不见。
隔得老远,时逢笑便看到唐雨遥撑着一把画着桃花枝的油纸伞,立在酒肆外朝她这边相望,唐雨遥纤瘦的身形立在寒风中,扬着那张清逸的脸,红唇苍白,看到她时,眼中眸光温柔了起来。
时逢笑勒住马停在唐雨遥跟前,细看之下,才发现唐雨遥的头发和斗篷都被风刮来的雨水打湿了,可她心里还憋着气,并不打算跟唐雨遥说话。
桃花油纸伞伸了过来,为她撑起一片晴天。
时逢笑匆忙地瞥了唐雨遥一眼,拉着八喜快步进了酒肆,两人一身的雨水滴滴答答顺着衣袂往下滴。
八喜急忙道,“我去马车上取干净的衣物,小姐你先去进去暖暖身。”
话罢,她转身又冲出了酒肆。
东花原本站在酒肆内,默默陪唐雨遥等人,这会儿听八喜这么说,也跟着八喜往外跑:“我也去我也去!”
换了个雅间赔了桌子钱的郭瑟听到八喜的说话声,松了口气跟着出来。
时逢笑冷着一张脸,越过她就走了。
郭瑟哑然失笑,伸手去拉收了油纸伞的唐雨遥。
“两个倔驴,一个不让去非去,一个不让站在外面等非等,这是折腾谁呢?”
她这话是说给时逢笑听的,时逢笑努了努嘴,闷着头撩开竹帘坐进雅间。
她打眼一瞧,扒拉过桌上的酒盏就要仰头饮酒,唐雨遥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并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今日不宜再饮,喝茶。”
坐在角落的笠儿听到唐雨遥这么说,立马麻利地给时逢笑倒了茶推到她手边。
“为什么你们可以喝我不行?”时逢笑没好气地憋出一句,她觉得好委屈,瞄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并没有什么兴趣。
见时逢笑不打算放下酒盏,唐雨遥蹙着眉,手上力道加大,时逢笑用力拉了拉,酒溢了出来,沾湿了唐雨遥的手,可唐雨遥依旧不松开,语气坚定道:“你昨日才醉过。”
“不喝就不喝!”时逢笑突地声音增大,引得酒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朝她们看了过来。
唐雨遥明显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大呼小叫,匆忙间别开脸松掉了手。
郭瑟看她们二人剑拔弩张气氛尴尬,立马凑上前打圆场。
“雨太大了,今日想是无法继续赶路,正好这家酒肆旁便是客栈,等时姑娘和八喜吃过饭,就过去住店吧。笠儿,去让店小二上菜。”
“好的师父!”笠儿到底是个小女孩,看到大人生气,不敢掺和,急忙从凳子上挪开屁股,钻出竹帘往酒肆后堂去了。
时逢笑还是放下了酒盏,赌气却也不去碰那杯热茶。
可她浑身湿透,人一坐下就感觉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双手抱臂直直打了个寒颤。
郭瑟看她微微发抖,脸色也比平日里白,推断出她畏寒,解了自己的斗篷给时逢笑披在了肩上,“八喜还没回来,时姑娘莫嫌弃。”
猛地被一片温热包裹,时逢笑顿时舒服了很多,她的鼻间有郭瑟斗篷上的淡淡清香钻入,吸了吸鼻子,盯着唐雨遥挑起眉:“郭先生的衣服披到我身上是我的荣幸,开心还来不及,哪里敢嫌弃?”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