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白舒,嬴政双手背在身后,这个时候还能往大梁城里面送信么?雁北的情报网如今仍然在白舒的手中,甚至因为如今他侍秦,秦国的消息网也一并落入了白舒的手中。
被点名的白舒向外跨了半步,对着秦王行礼:不难。
叫他们盯着魏王宫的动向,再分些人出城。想要这个天下,嬴政早已做好了满手血腥与仇恨的准备了,谁都可以走,但魏王室那群人,决不能叫他们逃了。
喏!
白舒应的干脆,余光看到站在一侧旁听的扶苏面露不解的看着他和嬴政,便知如果这不是朝堂之上,他恐怕是要问出声的。
也难怪嬴政要他之后带着扶苏离开咸阳,去交战之地见一见战场的样子了。
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白舒在小会朝会结束之后慢了几步,走到了扶苏身边。见到白舒的动作,知晓今日这位还挂着太子太傅的白舒是没时间了,本想要留下来和他商讨今日朝会之事的武将们利落转身,大跨步的离开了咸阳殿。
大公子是有什么不解之处么?白舒站在了扶苏身边,顺着扶苏的目光看着秦王之前坐着的,如今已经空无一人的王座,是因为水淹大梁之事?
嬴政跑的真快,白舒暗自腹议,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啊,推给他算是什么事儿。
会死很多人吧?扶苏的小脸皱成一团,为什么不能攻城呢?
公子也听了,王翦将军说那城又高又深,外面还是护城河难以架梯,非常难攻的。
可想办法的话,总有办法的吧。先生你既然能够往城里面传信,为什么不能像办法从城内攻破,或者收买守城的人让他们从里面开门,放秦国的士兵进去呢?
白舒挑眉,对扶苏这话感到几分满意,觉得他还没完全被儒家那群人腐蚀了:一来,那样做会有暴露的风险。二来,秦国攻魏之前先灭了韩,吃了赵与燕,吞并天下之心从未隐瞒过任何人。
又有舒这个投敌还能继续乱蹦跶的例子在先,若是真的不想与秦为敌,早就收拾铺盖找个地方躲着去了。又或者因为舒这个被王上放出风声去的例子,投诚秦国了攻魏的时候,这样的将领也不是没有。
扶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不就是说收买的方法可行么?
现在留在魏国国都大梁的,都是一心想要保皇的衷心之士。白舒摇头,伸手盖在了扶苏的头顶,收买他们不仅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人,还会鼓舞他们的战斗之意,觉得秦国是无计可施无路可走,才会出此下策。
白舒将事情掰碎了告诉扶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韩国本就是被夹在诸多大国之间被欺压的小国,虽然也曾为昔日中原霸主,但这些年早已不足为惧。赵国因为有了雁北这个不从赵王的地方,致使赵国战斗之心不齐,且如今赵嘉在代郡自立,虽然城池不多但也算是一个信号。
这个我知道,扶苏小大人一般的点头,而且他们还说,因为先生你带着雁北投秦,所以大秦徒增数万精兵良将,而赵国损失等同,一来一回相当于是赵国损失了成倍的人手若是没有先生,大秦一定不会赢。
白舒瘪嘴敷衍哼了一声:说这话的一听就是个傻子,秦赵之战雁北可没掺和,什么国力什么结局,倒是此次围魏,雁北军是主力。
就是可惜了他因为新投,无论是出于谨慎还是为了稳固人心,他都不能出征魏国否则哪里还轮得到王翦他们,他自己一手建起来的雁北军,他如臂使指。
但只要灭了魏,雁北军的战斗力和忠心就能得到承认。皆时无论是军需,还是装备配置,都能与大秦自己的正规部队看起。他也过了被放置在后方的观察期,只要嬴政信他,就有借口将他派出去打仗了。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身边还是要跟个小监督的。
燕国之战,秦国吃下了很多土地,可因为有后来燕国主动献城之事,王上也因外因而选择留着燕王暂时不动。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便会将燕国之胜全部的功劳,全部推送到燕王儒弱不敢战上,觉得是秦国站了便宜,也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强劲。
所以魏国,就成了很好的一个机会。
但那些人呢?大梁死去的那些百姓,未来不都是我秦国的百姓么?若是他们今日死于秦国的铁蹄之下,他日不会记着这样的仇恨,反抗秦国的统治么?
白舒持平的嘴角因为扶苏这句问话而挑起,看着眼前虽然稚嫩但已经开始按照王的标准来思考的少年:那就多谢扶苏殿下对这次王翦将军出征,将魏国国土并未我大秦国土的信心十足啦~
这样变相的回答让扶苏更为困惑:即便他们现在不是我们的臣民,但未来他们是啊?为敌时镇压他们,等到他们为秦国的子民,不会仇恨么?而且若是伤亡太多,这废土我们要来也没有用啊。
少年掰着手指:秦国如今吞并了部分燕国之地,加上赵国名存实亡,只是没有被冠名但实则在您掌控之下的草原,还有韩魏之地。这么大的土地,如果没有人的话,放置着也是浪费吧?
白舒完成弯月的眼睛里满是欣赏:那么扶苏以为,仇恨能维持多久呢?看着扶苏仍带有茫然的面孔,白舒蹲下身,按着扶苏的头仰视他道,仇恨产生于毫无意义的屠戮,出于大义或者必要的战争,人们只会选择铭记和原谅。
小主子您未曾离开过咸阳,也不曾见过秦国都城之外的百姓。等您见到了,就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也就有多么小。有人能够看到秦国之外的土地,而有人的世界知识一亩三分地的方寸之间。
很多地方,只知郡县不知王上哩。若不是如此,他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将原本属于赵国的雁北,变为了自己的地盘呢,若是真的想不明白也不要紧。
白舒维持着他仰头看扶苏的动作,微微侧头给出了一个温柔又安抚的笑脸:您年纪还小,王上还能活很长。这些道理,我们会一点儿一点儿的教给您的。手自扶苏的头上下滑,落在了他稚嫩的脸颊上
然后拉住扶苏的脸颊就向外扯:虽然知道公子您崇拜王上,但是小小年纪,果然还是不要和王上一样整日里苦大仇深的比较好啊。
才没有苦大仇深!扶苏因为白舒冒犯的举动蹙眉,话语因为脸颊的变形而吐字不清,父王说等魏国灭了后,就是楚国了先生有把握么?
楚国啊,白舒嗯了一声,不掩自己的得意,坐地五千里,还享有好几个天然粮仓,虽然靠着百越,但是那些外族倒是有不少共通点。
大殿之外的阳光透过敞开侧窗落在了白舒的脸上,扶苏能够看到他脸上细腻的小绒毛在闪闪发光,还有比宫中最好的琥珀还要澄澈,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浅棕色眼睛,不由的想要伸出手将其抓在手中。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白舒不知扶苏的想法,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后,看到了扶苏朝着他深出的手,伐楚之前,还是要提前做些小动作的。
伸出手将扶苏的小爪子包在手掌中,牵着他朝后殿走去:今日大公子的功课还没做吧,当着臣下这个老师的面,大公子可不要偷懒啊,否则王上罚的可就是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