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圈套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1 / 2)
在他脑海中,关于昨夜那场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多的事,所有细节他都还记得非常清楚。
……怎么可能忘?
而且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后头顶着他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虽然心里头明白这都是正常现象,并且那些该做过的事他们之间也早就做过好几次了,但他脸皮到底还是没有对方那么厚,就这么一下子,他便忍不住脸皮发烫。
“你别……”他拿胳膊肘去抵住身后揽他的人,偷偷摸摸往床边移动,“别闹了,待会儿要有事情要做。”
“做什么?”
鲁德培笑着把嘴唇贴在他肩头轻轻一吻,鼻头微微耸动,突然唔了一声,嘴里头含含糊糊道:“好想干点什么……”
“你要做什么?”华港生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别闹了我真的有事!”
话刚讲完,肩头突然一阵刺痛。
华港生吃痛闷哼一声,反手把被子掀到对方脑袋上,然后伸手按住对方的头,神色又羞又怒质问道:“你有话不能好好讲吗,怎么上来就咬人?”
被按住脑袋的鲁德培慢悠悠把手从被子里头伸出来,然后拽着被子把自己的脸重新露出来,刻意在对方眼前缓缓舔了舔嘴唇,用力抿了嘴唇,用那种十分露骨的目光在对方胸前过了一圈,悄声道:“出血了。”
不用他说出来,华港生也知道,自己肩膀那块儿肯定是出血了。
牙齿穿透皮肤深深陷进肉里,即便是他反应迅速把人打开了,但肩头上被咬得那一处还是隐隐刺痛,有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在上头蔓延开来。
但鲁德培好像怕他不够生气似的,又故意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回味的表情道:“真甜。”
华港生差点没忍住重新把对方按回去打一顿的冲动。
“痴线!”他低声骂了一句,翻身下床,用一旁的浴袍把自己遮了个严实,转身不再搭理对方,而是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即便是被日光映着,但当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凉嗖嗖的感觉从脚底直往上冲。
华港生匆匆洗漱过后,再出来,已经是完全收拾妥当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着外套的领子,随意瞥了一眼懒洋洋靠在床边的鲁德培——洗漱一番之后,他胸中那因为对方方才的举动而冒出来的气闷在这会儿,好歹是消下去了一些。
鲁德培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从一旁抽了支烟点上,吹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之后,他抬了抬眼,“晚上回来吗?”
华港生被他那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也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那我等你。”
鲁德培懒洋洋冲他挥了挥手,又把两指并拢,冲他丢了个飞吻。
墙上的挂钟还在移动,华港生瞥了一眼时间,用力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搭理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转身就捞了钥匙,抬腿朝门外走去。
门锁咔嚓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鲁德培嘴里含着烟头,忽然勾起唇角,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时间。
“我等你。”
他自言自语一句,又轻声嗤笑,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
外头阳光依旧灿烂,可是屋里头的温度在他那个莫名意味的笑容中,却忽然降了下去。
“我不单单要你再也离不开我,我还要……”
他掐灭了烟,重新躺回了床上。
然后笑着闭上了眼。
“……要他们彻底失去你。”
“要你只属于我。”
第23章 殉道
自打来了这边之后,华港生就已经很久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了,他本意是想要同那边拉开距离,好方便自己行事……不过前几日,家里头突然来消息了。
爸爸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大哥还是那副做什么什么不行的老样子,两个人本来就安生在家里头得过且过——但前几天,他们传消息说他母亲回来了,要他赶快回去见个面。
这么多年过去,关于母亲的记忆,华港生的脑海中也只依稀留下了一个朦胧的背影。
母亲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得可怕。
年幼的时候,他曾经因为别人讲闲话嘲笑他没有母亲而跟别人大打出手,那时候,他心里头自然是气愤不已。可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就对这种话题有了免疫力。
毕竟那些人讲得没错。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又何必去管别人是不是又在讲闲话。
但这次,突然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他心里头也不是不惶恐的——
平心而论,他的父亲也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特别称职的父亲,可是那毕竟是朝夕相处许多年的,同他带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华港生的心里头不可能没有半点触动。
但他们说……母亲也回来了。
华港生心里头便真的是五味杂陈。
母亲的模样早就在他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这样一个人产生多大的感情。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盼着对方能够回来同他见上一面的人。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可是心里头再怎么复杂,该面对的总还是需要去面对。
华港生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见到了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
*
昨夜里同鲁德培荒唐一夜的余韵还残留在体内,华港生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极了,可是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着屋里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他看过来,他只能低着头,表情有些古怪。
年迈的父亲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顽劣的大哥坐在一旁,难得乖巧了许多,手里还端着一个盛了热水的杯子,而在最边缘的地方,一个陌生女人的背影正站在那里,忙着整理旁边的果篮。
听见动静,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一头卷成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嘴上还涂着艳丽的红色。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过来的时候,不单单是那个女人表情突然变得惊讶,连华港生心里头也忍不住是跳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正是当初同鲁德培在夜总会里头发生争执的女人。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好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是你?”
对上那个女人惊讶的目光,华港生情不自禁抓紧了门把手,突然便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
原来竟是他的母亲?
他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第24章 殉道
一顿团圆饭吃得是五味杂陈。
华港生垂着头,只觉得嘴里的东西都是没滋没味,他捏着筷子翻来覆去,余光瞥着饭桌上的几个人——除了眯着眼一直在感慨,说到东西都顾不得吃上几口的父亲以外,其余几个人都挂着僵硬又生分的笑容。
因为父亲的缘故,所以大家才不约而同做出这种其乐融融的表象。
席间的气氛实在是古怪,华港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那股子冲动。
他站起身,道了声抱歉。
“我去趟卫生间。”
他没敢去看父亲是不是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了,只顾着低头转身就走,方才捏筷子太过用力,右手食指总是有些发涨得疼。
嘭地一声,随着屋门的关闭,原本一片其乐融融的屋内气氛瞬间冷却。
华京生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瞧着父亲原本精神焕发的模样一下子便消失地无影无踪,有些不爽地捏了捏手指。
“这死仔,真的是……”
华父摇头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惆怅地看了关闭的门,又看了一眼身旁多年未见,如今依旧年轻貌美打扮时尚的小妻子,嘴唇微微蠕动:“阿好……”
他话未讲完,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对方的手背上,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一定可以发现,他那只手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
也不知是因为心里头实在感慨,还是因为其他。
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轻声念了一句:“你去瞧瞧他吧。”
“嗯。”
又是一阵桌椅移动的摩擦声响起,华父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目光隐隐带上了一丝期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低声自语,“咱们到底是经不住岁月打磨啊。”
听着他说话,华京生耸耸肩,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又往嘴里塞了口吃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讲那么多干嘛,吃饭咯。”
“你这衰仔!”
被打断惆怅情绪的华父气呼呼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无奈摇头,不再发表自己的感慨。
*
哗啦啦的水声响着,隔绝了门外的所有动静。
华港生双手按在洗手台上,只觉得大脑空空,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想些什么。
他睁着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沉重感包围着,压得他四肢无力,肩头好像扛了个无形的重物似的,几乎要在这里就将他压垮。
他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夜总会中见过的那个舞女是他母亲比较让他惊讶,还是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终于见到了母亲比较难以置信。
又或者是……二者都有。
那个在他脑海中已经完全模糊的身影突然间清晰了起来。
但却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华港生把头深深往下埋去,突然特别想蹲在地上,让自己脑海中的那些乱糟糟的思绪快些停下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件事,就听到有人在梆梆梆敲门。
敲门的人只是轻轻敲门,也不讲话,华港生伸手关了水龙头,心里头隐隐觉得对方应当就是那个让自己陷入到纷乱情绪中的人。
他咬咬牙,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门打开。
而这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女人那张漂亮的侧脸。
华港生悄悄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是爸爸等急了吗?”
说着,他就想从旁边绕出去。
但是女人抿嘴,犹犹豫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突然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华港生立刻顿住了步伐。
他此时站在女人的身旁,双方距离也不过是一拳之隔,只要稍微转转头,他便能将对方的表情看个清楚。
可他没有动,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壁,脖子也是僵硬地可怕。
这场面,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母子相见,倒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除了古怪,便只剩下生分和冷漠。
华港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让人发笑。
他还好吗?
……不好。
他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华港生垂在一旁的手悄悄握了起来,又用衣袖挡着,好让旁人不会发觉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然后他勉强一笑,“我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肯转过来,看我一眼呢?”
女人声音终于是带上了些颤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她顿了顿,好像是有些哽咽,“我很想你的。”
她这句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华港生也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如果说离开这么多年,她能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千里之外,心里头一丁点想念都没有,那说出去便真的叫人心寒。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机不太对。
华港生本就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再听她这么一说,眼眶便立刻温热了起来,眼前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是转过身去,和对方目光对视,“既然如此,那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回来看我一眼呢?”
这般的话语一说出口,便如同将他心内的疑惑和憋闷打开了一个缺口。
华港生摇了摇头,笑容带上了几分自嘲,“你头也不回就离开,把事情做得那样绝,这几十年来你就没有一天想过要同这边联系一下的吗?那现如今你又是因为什么所以回来了?要不是你今天回来,我还以为我的母亲早就已经……”
他猛地深呼吸,笑着把眼泪一点一点地重新逼了回去。
“所以,这么多年一丁点消息都不曾有的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你回来是要做什么?”
女人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回答不上来。
见状,华港生又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算了。”
“你们继续吃吧,我有事,就先离开了。”
第25章 殉道
说是有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借口。
华港生拿了衣服,强迫自己无视掉父亲失望的目光,转身背对着众人离去的时候,脸上那勉强的笑容终于是再也挂不住了。
出门的时候,华京生转头看他,表情/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跟他讲,但他同样没有多做理会。
门关上了。
华港生急匆匆跑下楼,在被外头刺眼的阳光照到的同时,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时下是正午时分,腕表上头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四十五。
他有些茫然地在周围看了一圈,脑袋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远处的风呼啸着吹过来,把街上三三两两的那些人们口中细碎的话给吹得零零散散,叫人听也听不清楚。不过听不清楚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是陌生人的对话,他听来也没什么用。
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华港生只好沿着街边的树木往前走,晃晃悠悠一路,暖洋洋的日光和凉飕飕的微风搅在一起,冲撞出别样的感觉。
忽冷忽热。
就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总是要变来变去,叫人一阵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