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联络的终端始终亮着微光。
昏瞑朦胧,隔雾一般。
立花躺在睡袋里,冷冰冰的风摔在她的脸上,激的少女唇角抽动了一下。
她眼珠几番滚动,最终睁开眼眸,透着茫然的金色眼眸里倒影着夜色。
少女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扭动被睡袋裹成蝉蛹似的身体,挣扎着起身。
映入眼中的,便是立夏还坐在睡袋上的背影。
他周身落了一地霜色,细碎的冰碴打在他的发梢上,沁入发间化作水汽。湿漉漉的,打绺的发尾。
朦胧的光,模糊了少年的背影,披上一层光絮白绒的滚边,不甚清晰。
他的背影那么孤独,似乎将要融入寂寂夜色,无法分割。
立花看得感觉有些不舒服,她不舍的将右手从温暖的睡袋里抽离,揉了揉眼角,闷声轻唤道:立夏?
带着困倦的尾音,还未完全褪去的睡意。
闻声,立夏向她回过头去,打碎与夜融合的破碎感。
立花?他语气微讶,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哈啊――立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因吸入冷空气而酸涩不已的鼻子,嘶被冻醒了,马上就继续睡。
需要生火吗?立夏一边问,一边拾起一端焦黑的木枝,捅了捅将熄的火堆。
不用了只是降温降的太突然才会醒过来啦。这边的温度真是没有一点规律,突然之间就这么冷了。少女嘟嘟囔囔的说着自己的不满,又佯装困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经意的问道:立夏夏呢?是睡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很快就睡。少年避开了少女清明的目光,透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立花眨了眨眼睛,用刚睡醒的脑袋慢吞吞的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这不就是完全没睡吗!?
可恶的立夏夏,你这是想渡劫飞升啊!
熬夜的孩子小心肾虚哦?少女笑得阴恻恻的。
肾不肾虚我不知道。立夏耸耸肩道:倒是立花花,再不继续睡小心长痘。
笨蛋立夏夏!立花气愤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啦。
对不起嘛。立夏怂了,他麻溜的抽出坐在屁股底下的睡袋钻了进去,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睡!
当对话不再继续,夜晚就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少女听不见虫鸣,也听不到鸟类的振翅,安静得令人有些不适应。
只有那些呼吸告知,这个世界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迎着天上微弱的光,看到不远处的立夏一个鲤鱼打挺,又坐了起来。
他麻利的剥开了自己的睡袋,把睡袋垫在了屁股底下。
非常的熟练,一看就是个阳奉阴违的老手。
藤·丸·立·夏!!!少女咬牙切齿的低吼。
噫!!少年吓得呆住了,他嘎巴嘎巴的转过头去,立、立花花你还没睡呀?
他紧张的,像一个被生活老师活捉的熄灯后打小手电的惯犯。
见他这样,立花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了。
欸,立夏很焦虑吗?少女慢吞吞地坐起来,叹了口气,劝道:和迦勒底的联络不能着急,说不定哪一会儿就恢复了,也说不定哪一会儿又断开了总之,像这样一直盯着是行不通的啦。
唔。少年哼出一个音节,听起来非常敷衍。
立花并不在意,她打趣道:毕竟众所周知,链接概率比较薛定谔嘛。
我并没有在意那个啦。立夏抓抓自己的头发,立花也说了,是众所周知。
总之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立花干脆地躺下,根据斯罗先生说的,我感觉还是分两路才能更节省时间。当然,就算我不这么说,等明天大家都醒过来修整好后,你也一定会提起吧?到时候再想要休息,可没有我帮你看着周围环境啦。
少年沉默着用树枝捅着炭火,直到火焰重新点燃,他捡了些树枝添进去。
养好精神,睡眠充足,才能有足够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各种情况吧?立花见他忙活半天才又坐下,好言劝说着。
立夏正半举着手腕,看着联络终端投出的虚影。
闻言,他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才解释道:不是那么回事。
立夏神色板肃的简直不像他,立花愣了愣,奇怪的向他的方向看过去――拜良好的视力所赐,她看见了联络人上的太宰二字。
少女眯了眯眼睛,心下了然。
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沉默到一切结束。气氛变得有些奇怪,立花无言了半晌后,才情绪不明的开口说道。
啊哈哈,怎么说呢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想象中克制的那么完美,不是吗?立夏躺在泥土上,翻了个身,看向光色微弱的夜空,也不知道太宰现在怎么样了当然,不只是他啦,还有很多的人。
少年阖上双眼,有很多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回想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去回忆那些相处的时光和细节。
街边拐角处的三花猫,可以摸摸,却并不接受投喂。
夏日祭上,太宰和中也小先生手拿的纸网,破掉后掀着水花掉下的金鱼。
红的秀美又绚然,吧嗒一甩的鱼尾,和着烟花砰然的璀璨,夏夜绮丽。
福泽谕吉先生宽厚温热的手掌,不善言辞。
江户川乱步bug到不科学的头脑,和带着孩子般稚气的举止。
切原赤也毛躁又可爱,有着这个时期的少年特有的纯粹热血。
老电车车身的锈痕,一场盛夏中水藻的腥味。
初见时,太宰阴郁的目光,讲着夏季和花。
夏目贵志细瘦苍白的手腕,匆匆忙忙的离别。
秋日踩过夏季的尾羽,他在横滨离开。
一切都是,发生在盛夏的故事。
古老的神秘,揭开绮丽的半面,于六千米之上的雪城,重启轮回出新的旅途。
少年目光空落落的,他想了很多,末了回味,又好像不记得任何事。
人生走一遭,我认识了很多的人。立夏想了想,吐露道:不过,太宰总归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存在。
立夏夏像是在操心鹅子的老母亲。立花困顿的闭着眼睛,含含混混的回应道。
我也那么觉得。立夏叹了口气,我知道太宰他很聪明,也很敏感。实际上,不论在哪里他都能过的很好当然,也可能会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少年始终记得那一年的夏天,浑身湿答答的太宰,目光空落落的,清明的浑沌里,是摔死的鸟。
盛夏的阳光与他无关,他站在烈火烹油一般的光里,周身人群声音喧烈。
他目光阴戾沉肃,问立夏是否喜欢夏季的花。
抱歉,我说的太多了明明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说这些。少年歉意的笑笑,尽管他知道立花看不到。
没那回事吧?说到底,为什么要道歉呢?少女睁开眼睛,歪头向他的方向,我的意思是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是人类吧,立夏夏就是太克制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