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藤丸立夏。白鸽准确的叫出了少年人的姓名,你是否,愿与我前往深渊,一同相伴沉睡。
深渊地狱吗?少年愣了愣。
白鸽颔首,以此作为肯定。
就算世界消融,就算神祗死亡,你我都会相伴沉睡着永生。
他许下了自太古以来,对于人类而言便极具诱惑力的永生。
让我们在地狱的尽头的黄金之殿,消磨这段神代沉睡的光阴。
一直一起,消磨这精致苍老的宇宙。
他喜欢闪闪发光的珠宝,也喜欢亮闪闪的人类少年。
白鸽的声音有些熟悉,少年微微晃神。
你是看管着牢狱的不,不止。答案已经了然,立夏叹息着念出了这位太古魔物的真名:
――玛门。
按部就班的被英格兰人俘虏后,看管牢狱的,会每日为他带来鸢尾花的守门人先生。
现在,停留在他肩膀上的白鸽。
以及更久之前,答应了他请求的法王查理七世。
这些,都是玛门。
是的。
全部,都是他。
想完这些后,立夏笑了起来。
谢谢。包含在这两个字里的,极为真挚的情感。
然而,在下一瞬。
少年的眼眸里漾着光的涟漪。
他说:对不起。
这声歉意是传达给玛门的,却又不止是这样,还有其他的无论如何都想要对他们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贞德。
对不起,以这样的方式去使用你的姓名,按照你的功绩去进行模仿。
对不起,法兰西的人民。
明明一切都应该与我无关,却冒用英雄的名字去欺骗一无所知的你们,遵循着前人的功德,享受了你们对于法兰西圣少女的尊崇。
对不起,吉尔元帅。
我不得不在你眼前重现贞德的一生。
对不起,玛门。
愿意配合我的国王陛下啊
请务必――
请,务必原谅无法与你一起死去的我。
少年碧蓝的眼底,漾着粼粼的,火的明光。
那真的,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就像初次相见时那样,其内有着身为魔物的玛门无法理解的,净粹如雪川的理想。
他眼中是稀世耀眼的光。
比金更辉煌,比银更炫目。
令人,甘愿为此付诸一生。
沉默着,沉默着。
只有火焰烧灼树枝的声音在爆裂噼啪。
而谈话的最后,这如鸟类绒羽一般轻软的静,似乎也被大火所点燃。
我知道了。鸟类的喙部开合,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双翼拍击的声音,振翅而飞。
火焰中飞出的白鸽,盘旋了一周又一周,最后隐匿于天际。
去站在阳光里,别再回来了。
最后响起的话音,将在双方的心里死去。
一个进行劝说,一个不与回答。
扮演救国圣人的少年,与扮演国王的魔物。
这段关系,最终还是要结束了。
砰得一声闷响,执行火刑的刽子手跌坐在地。
他的声音散乱又颤抖,神色慌乱无助。
我烧死了一位真正的圣人?
喧嚣的大火,模糊扭曲的热浪在拍打,似是还能得见那位少年的真容。
温柔清俊,目光坚毅。
烈火里,他们的眼睛,依旧是清润美好的天上蓝。
少年的双手在火焰里交叠合握,圣少女的虚幻之影一同闭目祈祷:
――主啊,委以此身。
历史归位。
灵子转移。
框体打开了通向迦勒底的路。
灵子转移开始的那一刻,似乎被圣少女拥抱了一瞬。
就算这次没有出现,无法回应召唤,但是仍然无法忘怀的少女圣者。
她在属于自己的[座]上,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谢谢你,对不起
贞德在哭。
语无伦次的,在这两个词汇之间交替。
而在这个一边坍塌一边重建的时间点。
saber阶职的英灵,吉尔·德·雷元帅,他向着皮埃尔主教挥起手中刀刃。
――让我等,再次举起救世的旗帜!
向来端着慈爱笑容,从容淡然的主教大人,此时六神无主,满眼慌乱。
他卑微的匍匐在地面上,向着远处爬去,企图躲开挥向自己的长剑。
很显然,在形象风度与性命之间,他选择了苟活。
再没有了半点神气。
不过如此。
冷冰冰的,属于金属的气息,微风在锐利的流动。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而下一刻,触上他脖颈的长剑却逸散如灰。
清亮的灵子逶迤过他的眼前,美丽梦幻的微光,像夏夜萤火。
英灵带着他的不甘,又一次回归英灵座。
―
法王查理七世,从王座上醒来。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洒了一地的金币珠宝,及不断化灰又新生的墙壁与城堡穹顶,手中紧握权杖。
穹顶的裂隙中,他看见了城堡外的蓝天。
风和日丽,光线明亮。
城堡内的烛火摇摇曳曳。
太阳是明亮的,火焰也是明亮的。
太阳是温暖的,火焰也是温暖的。
但是,这次的火焰却与认知中截然相反。
查理七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与肉体分割开来,他在自己的脑海里,看见了自己所没有参与,却真实存在的记忆。
烧灼的大火。
火焰里微笑的少年,火焰外哭泣的人群,浑身颤抖的刽子手。
天空之上,有一位金发少女的虚影。
她笑容悲悯,哀伤注视。
那些燃烈的大火是那么的冰凉,却又炽烈到足以烧穿太阳。
这是,属于一位少年的热诚传说。
查理七世心想,大概是开始做噩梦了吧?
嗨,别开这种玩笑,别这样对我他看到了过去,记起了未来。
他想,这大概只是个梦罢梦里,他成了王,当然现实也是如此。
然而,也仅仅只是如此。
那些贞德不在的时日,那些暗无天日的,惴惴不安的,一个个夜晚。
是的。
没有太阳的,冷冰冰的夜晚。
遗忘。
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生活在法兰西的人们做了一个瑰丽的梦。
醒来后,却忘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