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容羽笑着牵过叶知秋的手,那手冰冰凉凉,瞬间让他没了笑意,见对方想抽回手,他小心琢磨出了一句:这雾气甚大,我若不牵着你,一会摔倒了可就难看了。
叶知秋没好气地在面前扇了扇,发现还真是被遮挡了些视线,只是自己走路即使不费这双眼睛,也并无大碍,但人家的关心却也是真真切切,牵着就牵着罢。若不让容羽尽了这份心,要是真摔着了,只怕不是难看的问题,而是让人内疚的问题了。
我一会该如何称呼你啊,总不能就喂喂喂的罢?叶知秋跟着容羽慢慢走着,若非被对方牵着手,他还没注意到两人的体温竟会如此天差地别,不过既然没什么不适,也就不多在意了。
你随意,容羽想起叶知秋昨夜曾说在外人面前要恭敬,又说道,喊师父罢。
这样好吗?叶知秋倒不觉得唤容羽一声师父违逆本心了,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成为对方弟子才入的沧澜道宗,只是如今自己已然拜入丹云子门下,若还唤他人为师,就是不知礼数了。
一字之差,并无大碍罢。师尊和师父也就差了一个字,在这凡人地界,称声师父倒还算合适。
叶知秋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番天地,自己年少之时曾唤容羽仙师,却也真是一字之差,只不过这二者本质上还是天差地别了,作为仙师的容羽,他可以当成是朋友,甚至是可以牵着手一起走,但若称一声师父,他必得是恭敬守礼,恪尽弟子本分,如今的接触可就是大大的僭越了。
我已经许久没有唤你仙师了。叶知秋不知对方所想,只想着曾经的夙愿是一回事,如今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容羽的名字不可与外人道,仙师二字对于自己也是最为亲切的。
你喜欢就好,容羽停了步子,手执一把折扇在叶知秋的面前扇了扇,清风徐徐,散去了些雾气,你道是外人面前要庄重,我这样牵着你是我思虑不周了,这扇子上面嵌有隐灵鲛珠,本是要作为你三阶丹师的贺礼的,晚了一日,倒也算正当时。
隐灵鲛珠?叶知秋接过扇子,手指触上扇骨之上的碧蓝明珠,除了好看倒也没觉出什么特别来,不过这扇子倒是一件上好的地阶法器,只是我如今不过筑基,若要用上也得是结丹以后了。
容羽道:无妨,只当是把普通扇子扇扇风即可,至于那鲛珠,有隐匿修为之用,倒是不受你境界的影响。
原来这就是当年容羽毁去了斗篷之后,说要再去寻来的隐灵法器,叶知秋格外珍惜地双手捧起,看了又看。
容羽见状,替他将扇子展开,手把手地带着他扇起了风来,道:不过就是一把扇子,你可别当宝物给供起来。
这鲛珠只有一颗吗?叶知秋神色感激地问道。
那倒不是,容羽从衣领里勾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的吊坠正是一颗一般无二的碧蓝鲛珠,有好东西我可不会只想着你,不过是嫌那身黑斗篷碍事,才寻来这个的,既不是孤品,你也就不要小心翼翼了,再不济你那扇子上的掉了,我这还能补给你。
叶知秋听着容羽耐心的解释,对方鲜少有为一件事说这般多的时候,与其说是在证明这物件并没有多珍贵,倒不如说是在费心周全叶知秋的心思,怕他珍惜,怕他在意,怕他束之高阁不舍得用。
这样啊,还是你想得周全,谢谢你,叶知秋扇着风,面上一派清风朗月,闲适之态,指着前方戍守着宫门的兵士问道,我们怎么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人家皇宫了?
你师兄就在这里。容羽笑意温和。
在皇宫里面,难道他是国师?总不会还是当了官罢,不过想想姜楚评价大师兄是个情种,只怕是为了爱情弃仙道赴仕途也未可知。
他是大历国主,继承皇位也有些年头了,容羽示意叶知秋跟上,向着那宫门方向走去,姜楚这几年与你这样不爱打听消息的人相处,只怕是愁掉了眉毛。
眉毛掉没掉叶知秋不知道,但姜楚冰冷外表下居然是这样一个好聊闲话的灵魂,这点是叶知秋万万没想到的,他脑中蓦地浮现了一幅画面,平日里仪态端方,混在书卷里的姜楚,一回到一品楼就翘个二郎腿,与人嗑着瓜子聊着张家长李家短,这画面太违和,违和到叶知秋连大师兄是个皇帝这种事情都不甚惊讶了。
本以为皇宫禁地,合该是要一层一层往里通传,谁知那些个守门士兵一见到容羽就立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整整齐齐行起了礼,唯有一个年轻些的小声嘀咕道:这头发不对啊,不是白发吗?
这人是新来的不懂事,还请国师恕罪。领头年长些的赶紧告了罪。
容羽却是带着叶知秋一刻未停留,径直入了皇城,走了段距离,那远处士兵的议论才传到叶知秋的耳朵,你个不长眼的,国师可是仙人,这头发就是变出个五颜六色又有个什么稀奇。
五颜六色?叶知秋轻笑出声,心道是五颜六色那不是仙人,只怕是妖怪了。
你都不问他们为何称我为国师吗?
叶知秋还在脑中描绘着对方七彩头发的画面,就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一脸坦然,落在旁人眼里可谓是天真无邪,说道:你若是要说,我听着就好。
心无旁骛,好奇是一回事,但他还真不是一个喜好去深究旁人之事的人。
事关于我,你也不会有些在意吗?容羽见他云淡风轻,除了方才听人说起头发还会笑笑,现在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不禁蹙了眉头,说道,人家的闲事,知秋你倒是次次义无反顾。
叶知秋一时也没领悟到对方说的人家是谁,但这话不知怎么就是让人听出点酸溜溜的滋味来,虽不知这酸从何来,但直觉让他几乎不带丝毫犹豫地回道:在意的,只不过出门在外,总还是顾忌多些,眼下这又是身在皇宫,我这也是谨小慎微嘛。
说谎。容羽略微扬起下巴,眼神冷冰冰地落在叶知秋不甚真诚的面上。
以后不许说这两个字了,叶知秋撇撇嘴,见对方好似立刻回暖起来的目光,也试着温声说道,好啦好啦,我虽不知你认为我为谁义无反顾了,可我这人惜命得紧,应该是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至于你说的在意啊,关心什么的,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打听之人,但你若愿意说,我是真心很想听,我不会对你说谎,所以你不许再这么说我了。
叶知秋满面期待地等着对方的下文,两人的对话却是被一路小跑而来的人群打断了,循声望去,来人还真不少,个个都是衣饰讲究,华贵得体,打最前头迎来的是一个身着紫色圆领窄袖袍衫,体态略显富态的男子,方一近到跟前,立马双臂抱圆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气喘吁吁地说道:国师回朝,相迎来迟,还望恕罪。
叶知秋瞧着这好大的阵仗,一时难免有些被惊住了,虽说是前世没少在各处游历,可这凡人城镇说白了,一无灵气,二无异宝,即使偶然路过,也只当是瞧个新鲜。
像今日这般亲身经历皇家做派,可也真是头一遭了。
本还想看看容羽会有何等回应,也好依葫芦画瓢学上几分,谁知容羽却是置若罔闻,周身气息冰冷,那一手背在身后的姿态倍显雍容,半点没有驻足的意思,任前方恭敬站了多少人,他步子未停,那人群就自发散开一条颇为宽敞的通道。
叶知秋紧跟其后,想当然地有样学样,但心中少不得的计较起对方既在这皇城有这样显赫的身份在,想必是当真飞过宫殿,从天而降,也是断不会被人当做什么刺客抓起来的。
又走出了老远,那人群依然小心地跟在后面,既不敢靠近三丈之内,也不敢懈怠离得太远,叶知秋颇感无奈地叹了声:何苦来哉。
是啊,何苦来哉。
嗯?叶知秋正疑惑于容羽的反应,就忽地被他握住了手腕,一声问话未出,已然是被他带着一跃踏上琉璃瓦,转眼功夫又越过了半座皇宫,待他二人终于入了一间殿宇之时,叶知秋抬头望去,只见玉阶之上,一衣绣盘龙纹样,头束金冠的中年男子正毕恭毕敬地向他二人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