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点甜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1 / 2)
她的四肢嘴唇连同脸皮都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声音都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一说开柳丝丝就变得轻松了一些,她往沙发上闲闲地一靠:“你不是都听到吗?何必还在哪里装呢,装了这么久不辛苦吗?”
田孜立刻面红耳赤,急急地解释:“丝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都没有破坏你们婚姻意思......”
“我知道!”柳丝丝干脆利落地说:“可是何川鬼迷了心窍!”
她自嘲般地讪笑了一下:“也不过和你打了几个照面而已,着了魔一样!”
田孜一滞,看来她还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
柳丝丝继续说:“不过细看看,你确实也挺有自己的味道的…”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像在掂量一件商品。
田孜有些不舒服,还在坚持解释着:“丝丝,我知道这件事让你扎心了,你放心,我现在就走,绝不会再和他见面。”
“ 不用,我愿意成全你们!”
似乎又一道滚雷劈下,田孜震惊地瞪圆双眼,柳丝丝却一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你疯了吗?!”田孜忍无可忍,尖叫起来。
“不,我清醒得很,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何川是个浪子,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女人,和外面那些狂蜂浪蝶相比,我宁愿是你!”
柳丝丝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田孜木呆呆地看着她,再三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赌气的话,而是认认真真地在考虑这件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蹿了上去。
眼前这个人似笑非笑,眼中精芒四射,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怯弱善良的柳丝丝?
她气急反笑,说:“好,好贤惠的一个媳妇!”
柳丝丝只当她有转圜的余地,迫不及待地加大筹码: “相信我,何川会是个好情人,他多情起来很浪漫体贴的。即便以后分收也绝对亏待不了你,也许不过熬个一年半载,但足够你后半生无忧了。”
她顿顿,继续说:“”别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其实他对女人很心软的。就拿我来说吧,他真想撕破脸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他手上握着我好几个把柄呢,可你看,他到底下不了手。”
田孜看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两片薄薄的红唇一张一合,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愕,只是一颗心变得又酸又疼:她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可她当自己什么?
柳丝丝看她不说话,只当她动了心,往前走了一步,亲亲热热地握住她的手,说:“田孜,我也是为你着想,外面的世界乱哄哄的,哪儿能找到像样的男人?更何况你还是个离婚茬儿......”
她的眼珠飞快转了下:“”你不会还惦记周子非吧?咳,他现实着呢,对你可能的确有几分旧情,但肯定不会和他小女朋友分手的。那姑娘我见过,才二十一岁,美丽张扬,她爹是高官…。”
她说得又急又快,似乎想用密集的信息把田孜炸晕催眠。
田孜确实已经晕腾腾的了,她环视着这熟悉的房间和陈设,看着柳丝丝一脸的热切,感觉恍恍惚惚,依稀如梦,不对,连梦都不会有这么荒诞的情节。
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柳丝丝的手冰凉滑润,像毒蛇一样,让她恐惧,也让她恶心。
她定定地看着她,说:“丝丝,自己找份工作,干净本分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不好吗?”
“呵呵,尊严?”柳丝丝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一边擦眼角,一边说:“尊严?尊严多少钱一斤?这房子,这家具,这首饰,还有这旗袍,缂丝的,哪一样是靠尊严得到的?”
田孜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她一阵心灰意冷,不想再说下去了。
她说:“罢了,人各有志,自己保重吧!”
“不,不要走!你听我说!”
一看田孜真的要走,柳丝丝有些心慌,她一把拉住田孜,眼神变得狂热偏执:“这样,你开个条件,要怎样才肯留下?”
田孜的胳膊被她拽得生疼,但都不及她的心疼。
她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说:“天下女人那么多,你找谁都行,为什么难为我呢?”
她眼眶发热,一句话含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为什么要伤了咱们之间的这份情义?
柳丝丝凄然地一笑: “我有什么办法,他那么挑!”
她改抓田孜的衣角,像溺水的人试图去抓一根稻草,可怜巴巴地说:“田孜,好田孜,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他这次回来本是铁了心要和我离的,连他最喜欢的花瓶都摔了,可是他看到了你,…看到你后他就向我道歉了,还天天往家跑,还会对我笑了,…真的,田孜,我的婚姻就靠了你了!”
她已经失去了分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田孜忍不住捧着她的脸,那张美丽彷徨而又病态的脸,忍住地说:“丝丝,你病了,知道吗? 醒一醒吧!听我的,离开他,离开这个家不像家的地方,你还这么年轻,还这么美,还会有人爱你的,你还会有新的快乐的。”
“不不不!”柳丝丝大力地摇头:“我不要爱,我不要快乐,我只要这种人上人的生活。田孜你没受过苦,你不知道一个小女孩为了买双小白鞋要攒多久的钱,你不知道为了一支名牌口红她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些艰辛的过往都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尴尬窘迫的青春,强颜欢笑的骄傲,费尽心思的攀援,要不是何川爸妈出了车祸,临终前逼着何川结婚,要不是那些天她刚好反胃恶心,何川误会她怀孕了,她永远都还是何川众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之一。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坐到这个位置,不仅锦衣玉食,珠翠围绕,还能耻高气扬,随心所欲,出门在外,谁不给何太太几分面子?
那段时间她做梦都会笑醒,老天爷一定是听到了她日夜不停的祈祷了,之前的苦难突然都变得有意义了。
可好景不长,何川很快就发现她是假怀孕,脸色也跟着变了。
自此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百般讨好他,他却越来越厌恶她,结婚不到两年离婚都闹了一年半了,她做错什么了?!
她越想越委屈,悲从中来,竟然放声大哭起来。田孜看柳丝丝蹲在自己脚下,哭得肩膀直颤,心里万般滋味一起翻滚。
她在心底冷笑:她大概真的是没救了,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伤害了自己的朋友,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委屈。还真是:别人的事头顶过,自己的事穿心过。
田孜在柳丝丝的哭声中模模糊糊地想:原来当年她们说的都是对的,她并不是真心和自己交朋友;她们说的是对的,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怯弱无害。
她应该恨她,唾弃她,她这样真心待她,她却并不把自己当回事!
可为什么又觉得她那么可怜,她蹲在那里哭得气噎难停,像找不到路的孩子,又像菟丝花,看着轰轰烈烈,其实风一吹就倒了。
第12章 粗糙的爱
柳丝丝的眼泪没有留住田孜,她还是走了。
临走时她突然问:“赵姨说的那个半夜淋雨的人就是你吧?你的病一直好不了也是有原因的吧?”
柳丝丝一怔,呆呆地看着她,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有干。
不用她再说什么,田孜已经全都明白了。
虽然早有预期,但得到确认那刻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咔嚓”一声碎了。
柳丝丝喉咙有些沙哑,问:“你怎么知道的?”
田孜笑笑:“我只是信你,并不是傻,你忘了读书时我专业成绩每次都年级第一?”
她笑得非常苦涩,之前那些呼之欲出的细节,现在全都连起来了。
所谓灯下黑,盲区都源自于不设防,我的软肋只给你一个人看,你却一刀捅上去。
田孜拉着行李走了,外面静悄悄的,赵姨她们这些做事的最机灵不过,一听动静不对,早找地方躲起来了。
田孜走出别墅,走出院子的大门,走上下山的那条大路,感觉恍惚如梦。
夏末初秋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升到了头顶,白晃晃地照着她。路边野草丛丛,偶有不知名的小白花小紫花寂寞地开放着,
她约的车等不到她,电话也打不通,早已经走了。
此刻,她也不想坐车了,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体内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路:憋屈,失望,痛苦,孤独…,百味翻滚。
她需要一个人慢慢消化一会儿。
田孜拖着行李在路上慢慢地走,那座别墅越来越远,等她转个弯儿,又下了个小坡,就彻底就看不见了。
田孜有瞬间的怔忪,感觉自己像聊斋里的书生,一夜醒来发现昨晚红烛高照的大宅子只是一抔黄土,所有一切不过是个悠长而荒诞的梦。
正出神,脚下几块乱石冷不防绊了她一下,行李箱和背包一下子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
田孜从地上爬起来,手心火辣辣的,好像擦伤了。
她忍不住苦笑,这狼狈的场景如此熟悉。
想起来了,和她一个月前从垃圾场走到公交站台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她以为事情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原来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世界,她所能拥有的依然还只是一个行李箱加个背包而已。
她继续往前走,其实别墅就在山脚,但真要步行下去还是有段距离的。
秋天的骄阳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黏湿了一块。
时不时有车从身边飞驰而过,可能路上鲜有行人,一个个开得比飞都要快。
这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几乎擦着她开了过去,刚好碾过一个小水坑,不偏不倚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田孜忍不住骂出声来,真是祸不单行,喝口凉水都塞牙。
她翻出一包纸巾,胡乱擦着,谁知越擦越脏,田孜戾气横生,恨不得把衣服脱了甩到对方脸上。
她自顾自生着气,开车的司机却根本没留意她,早就一溜烟地开过去了。
突然,一声刺耳的急刹车,田孜回头,那辆越野车居然返回来了,正停在她身后。
车窗摇下来,周子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嘿,甜滋滋,这么巧啊!”
巧你个头啊!田孜气不打一处,原来祸害自己的是前男友。
他俩估计八字犯冲,但凡见他时田孜就没体面过,上次是落汤鸡,这次变泥猴。
周子非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说:“不说了我来接你吗?怎么不多等一会儿?”
“我也说过不用了啊!”
田孜一边慢吞吞地擦着身上的泥点子,一边说。
之前她收拾行李时刚好周子非打过来,说他朋友那里有房子可以出租,但是情况比较特殊,想征求下她的意见。
田孜那会儿心乱如麻,没容他细说就截断了他的话头,说她正在收拾行李,可能不用租房了!
周子非吓了一跳,追问她怎么了,又说来接她,田孜没空敷衍他,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没想到他还真过来了,不都说律师很忙的吗?
周子非提起她的行李箱往备箱里放,田孜筋疲力尽,不愿意再强撑,自己拉着背包往副驾驶上爬。
不知道是背包太重还是车的底盘太高,背包拽了几次都没拽上去,田孜的脾气突然来了,使劲把包掼在了地上,觉得不解恨,又狠狠地补了一脚,紧接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汹涌而至。
周子非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只看到田孜背过身捂着脸,身体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她的哭无声而悲恸,却更令人震撼。
周子非有些无所适从,走到旁边抽了一根烟,再回来时田孜已经好,端坐在副驾驶上,膝盖上放着那个硕大的黑色背包,面容平静,只有鼻头微微发红。
她遇到什么事了?
有一瞬间,周子非特别想冲到柳丝丝的别墅里问个清楚,却还是忍下去了。
他缓缓开动了车,田孜没有说去哪儿,他也没问。
好一会儿他才说:“”先去我那里待两天吧?”
啊?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田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又一次面临了无处可去的窘境。
她自嘲地笑笑,心想:还不错,有进步!上次坐了辆破面包车,司机是个粗鲁的陌生男人,害得她一路都在提心吊胆。这次坐越野,开车的司机不仅体面,而且信得过。
周子非被她神秘的微笑弄糊涂了,感觉受到了鼓励,热情地介绍:“我那里有俩房间,简陋是简陋了些,但收拾收拾…”
“我住酒店!”田孜打断他。
关系这样暧昧,人家还有小女友,自己何苦造孽去搅和呢?
周子非还想劝劝,可一看她脸上的神色又把嘴闭上了。
田孜选了如家,经济实惠又干净。周子非欲言又止,终还是保留了意见。
他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间,说:“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田孜靠着门,把他挡在外面:“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累,改天我请你?”
周子非脸上有些犹豫,他说:“租房子的事情?”
“再说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田孜脸上都是疲倦。
周子非只好告辞,田孜刚要把门关上他又撑住了,一脸认真地说:“你不要偷偷地走了!”
他直直地盯着她,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田孜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笑:“好,我走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周子非明显情绪骤降,忍不住抱怨:“那还是要走的意思?你说过喜欢这个城市要在这里找个工作的,你是想避开我吗?或者柳丝丝?甜滋滋,我告诉你,除非你剪了头发做姑子,这个世界你逃到那里都有烦恼,咱得打起精神,征服它!”
说到最后又不正经起来,做了个必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