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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绊》TXT全集下载_2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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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再一次失算。

就像那天她吼出“哥哥来了我就走”一样,她把这个当成玩笑话,以为过个几天,自己忍个怂,纪白也不会当真。

但纪白偏偏当真了。

一如现在。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纪白还是说:“你走吧。我不曾喜欢过你。”

……

寇怀难过的坐在床上,看半月替她收拾行李。

晚上哭着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又被半月强迫着洗了个澡,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还在做梦呢,长锁和老管家都相互推搡着,敲了门说今日寇小姐要离开,特来告别。

寇怀躺在床上听他们在外面咕咕叽叽的说话,非常难过,更加确定了纪白这次是玩儿真的了。

他甚至还怕寇怀故意忘记,找了人用告别的名义催她。

半月沉默的收拾着行李。

来纪家的这几年,别的没有,小玩意儿倒是一大堆。

她看着装了三个大箱子的各种笼子、摇鼓、扇面……不禁发愁:“小姐,这些也要带走吗?”

寇怀从床上起来:“我择几个带走吧。”

说着,她走过去蹲在箱子边,一件件的拿起来看。

“这个,就是撕掉的折扇。不是那个书生不卖给我,而是他只卖一扇。我想,送给纪白的东西总要是独一无二的吧……就非要买,最后只好撕了所有的,只留下一个。可纪白还是不喜欢。”

“这个花,是纪白说梅花美的很,我从卖花的婆婆那里学了做干花的技巧,可我实在很笨,用了大半个梅园的梅花才做出来这么一束。可纪白很生气,因为我把花毁了,他不高兴。这束花是他扔到门外后,我又捡回来的。”

“这个……”寇怀看到那个印着“天天开心”的模具,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桃花那么少,根本不够做很多。我自己都不舍得吃一个,可是纪白!他全给了冯与香……”

寇怀把模具抱在怀里,十七个,她花了大心思才把每个字都写得不一样。又费了很多心思才做了那些糕点,可纪白并不在意。

半月也跟着哭,还一面劝她:“您有哥哥呐,以后少爷会保护您的。”

寇怀呜咽着,说的话大概只有自己才听得明白:“我每次看到纪白,想到纪白,听到纪白的名字,都觉得我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为了找他。

“是他不要我了。”

尽管寇怀百般不舍,但还是走了。

纪白也不曾远送,只把她送到了门口,让寇真派来的人接他们离开。

而寇真真的就只是像专程来接抠坏一样,她一到寇真所在的客栈,寇真就翻身上马,立刻启程。

“我们不多待两天吗?”寇怀怏怏的问。

寇真道:“哥哥还有要事再身,实在不能再拖了。”

一路向城外而去,寇真没想到竟有如此多的人认识寇怀,而认识寇怀,则必然猜到了他就是寇真。

因此,短短的一截大道,竟然走得十分缓慢。那些小商贩、店家,都来跟寇怀十分热情的道别。

寇真眼看着还不走,就得留下来吃午饭了,在他不断催促之下,寇怀恋恋不舍的离开。

出了城门,寇真从前面转头,与寇怀平行:“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回来。”

寇怀回望城门:“说不定那个时候,纪白就成亲了。”

话刚说完,寇怀遥遥的,似乎能听到马的嘶鸣声,似乎还不止一只。

“哥,你听到了吗?”

寇真催她:“走吧。”

“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寇真假装没听到,只是骑了往一条小道走去。

“往这边走,近些。”他欲盖弥彰的说。

“你们听到了吗?怎么感觉有一群马跑来?”跟随寇真的人都沉默不语。

只有半月,点点头:“似乎是有马嘶鸣的声音。”寇真转头看她一眼,她又迅速改口道,“兴许是卖马的。去年这个时候,不是来了胡商,带了好多匹西域的好马么?”

“好马?”寇怀兴奋的看着寇真,“去年我好想买一只,只是没钱。哥你替我买一只吧!”

寇真催她快走:“极南的马更好的也有。”

“我是想送给纪白。我走了,还没什么礼物送给他。”正说着,前方一阵尘土飞杨,飞奔过一队人马,领头的一个见了举着马鞭吆喝:“前方何人,速速让行!”

寇怀见他们风尘仆仆,衣着却是朝廷的官兵。

“他们来太平城做什么?”寇怀问。

寇真见那一队人马进了城,才缓缓道:“你别怪纪白赶你走,他得罪了当朝权贵,自知难以护你周全,才叫我来接你离开……”

他一面说着,一面叫人牵了寇怀的马前行。

原来,纪白去年上京时被当朝的李尚书相中,便想与其结亲。

李尚书本人胸无点墨,靠着阿谀奉承和他那位跟着皇上一同长大的太监干爹,混到了如今的位置。平日里最大的用处就是给自己干爹整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次他见着纪白形容音貌俱佳,又是出身富商,几代下来钱财不知积累了几何,心里就打起了主意。

偏偏纪家祖训,只经商,不做官;不与官家亲。更何况纪白是个很骄傲的人,最瞧不上李尚书那样投机取巧的无良之辈。

李尚书见他不肯答应,当下也没有为难。只是在今年,不知怎么搞的,给他发现了纪家在生意场上的空子——地下钱庄。

十多年前,官家见钱庄收益甚丰,就将天下钱庄收为己有。但如纪家这样的大富商,让出钱庄的条件是他们要有自己的钱庄,只是不开放与外人,朝廷明面上虽是禁止,但实际却是默认。

十多年过去,私人钱庄又逐渐兴起。拿了银子堵住地方官的嘴,上下都打点好,也没见过谁出了什么问题。

但李尚书便就寻着这一由头,上书说要拿纪家开刀才行,杀鸡儆猴,叫他们不敢再阳奉阴违。

“那李尚书就如此小气?”寇怀皱着眉。

等寇真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明白后,寇怀已经跟着走到了临镇,天色渐黑,寇真料定她也跑不掉了,也不怕把事情全盘托出:“纪家在西境独大,是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大树,囤积的钱财是皇室也估计不到的。

“从商的想在西境分到一杯羹,官家呢,正预备了和北狄战事,正是缺钱的时候。

“纪白很会做人,虽回绝了李尚书,但该送的礼一点儿不少,四处也都打点过的。只是时机难得,他又恰巧得罪过一次李尚书,李尚书就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敲打众人,不敢与他作对。

“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巧在了时机上,他纪家,便成了众矢之的。”说罢,又唏嘘叹道,“这纪家,不被吸干骨髓,那些人想也是不会罢休的。”

寇真看眼前的妹妹独坐在床上,垂眸也不知道想什么,但反应没他料想那样大,便以为她果真事心大,也没有那样喜欢纪白。

可他没想到,早晨起来赶路的时候,寇怀竟然早逃走了。

半月哭啼啼的拿了张纸条来找他。

是寇怀的字迹。她说:“哥,我得去救纪白。”

不匆忙,没有错别字,一气呵成,笔力顺畅。想是定了决心。

下属前来催促——他这一趟,本不该来这里。

他并没有去寻仙。才刚上了船,就被皇上身边的大监相中,帮他报仇,也让他成了跟他一样的人。

这些年来,他不敢修书告诉寇怀他过得怎么样,只是想着,妹妹在纪家,纪白不会亏待他。

他也存了许多银子,等到自己想死的时候,再全部留给妹妹。

要不是去年在上京与纪白相逢,死之前,他大概都不会与寇怀见面,不想让她知道,他成了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只是纪白告诉他,寇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南市,问那些海上来的外商,有没有见过一支船队,或是一个怎么怎么样的人。

“寇怀她很想你。”他这样说。

但寇真实在不敢回去。

直到前几个月,李尚书拿了东西来孝敬他,来打听他故乡的纪白。

他这才知道了这件事,就立刻传信告诉了纪白此事。

又正逢皇上择人南下监督,他收到纪白回信,让他带走寇怀保其无虞。

大厦将倾,岂有完卵。

但寇怀还是走了。

“纪家这场劫数是逃不了的,你去也无用。随信附上了我的腰牌,带着腰牌,速来见我。”

他写了信,交给半月:“你告诉她,我来不及等她,让她领了信,就赶快来找我。”

他以为寇怀见了纪家的衰败,既然不能做什么,那也晓得回来的,但还是怕她犟着脾气不听,又拆开了信,补充道:“你回来,纪白的事,我会尽力帮他。”

半月领了信,便骑上马,匆匆赶回太平城。

非人(6)

寇怀在城外等了半宿,太平城在才天边微亮的时候开了城门。

在她的设想里,她大概是个从天而降的天神,要去解救她的将军。

此时城中的早饭铺已经升起了腾腾热气,卖包子的老板娘看到寇怀,惊道:“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寇怀走过去:“我回来找人的。”

她胸腔里“咚咚”的跳个不停,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可又不敢打听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事。

办地下钱庄的确有错。

但倘若真因此治罪,那么其他富商呢?甚至一些稍有积蓄的商家,难到全要一并治罪么?

纪家在西境多少年了,来西境的百姓,几乎没有一家,不曾受过纪家的照拂。天灾的时候纪家减少田地税租;天寒少人的时候,纪家就减免店铺租税。

逢年过节,还会在庙里施粥;城外的孤老院、育幼院,都是纪家开办。

不说整个西境,只说太平城,每一个人都是很敬重纪家的,尤其纪白又是这样一个,善良宽厚的人……

大家都有眼睛,看得见什么是好人的。

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寇怀安慰自己,纪家遭难,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现下这一路走来,跟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青天下升着热气,卖炭翁沿家挨户的询问是否需要采购木炭;晨起的人从小门出来,把恭桶里的东西倒进粪车……城里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运行。

和往常无数个早晨一样。

但卖包子的老板娘,最终还是打破了面上的宁静——“辛亏你走得早呢!纪家家主,犯了事儿,连夜押送离开……平日里看着敦厚有礼的这么一个人,竟没看出是这样的。”

她十分遗憾的摇头,撇着嘴,似乎纪白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

寇怀没想到自己听到他被抓的消息后,还会如此淡定的问她:“他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老板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说你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的人,那‘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娘看着寇怀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在逐渐热腾喧嚣起来的街市如此纯粹,不像凡间里的人。

“哎呀哎呀!又在开始说疯话了!”老板娘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借着有人买包子的由头回到蒸笼后面。

寇怀转过身,往着纪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还在询问。

“那人是谁?有些眼熟。”

“呷,就是纪家被抓走那位未过门的夫人!不过是个疯了的,都在他家住了许多年,也未曾娶。如今被她哥哥接走,想是她哥哥也嫌弃她是个疯的……”

隔得太远了,寇怀觉得吹来的风都不能把那些话吹到耳朵里了。

她看着街边逐渐喧闹起的人群,觉得这一切都再熟悉不过。

像在某时某刻,一模一样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样。

她似乎也看到了牢狱里像块烂肉一样的身体,生命也逐渐流失,那是纪白。

而纪家,也分崩离析,四处逃散。

这一定在她生命里已经重演过了一遍,所以她才不会为纪白的境遇而难过。

……

“这是谁啊!”

“是纪家的那位吧,疯了的那个。”

“现在又是干什么?”

“又犯疯病了吧……听说她哥哥也不要她,纪家也把她赶了出来……”

“谁摊上个疯子都是倒霉的事儿!”

寇怀听到很多声音在耳边说话。

但最后叫醒她的,是半月的哭声。

“小姐啊……”

“小姐……”

寇怀被吵得不行,回过了神,四处都成了白晃晃的光,她这才恍然惊觉,太阳竟然都升得这么高了。

“半月……”她抬起手来去给她擦泪。

“您这是怎么了啦?”半月还在哭。

寇怀想了想:“我似乎是做了个梦……”

还没说完,半月刚止住些的眼泪又像决堤的水一般,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

“您站在这儿撑着眼睛,怎么睡的觉啊……”她哽咽着,“咱们走吧,回去找少爷,您以后就不会再犯病啦……”

——寇怀记起来了。

原来他们说她疯了,并不只是因为她总会干些其他小姐姑娘不会干的事儿。

她曾经动不动就拽着纪白的袖子哭,会疯癫癫的去找冯与香,和被吓哭的冯与香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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