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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慰朝阳》TXT全集下载_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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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覆洲把瓜子嗑得脆响:“罗军说,他经常从黄毛手上买货,你真没见过?”

周力瞪着他如临大敌:“什么货?我不知道。”

孙覆洲好笑地看着这个一直努力装大人的小屁孩,尽管他学着别人认大哥,学着喝酒如喝水,学着一副吊儿郎当且事事无畏的神情,依旧掩盖不了他是个小屁孩的事实。

没经验,没胆量,空有一副纸扎的外壳。

孙覆洲把手里的瓜子壳一倾,哗啦啦地落到空垃圾桶里,他拍掉了粘在手心里的渣滓:“没事,你知道罗军被我们逮了吧?因为吸毒,他啥都撂了,反正主犯黄毛已经死了,他的死跟你们也没啥关系,我们问你呢,也只是确认一下,免得以后动不动还来打扰,不过前提是你得配合,对不对。”

“我配合啊。”周力果然被唬住了些,怕罗军真招了什么,不敢什么都说不知道了,开始漏一点口风,“黄毛卖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但你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但他不叫什么王龙海。”

孙覆洲得意地抿唇一笑。

根据周力的说法就是,大概两个星期之前,王龙海曾经化名周海,在小蜜蜂网咖见过一面,不过太匆忙,连话都没说上,只知道是来还钱的。

孙覆洲问:“他欠了多少?”

周力不停地喝水:“这我真不知道。”

就在他不断拿杯子的动作中,孙覆洲注意到了他的手背,也有和罗军差不多的伤。

孙覆洲下意识缩回了脚,好像前两天受伤的脚趾还在隐隐作痛。

孙覆洲刚想说:“你那个手……”是不是沈垣弄的?

可他话都没说完,周力手一抖,水泼了一身。

周力一边骂着娘,一边飞快地站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水珠,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换个衣服……”

逃也似的离开了。

趁周力把自己关在了卧室,孙覆洲小声说起了悄悄话:“我怎么觉得他们都不对劲。”

一提到那天晚上在会所里的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概而过,罗军也是,周力也是,被揍了一顿而已,至于提都不想提吗?

刘承凛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再多套点话出来。”

孙覆洲白了他一眼。

很快,周力换了身黑色小脚裤,露着脚脖子,重新瘫回单人沙发上,神色已然如常:“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孙覆洲咧嘴一笑:“没事儿,那天会所沈垣打了你们一顿吧?就那个会所的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胳膊纹身那个,一看就不像好人。”

周力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双手揣进上衣口袋,两只岔着的腿也都并到了一起。

孙覆洲一脸正义凛然地说:“这样,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但他动手就是他不对,什么时候我让他给你道个歉,或者你想要赔偿,我也可以帮你。”

周力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们的错,不该打那男的……”

孙覆洲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十分明媚,甚至笑出了一些声音——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忍俊不禁。

孙覆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问:“你们为什么打那男的来着?”

周力笑得很勉强:“就都喝多了嘛......”

“是吧。”孙覆洲正色道,“喝多了好,都记不住事儿,罗军说黄毛调戏服务员,你说黄毛打服务员,你说说,到底谁喝多了?”

周力咬紧牙关,坚决不上套:“是打了那个男的啊。”

孙覆洲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口供不一致:“别觉得我在套你话,罗军的笔录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黄毛调戏女服务员,然后女服务员喊来保安,你们才被发现是混进会所,你却跟我说是因为打了个男的?”

周力鼓着眼睛,嘴唇嗫嚅着,吞咽的声音在他脑内放大,他逼迫自己和孙覆洲对视,尽量不露出一丝闪躲。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孙覆洲指了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市民有义务配合警察的工作,如果你明目张胆地拒绝,警方有权利认定你有犯罪嫌疑,我们穿着警服来,就是为了让你重视,我说了,这件事和你们关系不大,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我们工作......”

孙覆洲明明白白地看见,周力的眼里,那股要自证清白的劲儿一下子散佚了,从他混进这些人的生活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法把自己择干净了。

第14章 卷壹.大雪(十三)

橘粉色的窗帘,安静地垂在两侧,外面是半截水泥墙和灰蒙蒙的天空。

以此作为背景,周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难言之隐尽数倒了出来。

“都是那个叫沈垣的让我们这么说的。”周力挤着浓眉,语速有些快,“他带人把我们打了一顿,就因为黄毛在他店里卖货,但我也没想到黄毛死了,就那天晚上,那个姓沈的给我发了短信,要是不按他说的做,我就会跟黄毛一样!”

周力调出一则短信,推到两人面前。短信的日期是25号晚上,也就是发现黄小山尸体的那天。

短信的内容算不上威胁,但吓吓周力足够了。

把前后联系上,孙覆洲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可能知道没法再装傻了,周力心一横,开始破罐子破摔:“说实话,我从来没碰过那东西,毕竟我还是个学生,黄毛和罗军玩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把风,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我看,说不定就是那个姓沈的做的。”

孙覆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他?”

“还能为什么,我们坏了他生意呗,不整我们整谁。”周力抿了抿唇,“其实黄毛去会所就是想拉个大客户,那里有钱人多,买货不会讨价还价,也不会赖账,只是没想到栽了。”

孙覆洲的指尖点了点王龙海的照片:“那帮你们进会所的,是这个周海吗?”

周力说:“我那天没见到他,但黄毛用我手机跟一个叫阿海的打电话,应该就是他吧,他欠黄毛不少钱,肯定会帮忙的。”

最后周力半哀求半急切地说:“我说这些,也不是想当证人,那个姓沈的要真是凶手,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孙覆洲可以想象,这三个年轻人怀着绮丽的幻想,用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溜进了另一种,不属于他们的、所谓有钱人的生活圈子,因为羡慕他们的衣冠楚楚,羡慕他们的出手阔绰,羡慕他们有底气的活着。

于是他们打起了歪心思,只不过太倒霉,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现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另外两个重要的配角,王龙海是他们的同类,在黄毛的事业里,像幕后推手一样的存在;沈垣是他们憧憬的目标,这个高高在上的圈内人,可能连他们的脸都不一定记得住。

但好像他们的动机,都不足够做出杀人分尸的事儿。

樰城西水区世贸大楼,冬天的凄寂被沸腾的人声驱赶,广告大屏上滚动着眼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星的奢侈品广告。

十九层高的副楼里,一个男人正乘着坐满了人的电梯往上行,他看着显示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手心早已粘腻一片,每到达一层楼,电梯里就会走出去一两个人,直到第十九层,电梯内早已空无一人。

这栋大厦自建成,每日每日都在迎来送往,从拂晓至月升,它安静地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如今,一个年轻的男人爬上它的头顶,俯瞰这座热闹的城市。

男人很年轻,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的个头不小,却很瘦,两颊微陷,嘴唇干得像龟裂的河床,每一道唇纹都是一道沟壑。

他站在半人高的围墙后,踮着脚、伸着脖子朝下面扫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极了蚂蚁群,而这栋大楼就是硕大的蚁巢,他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毫无遮挡的天台不常有人打扫,墙跟下有生长着藻类的污水,他一条腿正跪在上面,寒冷的潮湿渗进布料里,也稍微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像是有感应似的神奇,几条没有署名的信息接踵而至。无一不在提醒他,已经无路可退。

脑袋里还残留着吸食毒品后的晕眩感,双腿无力的打着晃,从这头走到那头,这边应该不会砸到行人吧,他想。男人再次鼓足勇气,看向这栋大厦的脚跟,只是这次却不再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群了,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

风从耳边流过,玻璃穹顶被打碎,男人依旧看着这片天空,眼里却只有灰色。

“今天下午五点,一名年轻男子从世贸大厦副楼的楼顶,坠落至五楼的空中花园,当场死亡,目前,警方已经封锁现场,正在确认死者身份,据了解,男子曾在电梯内游荡多时......”车载收音机里,温柔的女主播正在没有感情地念着稿子。

驾驶位上的司机师傅自诩有三十年驾龄,拐弯时总摆出让人误以为要飘逸的气势,被超一下车能骂出一篇小作文,到世贸大厦就短短二十分钟的路,差点把孙覆洲的嘴皮子都说干了。

还因为他穿着一身警服,就讨论起案情来了。

说的那是有板有眼的。

离开周力家以后,刘承凛想回局里,根据周力的口供再审一遍罗军。反正工作报告一向都是回家整理,孙覆洲就掐着下班的时间果断遁了。

然而不热爱工作的后果,就是从回家的半路上拐弯去加班。

本来这案子在分局的管理范围内,据说还是个自杀,跟市局碍不着边儿。但好巧不巧,分局的人整理遗体的时候,从那人身上搜出一张遗书,内容一传出来,好家伙,直接破了“一二五碎尸案”——凶手畏罪自杀了!

再搜——身上有身份证,姓王名龙海。

孙覆洲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加班,他一定要瞻仰一下这位勇于自爆的凶手。

案发现场,又是拉出了三十米远的警戒线,法医组和理化检验组的人员,已经进去验了一圈出来了,尸体也早已搬上了殡仪车,孙覆洲举着警官证挤进去瞻仰了一番遗容。

这个叫王龙海的男人,在失踪了两天后,以自杀的方式在警方面前来了个隆重登场。

死者从十九楼一跃而下,砸在了五楼的空中花园的玻璃顶上,三十厘米厚的玻璃砸出了裂痕,孙覆洲站在五楼朝下看都有些腿发软,难以想象,王龙海是怎么站上十九楼的天台。

“哎哟,黄队,又见面了。”孙覆洲冲着面前这张熟面孔打了个招呼。

黄伟也和和气气的跟他打招呼:“孙副队长,这个王龙海真是碎尸案的凶手??”

孙覆洲叹道:“本来只是怀疑,这下好,自己送上门了。”

黄伟也叹:“遗书上说,他自从杀了人,就一直良心不安,加上自己因为吸毒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你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好好的活着,什么事不能解决?”

孙覆洲背着手在王龙海砸下来的地方转了两圈,腥红的血迹还没干,空气中似乎还氤氲着血腥味。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多时,余光像是再也撑不住了,天幕逐渐被暮色染黑。

王龙海的遗书里写到,他第一次接触毒品时,无知地以为它只是个和香烟一样的消耗品,仅仅一次,他就贪恋上了这个,能让他的肉体和灵魂暂时得到休息的物品。

孙覆洲坐在电脑前,夹着烟皱着眉,慢腾腾的码下呈请破案报告书这几个字。

有凶手的“口供”,再串联上之前他们得到的各种旁证,这个案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结了。

刘承凛拿着一沓刚盖完各种章子的文书报告,往他桌上一放:“这下放心了?”

孙覆洲嗯了一声,不明白他的意思。

刘承凛说:“吴局刚发完脾气,说是我们要是早一天查到王龙海身上,今天也不用给媒体发那么多通稿子。”

孙覆洲嘁了一声:“谁知道这小子既然敢杀人,心理素质却这么差。”

刘承凛又说:“王龙海这两天一直躲在一栋烂尾楼里,遗书里提到的凶器也在那,我让李儒跟邱云去取了。”

孙覆洲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只有一行标题的空白文档神游。

“行了,报告书你明天再写。”刘承凛伸手关了他的文档,“关键证据缺失,你现在写这个有什么用?”

“你干嘛啊?”孙覆洲不满地看向他,“王龙海都自己招了,凶器不是在拿回来的路上吗,还要查什么?”

刘承凛的脾气一向是内敛的,就像现在,他也只是平淡地问:“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好查的了?”

孙覆洲点头:“是。”

这个案子从接警立案到今天,也就过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除了查案就是查案,局里有黄小山的父母在闹,局外有媒体虎视眈眈,上面还有领导的一通通电话。

你办好了,是你应该做的,你没办好,那就是一顶顶帽子往下扣。

刘承凛是队长,是案子的负责人,这帽子真要下来,第一个就是扣到他头上。

所以孙覆洲想不通,他为什么不乐意结案。

两个人既没吵架也没动手,却依然不欢而散,孙覆洲憋了一肚子火,重新打开文档,又写下呈请破案报告书的标题。

然后又没了然后。

这时,一个有点八字眉的小同志走到他身边,喊道:“孙副。”

孙覆洲看着这人有点脸熟,但实在记不清姓甚名谁:“怎么了?”

八字眉递来一个U盘,挠了挠后脑勺:“您让我看的视频我看完了,四个文件,一共四个机位,其中一个隐藏摄像头拍到了一·二五案里,丢弃第二箱尸体的人,您要不要看一下?”

孙覆洲怔怔地看着他,半响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冲着他点了点头,并退后让他操作自己的电脑。

八字眉同志是个辅警,办事儿的时候喜欢紧紧地抿着嘴,一声不吭,像个小老头。

导入文件后,八字眉指着屏幕上的视频说:“您看,大概这个时间段,可惜视角有点偏,没拍到全身。”

整个视频的画面视角很低,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上下,摄像头正对着不远处的员工宿舍一楼大门口,有三分之一的画面都被一个绿皮垃圾箱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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