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的掌上娇》TXT全集下载_12(1 / 2)
霜莳睁大眼睛:“都说了是娘亲留下的遗物,君子有成人之美,难不成你还想要回去?”
陈温瑜郑重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布老虎驱邪,放在床头不会做噩梦。突然被姐姐据为己有,这些天总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噩梦。姐姐什么都不缺,想来不会夺人所好吧?”
眼前这人,小屁孩的时候从来不敢顶嘴,真是一日未见如隔三秋,这么多个秋天过去了,倒好,多长了好几张嘴。
霜莳摇头:“你也知道,那只布老虎经年未养护,布料已经易损了。不是我不愿给你,而是它饱受摧残,现在已不成形了。不如你改日去趟寺院,求个护身符傍身,省的日日噩梦缠绵。”
陈温瑜叹了一声:“知道了,反正姐姐一向如此,只要你喜欢的肯定不会施舍于人。罢了,是我唐突了。不过没关系,我委屈点无所谓,只要姐姐开心便好。”
这话说得,好似霜莳欺负他一样。
江都这地不如汴京,统共那么几家几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路上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笑容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霜莳唯恐事情闹大,连忙道:“罢了,回来还给你一个便是。”
说完欲走,完全没有久留的意思。陈温瑜笑了,朝她挥挥手:“我要姐姐亲手做的哦。”
一男一女,佳偶天成,连定情信物都要护送了。人群轰然,有快言快语的直接道了句恭喜。陈温瑜来者不拒,笑迎众生相,给看客们做了一个揖。不解释,旁的也不多说,转身潇洒离去。
常往东宫飞鸽传信的黄门也瞧见了,紧急往金银行传信一封。
车三娘子收到信,展开看了看,笑着将纸条递给太子:“殿下,江都传来喜事。”
太子闭着眼,悠哉问道:“可是封垏又发病了?”
东宫太子势力于年后逐渐变大。位高权重,擅权弄臣,再加上祯明帝沉迷炼丹修仙,朝中许多事务都落到太子手中。越来越多疑,越来越失民心的皇帝不得朝臣之心,太子蔚然深秀,便愈显储君之姿。
车三娘子从未见过太子如此老谋深算的样子,从他手里经过的事,有些看起来心狠手辣,有些又过于慈悲为怀,阴柔共济,仿佛天下早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只是在等皇帝退位,好落得一个贤名。
千般万般,只有霜莳一人,是众多定数之中的变数。
其实说不上太子有多好,在车三娘子眼里,霜莳与太子并不合适,若真要论,还不如那位寻死觅活的将军。但当权者起了执念,车三娘子不好说什么,只能在看到霜莳有了小情郎之后,才敢揶揄一下太子。
车三娘子笑道:“是霜莳的好事,飞鸽传信,霜莳与小情郎互送定情之物,想来好事要临近了。”
太子倏地睁开眼,凝眉道:“车春,你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吗?”
车三娘子噤声,太子才缓了缓脸色。
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又揉碎扔进炭火里,神思恍惚,似是劝自己般喃声道:“许是看走眼了,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信物。”
车三娘子抿唇,藏住笑意,解释道:“江都民风就如此。想当初,霜莳的父亲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娶妻子,后来被传为佳话,为人效仿。那个小伙子,兴许学了皮毛,想借此感动霜莳吧。”
太子目光悠悠地看向车三娘子,眼神里的不满昭然。
车三娘子坦然望之,又添了句:“我说的可是实话,殿下若不信,派人去查便是。”
太子被陈三娘子的话堵了心,起身便往外走。车三娘子哎哎喊了两声,也未见太子回头。车三娘子扬声笑道:“殿下听听便罢了,可别真到江都去问。”
太子顿了顿步,清冷的风吹过,吹散他心头火热。
转身又回到花榭,吩咐车三娘子:“霜莳那边若一切归位,便请她不日便回吧。她若是想将生意做大,孤可以帮她,想来,她应不会拒绝孤的美意。”
车三娘子笑道:“美意给您带到,但霜莳若不肯来,您下一步会做何打算?”
总不能看着霜莳与旁人情投意合。
太子想,他这一生失去的东西够多了,若是再失去,今日煞费苦心稳做这太子,明日头破血流争做那天子又有何用。好不容易筹谋出一场好戏,瞒过父皇和母后,连封垏都被蒙在鼓里,如此煞费苦心,可不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耽误。
太子又微微和上眼,漫声道:“拦路狗太多,不用留活路。”
车三娘子看了太子一眼,在他身上竟然看到了圣人的影子。
真令人唏嘘。
*
封垏年后生了一场大病,严重的时候,连郎中都开始摇头,就差与李家人说一句“该准备后事了”。崔汝南看着心疼,实在没办法,便托人去江都想求一件霜莳的旧物。想着有霜莳旧物相伴,兴许能让封垏安心些,却没想到却被韩家人赶了出去,活生生地没了脸。
崔汝南自知伤了韩家托付之情,可封垏迟迟不醒,她心中虽然愧疚,可还是想寻些霜莳的旧物。霜廊院已好久不住人,本就是装杂物的院子,自打霜莳走后,这里便彻底无人问津。找了许久,连块布料都没找到,这让崔汝南火气攻心,差点儿也跟着病倒。
李华婉得到消息后,挺着大肚子捧着红缎盒子上门。
得知霜莳遇害之后,李华婉与崔汝南生了好大的气。她本以为母亲会待霜莳如亲生女儿,却没想到居然早早放手,才让霜莳蒙受歹人戕害。再加上她怀胎不稳,就连过年都未动身子,此时若不是听说一家人病的病伤的伤,她才不肯回来。
珍大娘子瞧见李华婉手中的红锦缎盒,欣喜道:“这是五姑娘送的那枚海珠吗?”
李华婉点头:“拿去放在表哥的手心吧,估计不会管用。人都没了,这些死物不过睹物思人,若是能驱除百病,那霜莳便真成了活佛了。”
话里拈酸,听着便万般不情愿。崔汝南叹了声气:“谁也没想到霜莳那孩子竟然遭遇不幸,若是知晓有这么一天,就算她磨破嘴皮子,我也不让她走。”
李华婉淡声道:“没人会预知明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没想到,母亲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可怜的孩子。说起来,表哥和霜莳都是可怜人,也或许,表哥能知晓其中的苦滋味,才如此舍不得吧。”
说得是漂亮话,在坐的都心知肚明,封垏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若是霜莳没事,若是霜莳依旧养在李思安的膝下,那以封垏的脾气,定会将此事闹大,若是传出去,可不是背负韩家托付这么轻巧的罪名了。李华婉知晓厉害,便没再说什么,只等封垏醒来,拿了海珠便回夫家。
若说此招无用,可是封垏却悠悠转醒,郎中替他把了脉,长舒一口气道:“将军有吉人之相,此次虎口逃生,实属不易。老夫开几贴药,只要按时按量食用,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捡回一条命,确实逢凶化吉。
李华婉挺着大肚子不宜久留,伸手朝向封垏:“既然救了你一命,说明霜莳还不愿你死。将海珠子还给我吧,这是霜莳留给我的,不能轻易易主。”
封垏摊开手心,见一枚成色姣好的海珠泛着光,宛如韩家别院白纸灯笼中的微光,江都海浪之中的碎亮,亦宛如楚州人声鼎沸中的匆匆一瞥。
封垏突然起身,将海珠子紧紧握在手心,滚烫的温度将海珠子包裹,一如他现在起死回生的心。匆忙地换上鞋履,不顾李家人的劝喊,风一般地跨出院子。
李华婉见他将海珠一并带走,气得直喊:“你将我的珠子带走了,快还给我。”
封垏回首,眼眸的柔情如枯木逢春,能翘出稚黄的嫩芽。
他挥手,笑道:“放心,等我从楚州回来,一定双倍奉还。”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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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海珠无疑是一颗良药, 被封垏握在手心,圆润炙热,难掩心头的翻腾与愉悦。
封垏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痴傻, 路过楚州那么多次, 海珠子就摆在街市上,甚至还听到官妇们交口称赞韩家海珠质量上乘,他一概从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注意。
许是用情过深,才导致将自己禁锢于迷雾之中吧。
虽然今生未过问,但是犹记得梦境中,霜莳一直想拿回属于父母的珠池,可碍于在汴京李家身不由己,此事最终成了她终生的怨。
今生她一直闹着离开汴京回到江都, 虽然未提及一句, 但江都韩家的珠池生意都已经做到了楚州, 不是姑娘所为, 韩家还能有谁撑得起这档子事?
封垏控制不住唇角的笑,再回想除夕之夜从门缝中看到的身影,越发笃定霜莳还在, 只是不愿见他罢了。
不愿见也无所谓,只要霜莳人还在, 他就算求也要求着见一面。
夜又罩下一张网,将江都染黑。方越吃完晚膳,与丹娘商量了下,才携手到韩家别院拜访。
王嬷嬷将他们夫妻请进门,透过烛火杳杳的窗棱,瞧见霜莳正在执笔写着什么。她微微偏着头, 写了几笔停顿下来,微微发了会怔,才团起纸重新取过一张白纸。
仅是一张侧颜,朦胧地看不到神情,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踟蹰。王嬷嬷叹了一声,小声道:“姑娘这几日都如此,不知遇到了什么愁心事,总是唉声叹气,莫名让人不安。”
丹娘埋怨地看了方越一眼,方越挠了挠头,甚是无辜地耸了耸肩。没办法,金银行传信来,请霜莳回去。他知晓这肯定会让霜莳为难,可是若是不传,下一个旨意,怕不是直接从东宫传来。
那样,霜莳就没有选择权,不管她愿不愿意,有何理由都由不得自己拒绝。
此次是以车三娘子的名义,如果能找个圆滑的理由拒绝回去,倒是还能拖一拖。可是在丹娘看来,自己夫君共侍二主,却对平日颇多照顾的霜莳不利,因此埋怨的意思便很明显了。
方越心道苦,此时他成了大恶人,晚上肯定睡不得床榻了。
霜莳瞧见方越夫妇前来,脸上倒没有愁思,只是问他们有何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丹娘羞赧道:“夫君有话与姑娘说,姑娘听了可千万别动怒,我先替他向姑娘赔罪。”
方越将自己是车三娘子安排的,并每月寄信一封的事全交代了。
霜莳一边听一边笑,等方越说完,才道:“我当什么要紧事,就算方越不说,此事我也知晓。当初能顺顺利利从汴京回江都,肯定少不了太子与姨母的相帮,不仅如此,还给我断了后顾之忧。连汴京李家都深信我已经离世,看来太子没少费心费力。”
方越尴尬地笑了笑:“五姑娘聪慧,是在下愚钝了。”
霜莳摆了摆手,叹了一声:“既然现下的好日子都是托他们的福得来的,便由着他们,只是苦了你们,还要煞费苦心地瞒着我,今日说开了,倒省得我们彼此辛苦。丹娘也莫怪方越,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江湖道义,是好事。”
丹娘松了一口气,神情才有一点轻松,又愁上眉头:“只是,此次太子与车三娘子请姑娘回去,怕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那么苦心经营一场戏,将她从汴京旧人旧事中择出去,放着让她在江都过平静的日子多好。为何还要让她回去呢。难不成是太子之前送来的玉坠被送回去,惹怒了储君,让她回去赔罪不是。
若真是如此,怕此行凶多吉少。
她不熟悉太子,但熟悉祯明帝。子承父业,性格方面也有传承,恼羞成怒痛下杀手的事经历过一次,霜莳可不想再遭受一次。
霜莳迟迟不语,方越开口道:“若姑娘不愿去,某便直接回绝。江都不是太子的地盘,若是直接来抢人,某和徒弟们可以保护姑娘无辜。”
霜莳笑道:“既然都有正经日子要过,便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丹娘要临产,她和孩子都需要你。此事不能着急,你先回姨母,就说我病了,不能轻易劳动。能拖便先拖着,等太子的气一消,也便无事了。”
方越重咳一声:“既然姑娘要称病,就得演得真一点。不然落到旁人眼里,倒会坏事。”
霜莳知晓方越的意思,江都有太子暗线,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时时观察。如今珠池的归属问题落定,就等着开海采珠,霜莳也没必要日日都出现在人前。何况先前陈温瑜闹了一场,她现在出门都不敢与人久待,不然总会绕到她的婚事上,好似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子一样。
霜莳乐得其成在家窝着,与金雀道:“你去请郎中来,再准备一份厚礼。等郎中走后,家中的门立刻关闭,只留金奴进出采买。春光大好,我们就安心在家赏花吧。”
韩家五姑娘大病之事,被市井之人传得甚是严重。陈温瑜拎着补品上门拜访,每每都被王嬷嬷拒之门外。乡里乡亲们瞧见,总会揶揄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劝陈温瑜别一厢情愿,都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了,还来就有点丢人了。
陈温瑜一向不在乎面子,任人去说。
就连陈夫人劝他,他也只是笑笑,说一句:“娘,拜托媒婆上门吧。”
陈夫人摆弄着玉观音,疑声问:“五姑娘都病了,媒婆上门,不是打咱们自己脸么?这种缺德事,娘可干不来。”
陈温瑜眨眼,笑意浓浓:“怎么就缺德了,这叫冲喜。”
陈夫人坳不过陈温瑜的歪理邪说,将这缺德的事交给陈温瑜亲自去办。媒婆请了三五个,陈温瑜将自己的意思告知,又挨个送了重金,媒婆们便笑嘻嘻地敲开韩家别院的门。
韩老夫人听说,哭笑不得,拍着霜莳的手问:“都说患难见真情,小鱼儿待你如此真心实意,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霜莳猛摇头:“我连他穿兜裆裤的模样都见过,可没那心思嫁给一个小屁孩。”
何况还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韩老夫人只是借陈温瑜求亲一事探探霜莳的想法,活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人心什么样,都能透过眼睛看出来。
自打上次那个封垏来过,霜莳就失了方寸,虽然从未提起过那人,但见她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发闷呆的模样,便知那人在霜莳心中的分量,已是占了五成以上。
韩老夫人摸着她的额,细声问:“孩子,你与祖母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霜莳摇头,含笑道:“没有的,孙女心里只有祖母。”
韩老夫人嗔了一眼,严肃道:“与祖母也来这套,祖母可不吃。你若心里没人,那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真心实意的笑?怎么不见你与年前那般意气风发?难不成将你父母的珠池拿到手,你就懈怠了?不想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珠池便不能交给你管理,你父母的心血可不能断送在你手里。”
霜莳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眨巴着撒娇:“祖母这不是要了孙女的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