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邂逅》TXT全集下载_23(1 / 2)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走过的地方,目之所及一切既陌生又暧昧,连落日都在为成就一份爱情而增光,添彩……第二次故地重游,情侣变夫妻,暧昧退场,浪漫却丝丝渗透进来,如影如梦般潜藏,发酵。
乔琢言主动勾住贺城的胳膊,她今天没穿高跟鞋,看贺城的时候稍稍仰头,说:“我今天接到一份请柬。”
“魏老师不是办完婚礼了吗?”
“……”,这都知道。
乔琢言掐着他胳膊的肉,捏几下再松开,反反复复。
贺城用余光瞟她,“安林意要来明川办个画展,邀请我和你过去看。”
算你识相。
乔琢言把请柬从包里拿出来,展开,上面有一行小字——那个夜晚,我们一起目送的舞阳河,终究是覆水难收。
画展的立意,能读懂其中真正想说的没几个。
“还是给你最合适。”
乔琢言特意把写着这句话的背面对着贺城,他视线低下,接过去。
这时有一群小孩儿从旁边疯闹着跑过,其中一个个子高点儿的男孩儿碰掉贺城手里的请柬,掉落地上后又被其他小孩子踢到江里,一窝蜂散开了……
发生太快,乔琢言看贺城,贺城看乔琢言,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弯腰去捞,身子前倾一半忽然被贺城拉回去。
“你干嘛?”
乔琢言瞪眼,“捡啊!”
贺城朝江里看一眼,也是最后一眼,“捡什么,丢就丢了。
从接到请柬开始他就没打算去,最开始请柬是安林意单独寄给他的,他回了“忙,没时间”,没想到安林意竟然又寄了一份,这次请柬上多加了乔琢言的名字。
贺城知道她什么意思,也知道这场画展为什么要办在明川,而且在明川第一高级中学,他们曾就读过的高中。
普通人很少能进高中学校里办画展,可谁让安林意他爸是校长呢,又邀请在校美术生免费参观学习,家长和学生都乐见。
“请柬没了怎么去?要不你给她打电话说一下?”
贺城看她,“你想去吗?”
“你不去吗?”
“不去。”
乔琢言心里本来觉得这是件很坦荡的事,既然是同学,朋友,请柬都寄到门口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见乔琢言沉默,贺城笑了,但没敢出声,在心里偷偷坏笑,“你要想去,我让小柳帮忙联系,买张票也没多少钱。”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乔琢言饶有架势地把碎发掖到耳后,“不尊贵。”
“……你是我妻子,还不尊贵吗?”
乔琢言刹住脚,晃晃脑袋,刚才她被身份“盖章”了好像。
“诶!你再讲一次!”
乔琢言在贺城身后叫嚣,他长腿快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等的意思。
……
第二天上午,黄宇进酒店前在门口抽烟。
保安大哥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才递过话去,“兄弟,你是特警吗?”
黑色短袖,扎进下身的迷彩短裤里,乍看还真像特警。
黄宇笑着摇头,“我以前当兵的。”
保安大哥两眼放光,“那就是战友了,我也当兵的!”
原本蹲着的黄宇站起来,打量他,问:“看你岁数比我大一点,退伍挺久了吧?”
“是,好几年了。”
“我刚退。”
接下来两人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进行了友好亲切交谈,回忆军人那段日子既感慨又兴奋,俗话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他们深有体会。
黄宇的烟抽完一根又点一根,第二根抽完才草草结束聊天,因为马上到九点了,他现在是“斯堡来”的员工,朝九晚五,得遵守规章制度。
坐电梯的时候黄宇哈欠连天,昨晚回家已经后半夜了,今早七点钟起床,着实有点儿困。
电梯打开,新哈欠打到一半,黄宇迎面撞上顶着同款黑眼圈的柳文达,两人相视,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紧接着“哈哈”两声,互相嘲笑。
“贺总让我过来接你。”
黄宇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接啥?又不是找不到。”
“吃早饭了吗?”
“吃了。”
柳文达把刚出电梯的黄宇又推回去,说:“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等下运营部总监来了,我再带你见他。”
电梯下到一楼,黄宇跟着柳文达放慢脚步。
“看了吗?痕迹怎么样?明不明显?”
黄宇小声问。
柳文达也小声回答,“早上我七点多就过来了,全都看了一遍,不明显,今天一天差不多能干。”
说到这,柳文达竖起拇指,“兄弟,服气。”
昨晚,他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军人风范,几个不起眼的工具在黄宇手里运用自如,拆监听,填充水泥,抹平,粉刷墙面,整个过程噪声降到最低,而且活干得漂亮,让柳文达不得不怀疑黄宇之前在部队是不是负责基建工作……
“想学吗?998包教包会。”
走到大堂的时候黄宇问柳文达,紧接又补充:“不要1888,只要998,学不会退学费。”
柳文达暗暗咽了下口水,尴尬而礼貌地假笑:“我不配,不配,哈哈!”
走到前台,柳文达指着两个小姑娘,介绍道:“咱们酒店的招牌前台,也是颜值担当,彩彩和小敏,这位是新来的运营部总监助理,叫“黄宇”,退伍军人,你俩老实点儿。”
黄宇在背后捅了下柳文达,微笑打招呼。
“你们忙,我带他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bye bye。”
两位前台招牌甜笑,让柳文达一扫昨夜困倦,有如神助一般恢复了精气神儿。
“我以前是军人的身份最好别到处说,影响不好。”
柳文达顶风作案,“有什么的,多光荣啊。”
黄宇晃晃手腕,两只手握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连带胸肌颤动。
不好惹,惹不起。
即使退伍,黄宇也坚持跑步锻炼,猛男一枚。
柳文达叹了口气,像有眼泪在眼圈晃动似的不停眨眼,咬着嘴唇,感慨,“命苦。”
贺城是不怒自威,黄宇是功夫加身,从此以后“帅柳”的职业生涯又多了一个鞭策他成长的人……
不对,还有即将上任的新领导——乔琢言。
第六十一章
周一临下班前, 王敬惟去经侦大队“串门。”
在这之前他被王局长拎到办公室训话,无非是办案要认真仔细,注意细节, 别感情用事之类的话,每月一次, 雷打不动, 跟月考一样准时。
刚解救出乔琢言的时候, 她说:“我手上没有u盘的复制版,之前那么说都是为了稳住罗阳辉,没想到他死了。”
虽然这么说, 可乔琢言隐隐有预感,以她对辰庚的了解,他手上没有备份不太可能, 一个律师, 最懂得如何自保……
原本王敬惟寄予希望的人反而没有证据,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办案嘛,本身就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不到最后, 不能一锤定音。
虽然证据没了, 但王敬惟还是想出了办法, 在审讯时让曹渤吐出一些东西,毕竟口供也很重要。
王敬惟先是想办法拖住刘行长, 让他短期内没法出国, 至于办法嘛,贺城帮他想的,虽然有点不在正道, 但不违法,也达到了目的。
在对曹渤进行审讯的时候,王敬惟炸他,说警方已经获得了证据备份,而且刘行长也已经被拘,等待正义审判。
曹渤倒是交代了一些,不过只是一些小来小去的东西,无法直击要害,以王敬惟看人的经验,曹渤好像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他也真的害怕了。
至于宋鹏程,这家伙是个硬骨头,他对杀人和涉黑的事情供认不讳,也对王敬惟询问有关吴荷死亡现场遗落纽扣的事情,他也承认是他,但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不交代曹渤口中的“四哥”是谁,咬定不认识。
曹渤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是明川黑势力的老大,而且真人不露相,下面小弟根本见不着本尊。
王敬惟托局里的老警察帮忙,让他们和混社会的线人打听,得到的结果和曹渤说的一样,江湖上一直有“四哥”的传说,但没谁见过。
另一边,刘行长坚持到银行上班,虽然有些战战兢兢,因为他完全联系不到曹渤。
联系不上肯定要想辙,通过人脉打听一圈后才得知曹渤已被捕的消息,刘行长彻底慌了,他找到一个旧相识,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动的关系。
……
三天后,郭肆酒出差回来,他没急着去酒店,因为监听拆除第二天他就知道了,负责信息收集的手下给他及时反馈,可眼下他还不能直面贺城,虽然贺城不会质问他,因为毕竟监听的事贺知生也知道,所以他是安全的,但他有其他着急的事要处理。
明川某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场,刘行长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九点整的时候电话过来,他上了另外一辆车。
“肆哥,好久不见。”
刘行长岁数比郭肆酒还大,可他照样叫“肆哥”,一方面以表尊重,另一方面求人办事,逼不得已。
“什么事,说吧。”
相比刘行长,郭肆酒语气冷很多。
“十几年没见,还好吗?”
十几年……一句话把回忆拉过来,直面眼前。
当初刘行长还是个银行小职员,在合同上作假被贺知生拆穿之前,他先结识了郭肆酒,打算通过他内部接应,让贺知生顺利把合同签了,刘行长答应事成后返给郭肆酒一部分好处,只是最终以失败告终,还得罪了贺知生,但他没有揭发郭肆酒。
刘行长听说郭肆酒在黑道有些名气,为防日后报复,只是从他那讨了个人情,说日后若有难,希望郭肆酒能帮一把,他会把秘密烂进肚子里,永远不对贺知生说。
这些年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也合作了一些事情,宋鹏程就是郭肆酒引荐给刘行长,再通过他认识的曹渤,郭肆酒是生意人,知道刘行长可能遇到了困难,急需解决,这份钱不赚白不赚。
而且以郭肆酒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富,刘行长已经撼动不了他,更不能影响一丝一毫。
“我老了,你还没有。”
刘行长感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来岁,当时我就觉得你日后必成大器,事实证明我眼光不错。”
十几年的时间对人的外貌和气质都有很大改变,刘行长已经变成了戴着金边眼镜,挺着大肚子的银行领导,和其他相同职位和经历的人没什么区别,被各种应酬和业务缠身,而郭肆酒就不一样了,他穿着昂贵的西服,身材匀称,岁月在他脸上稍作留情,比刘行长看着年轻不少,而且整个人透露着雷厉风行的气质。
同样的起点,不一样的终点,刘行长觉得自己输得不是一点半点。
彩虹屁临时组建,郭肆酒哪里肯买账,他今天之所以来是兑现当年的承诺,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偶尔也要行君子之事。
郭肆酒摇下车窗,点了根烟,“你要跑路的话我给你安排,费用一千万。”
数字顺着烟雾轻飘飘散出去,就像燃尽的草灰一样随意。
一千万……刘行长心头一嘚瑟,要了老命了!
“能不能……”
郭肆酒眼神递过去,闪过一道寒光,刘行长后面讲价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看在旧日的情分上,要不然你不会亲自出来见我,一千万就一千万,你这边准备好之后我立马打钱,但是要快,我感觉警方那边快查到我了。”
郭肆酒竖起一根手指,“一天。”
刘行长长出一口气,心头的石头落下,“谢谢肆哥,这一劫我要去躲过去了,以后一定忘不了你。”
郭肆酒冷笑一声,“你最好把我忘了。”
刘行长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做这种买卖,事后必将希望与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尤其是东窗事发。
“我只能放你自己走,家里人让他们统一口径就行了,碍不着你,如果他日你落水,淹死自己,保全大家,明白吗?”
家人永远是软肋……刘行长舍得自己二婚的小娇妻,也舍不得刚上幼儿园的儿子。
他连连点头,“明白,你放心,我懂得知恩图报,”
“刘懋元,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些年,尤其是当上副行长之后,几乎没人直呼其大名。
刘行长攥紧的拳头里渗出汗珠,他在裤子上蹭一把,“听说你现在和贺总的儿子共事。”
“对。”
“叫什么?”
郭肆酒一字一顿,“贺,城。”
这个名字从很早开始就像一根鼓棒,终日不停在他耳边敲打,让他时刻充满警惕和戒备,也时刻起着振奋他的作用,努力往前跑,停下即是毁灭。
刘行长看破的同时也说破,“想踩少东家上位,不容易啊。”
“你要是好奇结果,可以在国外等着看新闻。”
看来郭肆酒很有信心,在他身上,这一点从没缺失过。
刘行长放松紧绷的双肩,伸了伸蜷缩的腿,问:“贺知生有跟你说我吗?那天贺城来找我,因为我那不争气的侄子,唉。”
要是按照以往的脾气,最后不是一声叹息,而是一声嚣张的“操!”,今时不同往日,属于他刘懋元的时代过去了。
郭肆酒点头,“提了一嘴,说他儿子如果有什么事,帮着处理一下。”
他嗤笑,裹了口烟,“还以为他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吗?可能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有多出息。”
“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
郭肆酒这样评价贺城,并不觉得过分。
刘行长捧着他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再怎么也斗不过你,还是把经历多放在贺知生身上吧。”
时隔多年,贺知生给他的阴影依然挥之不散。
“你错了。”,郭肆酒摇头,“贺城,比他爹城府深。”
这些年郭肆酒可以说看着贺城一路长大,他们家的复杂关系,要是换做别人,肯定闹得鸡飞狗跳,继母和私生子各种不和,继母的孩子和私生子互看不顺眼,亲生父亲被困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但现实并不是……
他不怎么爱说话,却和家里人关系很好,最让郭肆酒佩服的是两位母亲的关系,不是很好,是特别好,光凭这些郭肆酒就已经非常佩服这个后生了,何况他身上的艺术和经商天赋。
尤其是知道监听被拆除的时候,郭肆酒体会更深一层,之前毫无征兆,下手稳准狠。
刘行长不了解这些,一边倒地向着他有求于的郭肆酒说话,“你在明川什么地位,他什么地位,毛头小子一个,除了有点钱,怎么跟你比?!”